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极司图殿,立于昭曜城东麓图轮山上,山不高,却因为它的存在而显得威严。
“雪姑娘,这便是曜极司图殿。”江砚辞奉了国师的命令来接雪空澜,作为雪空澜的向导,带其熟悉环境。对于雪空澜身侧的苍疏庭,他只是有礼貌地问好,并没有说什么。一袭深青色的长袍,墨发束得干净利落,眼中含着笑意。
雪空澜抬眼望去,殿如五枚命图环扣错落展开,自山体向上旋升,每一座分殿皆循命图五阶之序建造,由下而上依次升高,宛如命途自心识升至神图,步步踏光而来。
雪空澜在观察时,耳边响起了江砚辞清雅的讲解声:“正殿为曜心殿,殿顶悬一枚昼曜星镜,昼不熄光,夜不显影,唯命图异动之时,镜面方才波动。”
雪空澜的目光正好投向那昼曜星镜,上面萦绕着淡淡的光晕,灵息在上面如水般流动。
“挺温柔的镜子。”
江砚辞微愣,随即,笑意自然地在脸上延伸开来,“雪姑娘的评价倒真的是别具一格。”
正殿位置最佳,从正殿可以看到其他殿,雪空澜收回遥望的目光,靠近眼前的石柱,无意间想起了青灵域禁地的那九根柱子。石柱上自带命脉光纹,沉静如脉,被阳光照到的地方泛起微微的光,像极了流动的光河。
“这石柱上设有防御术法,唯曜极司图殿的人才能入。”江砚辞像贴心的向导,雪空澜看向什么,他解说什么。
“是命图的防御术法?”雪空澜目光望向殿门,宏伟高大,殿门由五道命柱撑起,高逾十丈,每柱上浮刻一种基础命图,循环不息。风过时,纹光如水,在空中投出一道道隐形轨迹。
“财大气粗。”雪空澜收回目光,简单地给出犀利的评价,整座殿可以用辉煌宏伟来形容,那些该花钱装饰的地方都选择了最好的流晶石,从装饰上看,不愧是大昭第一学院,确实如雪空澜所说“财大气粗”。
“噗呲~”苍疏庭低低一笑,声音不高,但每一个音节似乎都在说:说得贴切。
“雪姑娘如今也是曜极司图殿的学生。”江砚辞俊美的脸上挂着清浅的笑,声音温润如风。
“我很期待。”雪空澜微微抬手,风轻轻地从指尖流过。
“走吧,今日有林先生的讲课,那可是难得一见的。”江砚辞做出请的姿势,雪空澜和苍疏庭踏阶而上。
天光从高处一道窄缝倾泻而下,照亮中央的命坛石镜,那是一块古老的白金命石,半沉于地,镜面清冷如水,传说中它可映出未成型的命图原象,唯种识之初者可见其光。
四周分列五门,通往不同殿堂:启命坊的晨钟已鸣,映图台的浮影盘微动,循序廊的图刃隐现其形,造图院命场封闭中波光闪动,观神楼之门则始终紧闭,不显光息。
此处空气极静,甚至连心跳都变得清晰。雪空澜能感受到,有一股微弱却清澈的力量,在整个空间内流转,如灵息水流,自壁而起,经顶而落,穿过足底,直入命海。
“砚辞哥哥!”一道惊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接着是轻松的脚步声,像极了少女欣喜地跑向心上人的脚步声。
“曦公主。”江砚辞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下,很快便恢复,十分标准地向沈曦行礼。
“砚辞哥哥,都说了,你不用跟我这般客气。”沈曦脸上闪过极快的落寞,很快换上了平日阳光开朗的笑容。
“雪姑娘,你今天是来入学的吗?”见到雪空澜,沈曦俏丽的的脸蛋上绽放出真诚的笑容。
“太好了,以后可以多和雪姑娘见面了。”沈曦错过江砚辞,来到雪空澜身边,脸上的笑容仿佛能放出光彩。
“嗯。”雪空澜轻声应道,脸上露着淡淡的微笑,让江砚辞看着有些恍惚,一直以来,雪空澜对他都是礼貌而疏离的,即便是笑,那也是礼貌的笑,与现在的笑不同,此刻的笑倒是有些女子的样子。
“雪姑娘在学院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来找我。”沈曦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一双美眸里含着喜悦的光芒看向雪空澜。
雪空澜指尖轻轻摩擦着衣料,微微抬眸,轻声道:“好。”
这时,一道语气相当不善的声音突兀传来,声音尖锐得有些难听,与这曜极司图殿气氛格格不入!
“原来是你这废物!”
