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中的云彩被风吹散开来,露出了更多的星辰。
“姐姐,有一个人你一定要小心。”苍疏庭眼神认真地看着雪空澜。
“阙明烁。”雪空澜语气平静地给出名字,看着夜空,阙明烁对镜渊花印的执着太过明显,别人或许会认为那是荣幸,但,雪空澜从未有一刻这般觉得。
她目光垂下,声音清冷:“当年你的命图被献祭,和他有关。”
提到献祭一事,苍疏庭眼眸骤然阴沉,脸色染上了阴霾:“当初我被献祭命图背后,还有一事,”
“什么事?”雪空澜目光微敛,
苍疏庭声音带了些冷意,“青灵域只是执行者。”
雪空澜神色一凛:“什么意思?!”她猜想过命图献祭的真相,但并未想到青灵域只是其中一环,那可是相当一个国家的青灵域,能够控制一个国家,这背后的力量到底有多大!
苍疏庭声音暗沉,仿佛撕开封印的伤疤:“命图献祭,是青灵域与大昭某些人联手之作,而真正主导这一切的是.....大昭国师——阙明烁。”
灯光照耀下,树影微偏,落在两人的脚边。
雪空澜心中一惊,昼界两大势力都参与了命图献祭,而这献祭的命图,到底去了哪里?
她没有说话,继续等苍疏庭说下去。
“命图献祭,我并不是第一个,只是偶然间看见一个不是青灵域的人来找元天域,不久,我便被选为祭品,我醒来之后眼睛便看不见了,”
“后来,我活着回到了青灵域,他们自然对我的出现充满震惊。”苍疏庭语气冰冷,带着冷冷的讽刺。
“我声称我不记得一切,但他们很是警惕,自然不信。”苍疏庭唇角露出了讽刺的冷笑,
“所以,他们便将我的记忆......窜改了。”
灯光不再晃动,那到了两人脚边的树影,也停止了晃动。
“记忆窜改。”雪空澜一怔,看向苍疏庭,苍疏庭怎么知道自己的记忆被更改了?
“青灵域有一种秘术,能够更改人的记忆,原本是为了让人遗忘不好的事情,却没有想到会用在我身上,或许是奇怪献祭命图的人都已经死了,唯独我活下来。想看一看我的结局。”苍疏庭叙述的声音很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故事,但雪空澜去感觉到愤怒与心疼。
雪空澜目光注视着苍疏庭,她知道他接下来的话是他的痛。
“但更奇怪的是,那个秘术对我失效了,我不但记得,而且还知道了我被设计的出生。”
这一瞬间,雪空澜感到一股窒息包围着自己,指节泛白,黑眸幽深如黑夜。被设计的出生,和她何其相似!
“是夜阙告诉我的。”苍疏庭停顿,微微低着头,似乎在缓和气息,又似乎在思考该如何讲述。
雪空澜抬手,略微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落在了苍疏庭的头上,动作轻柔地轻抚。
“苍疏庭。”她只是轻轻地唤着他的名字。
“姐姐,你的手好温暖。”苍疏庭抬起头,对着雪空澜笑,那双清澈的眼眸此时蒙上了一层水雾。
雪空澜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抚摸着他的头,这个动作以前她难过的时候,哥哥为她做过,那时,她也觉得哥哥的手像阳光般温暖。
“我的母亲是被他们抓来的,为了试验人与妖灵结合会不会创造出新的强大的命图,我出生,她便死了。”
“无论你要对青灵域做什么,我都不会阻止你,即便你想要它覆灭。但我,只要求你一件事。”雪空澜声音柔和,眼神微软,仿佛有一种魔力般让苍疏庭抬起头来,注视着她。
“你所做的一切是你真正想要的。”
苍疏庭一震,仿佛听到了春雪初融的声音,再次听到雪空澜这样的话,他还是震撼,她不是要他放弃,更不是远离他,而是告诉他要按自己的心意行事。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个字:“好。”
他恨青灵域,甚至厌恶青灵域,那么一个恶心的地方就不该存在。但,那是以前。
以前的他一无所有,生活中的一切都是黑色的,直到雪空澜的出现,他才在那无边黑暗中看到一缕光。
他们沉默了着,静谧的空气在两人之间流通着。
“他们为何要这么做?”她的声音带着森寒的寒意。
苍疏庭目光幽深,带着一种近乎扭曲的思索:“他们......在复活什么。”
“什么!”
雪空澜心头一惊,脑海中猛然浮现了镜渊花印的影子。
昼神!
雪空澜听到复活,首先出现在她脑海的便是昼神二字,想起在昭心塔见到的壁画,那一笔一划,可见用心之甚。
“我不知道。”苍疏庭摇头,目光望向夜幕,“我只查到国师,但其他更细的我就无法深入了。他们只说重启.....但从我查到的献祭名单和命图匹配来看,这连续数十年的命图献祭。他们在筹备......大事。”
苍疏庭将目光转向雪空澜,一字一句清晰而掷地有声:“而那东西,必须由青灵族的命图筑基。”
苍疏庭垂眸,紫眸盯着雪空澜,那里面的紫深沉得隐隐有些红。
“我起先猜不到他们的目的,但直到姐姐觉醒了镜渊花印。”夜风习习,落在两人身上。
“他想要复活昼神。”雪空澜接着说下去,声音冷冷的,她向来极其理性,习惯于理性分析,冷静判断,不被情绪牵引,但此刻,他却第一次感受到一种难以言明的寒意,从深处蔓延。
“昼神......那怎么可能?”苍疏庭瞳孔皱缩,眼眸逐渐冰冷,他只是想到他们的目光也许在打开传说中的镜渊界。
复活一个神明?!怎么可能!?
他突然转头,眼神真切:“姐姐......我会让他们血债血偿,不会让他们动姐姐的。”
雪空澜看着他的眼,那双曾被毒瞎的眼,如今清澈明亮,却藏着山雨欲来般的沉静有仇恨。
雪空澜突然伸手,抚了抚他的发顶,动作自然,仿佛做了许多次:“苍疏庭,你不是为了仇恨而活着。”
他神色微楞地看着雪空澜,他觉得她还有没有说完的话。
“哥哥曾经对我说‘如果你的父母不爱你,你要加倍爱自己,如果你的姐妹兄弟不爱自己,你要加倍爱自己,世界很大,总有一天你会找到爱你的人。’”
苍疏庭一震,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说了一个字:“好。”
“我不会让任何人操控我的人生,即便是神明。”雪空澜眸子望向黑夜,声音平静而有力。
苍疏庭看着她,仿佛看到了另一种力量——不是柔光,而是利刃般冷静坚定。
“我相信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