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温暖的光线洒向雕刻着繁复花纹的窗户之上,透过窗棂进入学堂,斑驳的光影在金丝楠木打造的书案与光洁无尘的青石地板上,映照出庄重典雅的气氛。
身穿蓝白色,颜色调配得相得益彰的统一服饰的学子们各自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脸上洋溢着期待的表情。有的在翻阅书案上的书籍,有的什么都不做,坐姿笔直,当然,最多的是在谈论着。
雪空澜等人进入学堂的时候,似乎一下子吸引了学员的目光,江砚辞与沈曦微微点头,算是问好,更多好奇的目光落在雪空澜和苍疏庭身上。
新同学!凡是能进入曜极司图殿的人,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一个人和一个妖灵,还真是奇怪的组合,而且,这个人和妖灵还是和沈曦公主与国师弟子江砚辞一起进来的!
“林老师马上就来了!”前去打探消息的学生急促的脚步声也掩饰不住兴奋的声音,跑回自己的座位上坐着,其他人也在手指灵活收拾自己桌前的东西,仅一会儿,个个坐姿端正,桌面无一杂物。
“雪姑娘,我们这边坐。”沈曦脸上也带着期待的神情,看来来的是一位很受欢迎的老师,带着雪空澜往座位上去。并悄声在雪空澜耳边说道:
“林老师,是命图造诣上非常高,曾经几句话就能让人觉醒出命图来。”
雪空澜:“这般神,我还真是有福。”
“绝无半点虚言。”沈曦举起右手,眼睛亮晶晶的,信誓旦旦地道。
几人刚坐好,就听到了脚步声。
雪空澜的目光转向门口。
来人一袭月牙白长袍,袖口绣着象征大昭命纹的学院的银纹,容貌英俊非凡,身姿挺拔端正。
看来,不仅是命图造诣高,颜值也占很大的风,人都喜欢美好的事物。
林若白在众人的目光中缓缓走来,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衬得他像九天之上的仙人一般。人从雪空澜身旁路过时她闻到了淡淡的药草清香。
林若白在书案前站立,众学子朝着其礼貌地问好,林若白眼神深邃而温和地扫视学堂,在目光触及雪空澜时微微一愣,雪空澜坦然与之对视,不卑不亢,林若白若有若无地浅笑,随后移开目光。
“今日我们探讨的是种识与构像之间的转换。”林若白右手轻轻抬起,极慢的动作,仿佛风掠过湖面,不留痕迹,却有余韵。
“命图并非简单力量的凝聚,而是你们自身的心念,意志与天地灵气铸就的存在。”林若白声音温润,沉静众透着令人信服的力量。
他伸出手掌,掌心之上浮现出一副流转的命图——花鸟,山川与星辰环绕相融,宛若活物一般缓缓流动。
雪空澜黑眸盯着他手掌之上的命图。
“种识,是心之所念,构像,则是将此念具象化的关键阶段。诸位请谨记,心念不纯,构像必然浑浊。意志不坚,则必然命崩。你们试试看,专注心神,将你们内心最明晰画面,细致入微地构筑出来。”
“心之所念?”雪空澜低声呢喃这四个字,微微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心,凝思,她的命图是她心念所生吗?那为什么她的命图会是昼神的命图呢?不是由心念所生吗?她可不觉得自己和昼神有什么相似之处。那如果她心之所念,构像出来是却不是她的命图,又会如何?
林若尘的话落,学员们纷纷盘膝而坐,闭上双眼,讲堂内顿时寂静无声,只有空气中如有如无的灵气流动萦绕在其间。
林若尘走下讲案,缓步穿行于学员之间,时而驻足轻声提醒:“别急于求成,慢些,先理清心绪。”“意念再稳,不可动摇。”他的声音如清流般悦耳,使人不自觉地放松、专注。
“怎么?是有什么问题吗?”头顶传来温润的询问声,雪空澜微微抬头。
“老师放在所言‘种识由心念所生’,有例外吗?”
林若言微微一怔,这个问题他不是第一次遇到,但他感觉眼前女子的问题是不同以往的,他轻柔地笑道:“例外,自是有的。”
雪空澜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林若尘的声音低沉如泉水低落石心:
“有些人,他们的种识并非发自自发的心念,而是源于——外力注入,血脉印记......甚至他人的意志残痕。”
“他人的意志残痕!”这句话在雪空澜心里引起轩然大波,她的脑海中瞬间就浮现出了觉醒命图时看见的一副画面——一个面容不清的女子,身后便是九瓣齐开的镜渊花印。难道,她真的是昼神意志的残痕。她的右手抬起盖在左手上方,黑眸犹如漆黑无星的夜空。
“那种种识,犹如借来的火种,看似明亮,实则难以持久,更难以驾驭。”林若尘的目光在雪空澜身上停留了片刻,刚才那一瞬间,他似乎感觉到了冰冷的杀意,眼前的女子依旧是那般平静地看着他,让他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不过,这种情况极其罕见,至今为止未有记载。而即便如此,命图若要成形,最终都要回归自己本身的意志,无根之识,只能构像而不能塑界,终究只是幻影。”
雪空澜未语,似乎在沉思,她坐的位置刚才靠窗,窗外的一丝风撩起她额前的发丝。
林若尘微眯起眼,声音温润,语气中添了几分探寻:“你的命图是有什么问题吗?”
雪空澜礼貌一笑,看向林若尘:“有没有人能在主人毫无察觉的情况之下给人种下种识呢?”
林若尘神情微动,目光微敛,声音低沉了几分:“理论上,极难,因为种识源于心念的初动,是灵魂与命意最初的交点,若无主人的感应与接受,他人极难以入侵。”
雪空澜盯着林若白,继续问,声音清雅无波:“若是将人的意识也融入呢?”
林若尘神情停滞,目光直射雪空澜,眼眸深邃如井,探究的目光似乎想要从雪空澜身上找出什么。
“老师,我开个玩笑!”雪空澜收回目光,黑色的眉毛微弯,唇角勾起清浅的笑,但眼底却清冷一片,微微垂下的眼睫,正好遮住了眼底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