雪空澜的目光极慢极淡地从说话人的身上扫过,从他的样子,雪空澜便知道他是青灵域的妖灵,也知道他是对谁说的,他话显示针对的是苍疏庭 。
“废......物.......啊!”苍疏庭指尖握紧,然后,又松开了。转身,蒙白的紫眸扫了一下,便找到说话人的位置,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他的唇角突然勾起邪魅的笑容: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苍疏庭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
“还真适合你啊!”后面这一句话可一点也不带客气的。
果然,说话那人脸色显示愣住,然后变青,再变黑,似乎是被这般有攻击性的苍疏庭给震惊了。
雪空澜唇角微扬,声音平静中带着淡淡的疑惑开口:“小庭,你认识这个...”雪空澜停顿了一下,目光再次从说话的少年身上扫了一遍,似乎有些为难的模样,语气极淡:“废物吗?。”
“姐姐,你这为难我了。”苍疏庭好看的眉毛微微皱起,似乎在思考怎么办才好。然而,下一刻,苍疏庭脸上却绽放出笑容,声音漫不经心地说出能气死人的话。
“我眼睛看不见,怎么会认识啊!”
“你......这”说话的人被身边的人拉了一下,被气得脸色通红的人目光看到身侧的人,通红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面无血色,眼露出惊恐之色,双手贴着下肢,低着头,似乎在研究脚下的地板。
元青缓缓对着雪空澜一笑,那笑像夜里的蛇蜿蜒出动,诡异而危险,叫人不寒而栗。
他站在那里,仿佛一道未层见过阳光的影子,他的周身自动地空出一段距离,空气随着他的出现仿佛低了一度。
“听说你是国师新收的弟子!”声音幽冷,让人背脊发亮,他的话顿时让气压又低了一度。围观的人身体一颤,都不由自主地看向雪空澜,眼里带着惊恐。
“听说......”雪空澜语气悠然,带着清浅的笑意,看向对方的眼神没有波澜。仿佛对方只是风中的一粒尘埃,不值一提。
似乎是知道雪空澜会有疑问,江砚辞头稍微偏向雪空澜,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轻声道:“师父说,这样对雪姑娘比较方便。”
雪空澜听后,轻轻一笑,那笑在元青眼中就如同刺眼阳光一般,想要将其拔出。
在整个曜极司图殿,元青曾放言要拜国师为师,国师极少收徒,至今为止也只有江砚辞一个,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雪空澜,竟然是国师新收的弟子,怎么能让元青咽下这口气。
元青阴沉黑暗的眸子犹如野兽盯着事物一般盯着雪空澜。
“元青,你想要干什么?”江砚辞俊雅的脸上带着冰冷的气息,脚步上前,站在雪空澜的前方。
“就是啊!你别以为人人都怕你,雪姑娘是我的朋友,你少招惹她。”沈曦也站了出来,站在雪空澜的右边,两人一左一右就如同护花使者一般将雪空澜护在中间。
雪空澜看了看江砚辞,又看了看沈曦,沈曦还调皮地给了她一个鬼脸,一副让她不要害怕的样子。
“公主殿下说笑了!”元青阴冷的目光落在江砚辞身上,狠狠地瞪着,然后,转移到沈曦身上,阴冷的面容上挤出笑容,只不过那笑比不笑更可怕。
“苍疏庭,你来这里干什么?”元青似乎是才注意到苍疏庭,目光不善地看着苍疏庭,作为青灵域族长的儿子,却不是少主,而苍翎却是青衣侯指定的少主,这让他十分气愤。他本就看不惯苍翎,但不是苍翎的对手,苍疏庭是苍翎护着的废物哥哥,他自然不喜欢,以前可没有少给他找麻烦。
苍疏庭蒙白的紫眸看向元青的方向,脸上绽放出阳光的笑容,声音低沉有力:“自然是学习。”元青大概还不知道他叛离青灵域的事情,还当他是那个没有命图的废物苍疏庭。
“你有这个资格?”阴冷的声音含着讽刺的笑意。
苍疏庭神色未变,沉思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认真考虑,
“好像是有的。”他的声音低缓,脸上笑容依旧,仿佛未听到对方话中的讽刺。
元青阴冷的目光盯着苍疏庭空洞无神的双眸,讥笑道:“就凭你一个......瞎子!”渊离故意将瞎子二字托长,语气念重。
空气静默了几息。
苍疏庭微微皱眉,似乎是被渊离的话给刺到了,然后,郑重其事地点点头,漫不经心的语气说明了他更可能气到对方。
“嗯!就凭我这个瞎子!”
元青拳头握紧,手上可见青筋爆出,双目瞪着苍疏庭,身上气息诡异阴冷。若不是因为沈曦和江砚辞,拳头怕是早就轰过去了。
“苍疏庭,不是什么人都值得你花时间。”雪空澜眼眸含笑,很满意苍疏庭的状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自然要一一还回去。
“好的,姐姐。”后面这声姐姐叫得可真是高兴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