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恰多 第2章 小镇

“葬礼？！”

“那位厉害的精灵魔法师？！”

“你说米娅她怎么了？”

“你是说那位强大的、善良的、可爱的弗兰多尼亚女士去世了？”

“哦——我不能接受——”

“圣瓦伦保佑——”

“这太突然了。”

“那群该死的偷盗者——！”

……

天蒙蒙亮，星月还点缀在空中，恰多已经背着她的小背包在森林中奔跑了。

等到太阳完全出现在天空中时，恰多已经将所有信件都投入了信箱。

……

恰多像只灵巧的小鸟儿一样穿梭在这座森林边境的小镇，下过雨的石板路微微泥泞，路边的哈尔辛开的正盛，星星点点地装饰着绿地，但这些都无法阻止这只橘红色羽毛的小鸟儿翩飞的步伐。她背着她棕色的小包穿梭在大街小巷，连波莫奶奶家门口开的正好的莉拉德里，那层层叠叠的粉色花瓣娇柔地在风中摇曳，都没办法获得恰多一分一秒的注视。

直到最后一封信被投入信箱，镇中心的弥撒堂刚好敲起一声悠扬的钟声，恰多知道，早起的罗恩叔叔已经看到信了。

“镗——”

“镗——”

“镗——”

每当镇上有人去世，教堂的罗恩叔叔就会在收到消息后敲响弥撒堂的铜钟，三声钟声，一点点魔法，声音可以传遍整个小镇。恰多从小只听过两次，来自长寿的费斯奶奶和可怜的维维西老师，没想到第三次，会是属于自己的妈妈。

想到这儿，恰多又有点伤心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想到了此刻最想拜访的人——她跑呀跑，跑到克莱尔的家，咚咚几下就窜上了别人家的屋顶。恰多趴在屋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摇晃着二楼的风铃。

“恰多！你怎么来了！”

克莱尔唰的一下拉开窗子，半个身子都探出了窗。

“啊——你看起来心情不是很好。”

克莱尔抓着窗子边粗粝的麻绳噌噌噌爬上了屋顶。她盯着恰多，上上下下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没错，你真的很不开心，发生什么事了？”

恰多听到这话，好不容易平复下的心情又泛起了酸意，她眼眶红红地注视着克莱尔，声音有些哽咽地说道：“你听到钟声了吗?”

“我来请你参加我妈妈的葬礼，就在明天。”

恰多紧紧拉着克莱尔的手，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邀请。

克莱尔眼睛微微睁大，整个人都顿住了，两秒后，她松开了恰多的手，反过来牢牢地抱住了她。

“抱歉，恰多，抱歉，抱歉，抱歉……”

“这太突然了，我很抱歉，米娅姨姨……这太突然了……”

——克莱尔一紧张就没办法好好说话。

恰多慢慢拍着克莱尔的背，克莱尔也慌张地拍打起恰多的背。

两人就这样手忙脚乱的互相安慰，反倒很快调整好了心情。

“茜，明天一定要来啊，我会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说。”

“今天不行吗？”

“今天还不确定。”

“好吧。”

“要留下来吃饭吗？”

“爸爸还等着我回去帮忙呢。”

“好吧。”

“有事一定要来找我哦。”

“知道啦。”

“没事也可以来。”

“知道啦，我想你的时候会来摇风铃的。”

“今天不摇也可以……”

“明白！”

恰多和克莱尔拉着手仰躺在屋顶上，直到太阳都照得有些刺眼了，恰多才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

“要走啦？”克莱尔也站起来，学着恰多的样子拍了拍灰。

“要走啦。”恰多看着克莱尔荡着绳子慢慢爬回她的房间，自己也几个借力从克莱尔家的屋顶上跳了下去。

“路上小心啊，恰多。”克莱尔从窗口探出脑袋，漂亮的棕色的波浪卷发和风铃都被风吹得乱乱的。

“知道啦，茜，明天见——”

“明天见！”

告别了克莱尔，恰多踩着集市的尾巴来到市集，还有一些东西要采购，恰多不想见太多人，容易一遍一遍地让大家、让自己想起伤心事，就来的晚了一些。

“恰多！你可算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花铺传来波莫奶奶的喊声。

“快过来，特地为你留的花！”波莫奶奶的花铺难得地还留下不少花，灿灿烂烂地开了一大片。

“波莫奶奶……谢谢您，妈妈和爸爸会喜欢这些的……我、我也喜欢……真的非常谢谢您，久等了。”恰多眨着她幽绿色的大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好似一块昂贵的绿宝石。

“哎呀，乖孩子，别哭，别哭。这些花开的正好呢，拿回去吧。”波莫奶奶仔仔细细地把每一捧花都包好，粉色重瓣的莉拉德里，紫色的七瓣莫琳，蓝色的多穗浆子草，白色的单叶唯唯花……恰多把身后的背包提在手上，将波莫奶奶给的大筐背在身后。

