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像表演 第4章 第 4 章

“诤哥。”

冼叙九走到近前，先冲许诤叫了一声，目光这才落向赵济棠，眼中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意外，“好巧，又见面了。”

那双眼睛带着笑意，却让赵济棠莫名觉得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他礼貌一笑。

许诤手里烟刚掐灭，听到冼叙九的话，眉毛挑得老高，但看赵济棠的表情又不是他想的那个意思。

他没忍住问道：“怎么，你们俩认识？”

冼叙九笑着摇摇头，“只见过几面，下午在香铺遇见一次，没想到在这儿又遇上了。”

“得，”许诤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你俩可能还真没见过，来来来，我介绍一下。”他先指了指冼叙九，“这是冼叙九，冼部儿子，还没大学毕业呢。”然后转向冼叙九，下巴往赵济棠方向一扬，“这是赵济棠，老首长的孙子。你叫——”

许诤卡壳一下，主要是赵济棠这名，看着是挺好，但要是拆开叫太难，尤其是后面加个哥字，叫济哥太奇怪，棠哥又没那血缘关系。

想着许诤一把揽过赵济棠的肩膀，哈哈笑道：“赵棠我就说你这名儿难办，你看你这名，怎么叫都招笑，你说让人家小孩叫你什么？”

赵济棠没理许诤，侧过脸朝冼叙九点了下头，“冼少直接叫我名字就行。”

冼叙九没有错过两人间的互动，他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济棠哥可以吗？”

“随意。”赵济棠淡笑，没表现的过分热络，“冼少客气了。”

“济棠哥叫我小九就行。”

赵济棠笑着点头，但这个称呼却没有说出口，许诤看了赵济棠一眼，也没硬撮合，转头看向冼叙九，随口寒暄起来。

“冼叔今天来了吗？我刚才好像没看见他。”

“来了，在正厅陪周老说话。”冼叙九含笑道，目光却有意无意地掠过赵济棠。

正巧有侍应生从旁边经过，赵济棠伸手从托盘上取了杯茶，喝茶时垂下来的睫毛恰好挡住了冼叙九看过来的视线。

冼叙九的目光在他侧脸上停了一瞬，很快便就挪开了。

许诤其实跟冼叙九也不算熟，也就是在朋友攒的局上见过一两面。但许诤这人天生自来熟，什么场子都热得起来，这会儿见气氛有点干，便主动找话聊。

“对了，小九，”许诤很自然的就改了口，“你现在住哪儿？回头组局叫你。”

“暂时住东边，那边离学校比较近，”冼叙九说着，目光看向赵济棠，“济棠哥呢？”

赵济棠抬起眼，对上了那双雪亮惑人的眼睛，“西边。”

“西边具体哪里？” 冼叙九追问了一句。

许诤在旁边插嘴，“他现在跟老爷子住一块儿，你说他这人，好不容易回国了，自己那么多房子不住，非要回去和老人家挤一起，和没断奶一样。”

赵济棠瞥了许诤一眼，没有反驳。

许诤摆摆手，显然对这种话题不感兴趣，转头又去跟冼叙九聊别的。

赵济棠生活中话不算多，尤其是许诤在旁边，两个人知根知底，许多时候冼叙九问他，许诤嘴快，直接替他回答了，他就安静的站在两人旁边，听他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与此同时，赵济棠也大致捋顺了这人的来头。

‘冼’这个姓氏靠不上‘三个一’，在圈子里不算有名，但是如果和‘叶’绑在一起就有讲头了。如果他没记错，冼叙九他姥爷叶家那边和他家一样是开国那批，只不过叶家后续发展没他家顺利。冼叙九他姥姥头胎怀了俩，在那个时代条件下，想都保住简直是天方夜谭，因此叶老将军在被平反后，见到的就只有俩嗷嗷待哺的闺女了。

一段时间里，那些名门后代的女儿大多从事文艺工作，进不了政府中枢，这权利断代可不行，因此叶老让女儿下嫁给了自己一个得力下属，也就是冼叙九他爸冼佛海。只不过后来冼佛海出于某些原因调到西北，叶将军退下来前，上头才把他这位‘金龟婿’调回北京。

聊了没多久，冼叙九就被一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叫了过去。

人都走远了，许诤还盯着冼叙九背影看，啧了一声转过头后，略带玩味的看了赵济棠一眼。

“不是我的错觉吧？我怎么觉得这小子对你好像关注得有点过分啊？而且你这个人，虽然平常话也不多，但还不至于像今天这样和演默片儿一样，你俩咋回事，有过节？”

