“青灵域的命灵祭祀与大昭有关?”听完苍疏庭的讲述,雪空澜微微凝眉,右手放在桌子上,微微收紧。目光落在苍疏庭身上,她并非惊讶,只是觉得事情果然麻烦。
“绝对脱不了关系!”苍疏庭唇角勾起冰冷的笑,蒙白的紫眸就像是蒙上了一层冰霜般。
“那这和夜渊又有什么关系?”夜渊和一直都处于对立面,万年前,连接两界的通道消失。万年来,虽然有影能出入昼界,但也是极少的。夜渊和昼界,摩擦虽有发生,但触动大战还没有爆发过。
当初出现在青灵域的夜阙,在命灵祭祀中又担任什么角色?
“命图被献祭后,我被扔进了无渊归,”苍疏庭右手覆上眼睛。
空间静谧,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雪空澜放在桌面的手指不由得紧了一分。
苍疏庭虽说得简单,但雪空澜却能感受到他的压抑,命图献祭,四个简单的字,却造成了苍疏庭灾难。
“喝点水。”雪空澜倒了杯水,递到了苍疏庭的手边。
茶杯轻轻触碰苍疏庭的手,他似乎被烫着了一般,指尖蜷缩了一下。然后握住茶杯。
“谢谢,姐姐。”他没有笑,但却喝了水。茶杯放下后,他继续开口。
“我以为我会死,却没有想到我活了下来,虽然失去了......眼睛。”他说得极慢,声音比刚刚要低沉几分。
“眼睛会好的。”雪空澜轻声道。
苍疏庭笑了,眉眼微弯,紧握着杯子的手也松了一分。
“后来,我遇到了夜阙,他想要进无渊归核心,似乎里面有古图转界。”苍疏庭声音虽低,但比刚才的阴冷低沉多了一分轻松。
提到古图转界,雪空澜目光微微一动,无渊归核心并没有古图转界,却在苍源身上。
苍疏庭嗤笑了一声,那声音既悲,又讽刺。
静默了片刻,苍疏庭开口,声音带着淡淡的凉意。
“他怎么会知道,古图转界不在无渊归核心,而在......苍渊身上。”
“他应该不止这个目的。”雪空澜将苍疏庭茶杯倒满水,再推送到他的手边。
“他确实不止这个目的。”苍疏庭接过雪空澜递过来的茶杯,轻轻一笑,少年的笑像极了阳光。
“后来我发现他经常潜入无渊归,但,看样子都无功而返。”苍疏庭唇角带着淡淡的笑,似乎已经从那段悲苦的过往走了出来。
“无渊归核心?”雪空澜微低着头,目光落在桌子上的右手上。无渊归核心。当初他她一心觉醒命图,并未发现里面有什么宝物。想到宝物,雪空澜目光一亮,她想起了她觉醒命图后悬垂在眼前的晶石。
“我猜想无渊归核心里一定有他想要的东西。所以,我也尝试进入无渊归核心。”苍疏庭拨弄着手中的茶杯边缘。
“你进去了!”雪空澜替他回答。
“对,很讽刺吧!青灵域都想进却进不去的无渊归核心,我一个被抛弃的妖灵却进入了。”苍疏庭轻笑出声,笑声凄凉而讽刺,手指微微握紧了茶杯。
外面阳光依旧,雪空澜却感觉身体微冷,目光落在苍疏庭身上,声音不知不觉带上了温和:
“你不是。”声音不带一丝犹豫,那种笃定,让苍疏庭心中一暖。
紫眸朝向雪空澜,两息之后,他微微笑道:“若你真是我姐姐,那该多好!”
雪空澜微怔,身子几不可查地颤抖,黑眸深邃如渊。何其相似的话,当初她也是那边对哥哥说的。
“若你真是我哥哥,该有多好啊!”
苍疏庭收回思维,松开了握紧的茶杯,蒙白的紫眸转移了一个方向,垂在大腿之上的手指僵直,继续说道:
“我在无渊归核心发现了——命源晶石。”他特意加重了后四个字。
雪空澜回神,听到苍疏庭的话,她的背脊瞬间惊直,手指微微蜷曲,两息之后,悄然松开。
她突然间记起在用反生蝶与灵镜池水觉醒命图时,身体内那灼热冰寒的切肤之痛突然消失的时刻,那时,她恍惚看到一个人影,还有那个人影手中的散发着橙色光芒的晶石,她当时以为是自己痛出幻觉了。
“司空绝!”这个名字毫无预兆且毫不意外地出现在她脑海之中。他当时就在她身边,而且,还给她拿来了命源晶石。
“命源晶石便是夜渊要找的东西。”不是疑问,而是肯定,雪空澜右手食指与大拇指微微摩擦着。司空绝的身影始终在脑海中挥之不去。连界影都无法拿到的东西,司空绝却拿到了,甚至,就这样一声不响地给她了。真的只是......为了她的命图吗?
“命源晶石是天底下绝无仅有的宝物,据说有命图重塑的功用,不管是昼界,还是夜渊,都想要。”苍疏庭开口,指尖在茶缘轻轻地敲击着。
“你觉醒血誓命图是因为命源晶石。”雪空澜强行按下心中的波澜,指尖相互摩擦着,试图将自己的注意力收回来。
“不全是,命源晶石我拿不走,所以,我就在无渊归核心中重新修炼,执着于觉醒第二命图。”他平静的语气中带着坚韧,那是什么都无法阻挡的坚韧。
雪空澜明白,这个世界,命图几乎便决定了一个人的命运,没有命图的人,是活在最底层,最不能掌控命运之人。一个人被剥夺命图,却又要觉醒第二命图,觉醒第二命图的难,只会是成倍级增加,那该是怎样的痛?她没有经历过,但也并非完全不懂。
他的话让雪空澜感觉到一股无法抑制的心疼,不知这心疼有多少是因为曾经的经历。
“苍疏庭,那段日子一定很痛吧!”雪空澜目光看着眼前这个双目失明的少年,心脏处溢出丝丝心疼。
阳光穿过敞开的窗户进入了房间。
“是啊!好疼啊!疼得我无数次想要放弃,又无数次告诉自己不能放弃。”他讲的很慢,语气平稳得仿佛没有风的湖面,神情淡然,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姐姐是在心疼我吗?”苍疏庭脸上浮现笑意,一缕阳光刚好落在他的眼睛上,虽然看不见雪空澜,但他的眼睛是看向雪空澜的。
雪空澜并没有否认,这样的情感牵绊应该是她要极力避免的,但与苍疏庭的眼睛对视,她却无法无动于衷。房间内安静了两息,一声轻笑打破了沉默。
“呵呵呵”他的笑声轻得像羽毛,藏着破碎感,又带着不易察觉的暖。
空气再一次迎来沉默,这一次比前一次久,然后雪空澜听到了苍疏庭沙哑的声音:“谢谢你!”
他低下头,手轻轻地覆盖在眼睛之上。阳光从外面照了进来,落在他覆盖在眼睛上的手上。
“为什么选择告诉我?”雪空澜一般都会自己找答案,但,苍疏庭,她怕是找不到真正的答案。
“因为我叫你姐姐”苍疏庭轻轻地笑了,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微微弯起,像天上的月牙!
雪空澜微愣,指尖仿佛是因为阳光照疼一般蜷缩了一下。
苍疏庭放下覆在眼睛上方的手,落于桌面,手指轻轻地在桌面滑动,极慢,像是在仔细临摹桌子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