“走啦，波莫奶奶——”恰多帮波莫奶奶收拾干净摊位，就挥挥手向她告别。

然后前往恰多原定的第一站，瑞菲纳姐姐的葬仪铺。

精灵、矮人、人类关于葬礼的习俗各不相同，但因为要接待的大多数都是镇上的人类，维瑟特地请求恰多去葬仪铺买一些东西来装点葬礼仪式。

瑞菲纳姐姐的葬仪铺不大，程设也很简单，平时去的时候很少见到店中摆放商品。

“咚…咚…”恰多推门而入，带动了门口铁器的晃动，发出沉闷的响声。

“日安——请问您需要什么？” 瑞菲纳头也不抬地发出一声问候。

“——呀，是小恰多。” 瑞菲纳扬起她那好看的黑色眉毛。“东西已经准备好了，替我向你妈妈问好。”

瑞菲纳从披着黑色绒布的桌子下面拿出一个黑色的乌木盒子，顺手塞进了恰多的背包。

“我会的，谢谢瑞菲纳姐姐。”

恰多说完就拿上背包打算离开，又被瑞菲纳叫住了，她用魔法从桌下掏出来一个小小的银器，飘浮着，送到恰多眼前。

“顺便带上这个，小恰多，晚上把它点燃放在床头。”

“愿你今夜有个好梦。”瑞菲纳微微笑着，左手在空中画了一个祈福的手势。

“瑞菲纳姐姐最好了，谢谢瑞菲纳姐姐，明天见——”

恰多捧着小小的银器，里面有一盏矮矮的蜡烛。她带着这盏小小的蜡烛走出了店。

“咚…咚…”门口铁器的晃动，发出沉闷的响声。

该回家了，恰多带着比她来时多得多的东西，向市集外走去。

“恰多——”

“小恰多——”

几声不同的声音叫住了恰多。

恰多疑惑地看着市集门口站着的几个人。

“安妮奶奶，莫米尔叔叔，杜卡谢姨姨，舍里娅姐姐？还有佩里？！你们怎么来了？”

“就知道能在这里找到你。”杜卡谢姨姨得意地说。

“你这孩子，一遇到伤心事就喜欢自己躲起来。”安妮奶奶叹了一口气。

“给，这些面包和甜品是特意给你做的。”莫米尔叔叔先一步递上了自己的袋子。

“明天要戴的披风，瑞菲纳肯定不会准备这种东西，她讨厌白色。“舍里娅姐姐也递上了她准备的东西，

“还有这个，刚刚等你的时候编的。”舍里娅给恰多带上了一顶哈尔辛编织的发冠，哈尔辛独特的刺激香气可以让人心情愉悦，紫色的四瓣小花点缀在恰多橘红色的羊毛卷发间，像是徜徉在晚霞中的星点——奇异、美丽。

“小恰多喜欢的橙子茶，米娅最喜欢的巧克力，维瑟最喜欢的弗林酒。”杜卡谢姨姨一边念叨着，一边也递上了一大包东西。

“这么多东西，拿回去要累坏了吧，我的好佩里，帮恰多送到家吧——”安妮奶奶摸了摸佩里毛茸茸的脑袋。

“不、不用了，安妮奶奶，我一个人可以的。”恰多赶忙想摆手拒绝，结果发现手都被占满了，只能连连摇头。

“佩里留下来陪您就好。”

“没事的，没事的，今天佩里跟你回家，明天我来接它，它早也想去森林里放放风了，我年纪大啦，不能带它去那么远的森林。”安妮奶奶把佩里带到了恰多的身边。

“就这么说好了，小恰多。”安妮奶奶揉了揉恰多的小脸，帮着恰多把东西固定在佩里身上。

“我自己来就好！安妮奶奶你教过我的！”

恰多三两下就固定好了东西，这下，手上就只剩下佩里的缰绳了。

“好了好了，恰多早点回去吧，午饭时间可快要过去了。”杜卡谢姨姨率先开始道别。

“对。没错，佩里的包里还有一些我种的小浆果，那是给你的，路上吃，可别被佩里偷偷吃完了。”安妮奶奶也拄着拐杖给佩里让开了道儿。

“明天见，恰多。”

“明天见，小恰多。”

莫米尔叔叔和舍里娅姐姐也向恰多告别。

“嗯嗯，明天见！安妮奶奶，莫米尔叔叔，杜卡谢姨姨，舍里娅姐姐，明天见！”

恰多挥挥手，目送他们离开市集，然后转身牵起了佩里的缰绳。

“我们也走吧，佩里。”

日头正好，恰多和长毛小牛走在森林的小路上。

春天的阳光并不灼热，林间的微风恰好迷人。

恰多没有像往常一样到处瞎跑。

爸爸妈妈还在等着她回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