看着许诤一脸八卦的样子，赵济棠扯了扯嘴角，“没什么。”

“没什么？”许诤蔫坏的重复了一遍，“看来还真有事儿啊？”

赵济棠轻笑一声，也知道许诤这人你越瞒他，他越来劲儿，“之前在李宗言给我办接风宴的地方，我撞见他和人在洗手间办事。”

虽然那天他没看见里面那人的样子，可要认出一个人，除靠五官识别外，还有很多方式，比如气质身材，抛去这张非常符合他审美的脸不说，这小子的身材比他见过的许多欧美模特都不差，并且看那小子的表现，十有**也认出自己来了。

“卧槽，这么刺激，”许诤忍不住又往冼叙九那个方向打了个转，眼中闪过一道幽光，努了努嘴，“还真是人不可貌相，这小子看着和你似的，一整个三好学生、模范子弟的样儿，没想到玩得这么花，不过都是男的，也可以理解，这也不算什么事儿，你丫怎么想的？”

这地虽然有室外地暖，但风刮到身上还是有些冷，赵济棠把手插进大衣口袋，淡道：“他休闲娱乐又不用我买单，我能有什么想法。”

“你知道我说得不是这个，”许诤朝他眨了眨眼，“你觉得这小子往你跟前凑是为了什么？”

赵济棠吸了吸鼻子，“我也不确定，可能是因为那天和他在一起的，也是个男的。”

“卧槽，没想到他还和你一样，是、是那啥啊，哎呦，”许诤不知道想到什么，一脸神秘兮兮的看向赵济棠，“他说你们见过几次，你们之前一起玩过吗？”

赵济棠眯起双眼，“你说得是那种玩？”

许诤用肩膀撞了一下赵济棠，压低声音道：“不是兄弟，这也不能怪我多想，你看他这、这年轻、漂亮、有劲儿……还聪明，你丫不就喜欢这种吗？你仔细回忆一下，你俩有没有睡过？”

赵济棠听着笑了笑，许诤倒是了解自己的偏好，他和许多俗人一样，喜欢年轻人充沛的精力和鲜活蓬勃的□□，但除此之外，他还要更贪心些，未经世事的青涩和幼稚无理的计较占有，会让他抵触反感，所以一般情况下，他不找兔子，但也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赵济棠没正面回答，“睡过又怎样，难不成还要我负责？”

“卧槽，你俩，”许诤声有些大了，周围一些人都往他俩这儿瞧，他收了收表情，凑得更近了，“你们还真睡过啊？你还真行啊，不对你俩是真行啊，地球这么大，你俩都能撞上，国内还是国外啊？”

赵济棠自认不算是滥情的人，自然也不会**，他一连说了两个‘没有’想停下许诤越扯越偏的话题。

许诤倒是来劲了，饶有兴致地看着赵济棠：“那这小子现在是看上你了？”

赵济棠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你是从哪里看出他对我有意思的？就算真的有，那也是他的事，和我没关系。”

“但他丫这一看……就想和你有点关系啊。”许诤邪笑道。

赵济棠眯起眼睛，“他喜欢男的这事儿，你知道吗？”

许诤拿烟的手指向自己，“你看我这样儿像是知道的吗？你真当人人都像你这样潇洒，而且像他这个年纪，个儿还在长吧，多半也没定性，说不定就是年轻图个新鲜刺激啥的，过两年又喜欢女的了，也不好说。”

赵济棠撩下眼皮，他和许诤想法一样，他们这类人面临的诱惑多，不少都是在荒唐纯粹的纸醉金迷、声色犬马中玩够了或玩过了才有个定性。

“先不说他了，走吧，进去转一圈，待会儿找个地方喝两杯。”赵济棠说道。

许诤看着赵济棠鼻尖都有点红了，也知道他不抗冻，但他还是没着急往正厅走，伸手拉住赵济棠的胳膊，“我先跟你说个事，你心里有个准备，纪詹青也在里面。”

听到这个名字，赵济棠一怔，随后用力捏紧口袋里的手机，克制着自己声音，尽量显得平静。

“这么大的政绩，谁请回来了的？”

“国防部那边的专家，你也认识——冯院、冯庆山，他孙子最近要评‘杰青’了。”

“那他呢？”

许诤嘴角扯出了个讥讽的弧度，“更NB了呗，人家现在可是华英军芯研发小组的领头人、微电子领域的权威专家，”说着，他把手按在赵济棠肩上，补充了句，“如果你拿不出比他本人更有价值的东西，你动不了他。”

赵济棠扯出一个标准到找不到任何错处的笑容，淡道：“我知道了，先进去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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