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教学楼天台的铁门常年虚掩,是整栋楼最僻静的一处角落,风卷着远处香樟的枝叶声响漫上来,隔绝了楼下教室的喧闹人声。
楚寂先一步靠在天台护栏边,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一支黑色钢笔,侧脸线条冷硬清冽,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他本就不爱合群,课间从不会扎堆说笑,常年独来独往,在同班同学眼里,永远是一副淡漠疏离、难以靠近的模样。
薄岐缓步跟上天台时,恰好听见楼梯拐角传来几个同班女生压低的议论声,细碎的字句顺着风清晰飘进两人耳中。
“你看楚寂平时谁都不搭理,冷得像块冰,根本很难接近。”
“还有薄岐,性格孤僻得很,平时也不爱和班里人打交道,他俩凑一起能聊什么?铁定完全合不来,早晚闹掰。”
“一个冷淡难接近,一个孤僻不好相处,旁人看着都觉得别扭,也就他俩能凑一块儿。”
几句轻飘飘的揣测与评判落下,说话的脚步声渐渐走远,天台瞬间恢复安静。
薄岐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蜷,抬眼看向身侧神色没什么起伏的楚寂,先是低低淡淡一笑,眼底漫开一点无所谓的松弛,仿佛旁人这些无关紧要的闲话,从来无法牵动他半分心绪。
他性格本就寡淡,从来不在意旁人对自己的评价,别人说他孤僻难相处,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闲话,听完便可以随手抛在脑后。
可站在一旁的楚寂,却将楼梯间所有议论一字不落地尽数收进心底。
他素来敏感内敛,骨子里藏着极强的占有欲,旁人随口一句断定“两人合不来”,像是一根细针轻轻扎进心底。旁人只看见他清冷疏离的外表,却看不见他唯独对薄岐放下所有防备,满心满眼都装着这个人。
听见旁人笃定他们无法长久相处、性情相悖难以相合,楚寂垂落在护栏上的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出一点青白。面上依旧维持着惯常的冷淡模样,没有半分表露,心底却悄悄翻涌起浓烈的独占心思。
他不喜欢旁人随意评判他和薄岐的关系,更厌恶有人轻飘飘断定他们合不来。旁人不懂,只有他清楚,自己所有的柔软与迁就,从来只给薄岐一人;旁人只看见两人各自孤僻清冷的外壳,看不见独处时彼此独有的契合与依赖。
薄岐瞥见他骤然紧绷的指尖,察觉到他情绪细微的变化,收敛了方才淡然的笑意,缓步走到楚寂身侧,肩膀轻轻挨着他的肩,轻声开口:“一群无关紧要的人随口闲谈,不必放在心上。”
楚寂侧过头,漆黑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他的侧脸,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偏执占有,声线低沉冷淡,藏着暗涌:“他们说我们合不来。”
“旁人的看法作不得数。”薄岐唇角弯起一点浅淡弧度,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紧绷的手腕,“合不合得来,只有我们自己清楚。”
楚寂没有应声,只是不动声色地往他身边又靠了半寸,两人之间的距离缩得极近,天台的风拂过发梢,将彼此的气息缠绕在一起。
那些楼下同学随意抛出的闲话,薄岐听过便忘,只当是无关紧要的杂音;楚寂却一字一句牢牢刻在心底,心底暗涌的占有欲愈发清晰浓烈。
他心底无声笃定:旁人越是断定他们性情相悖、难以相处,他便越是要牢牢抓住薄岐,往后朝夕相伴,证明所有闲言碎语全都是错的。这人是独属于他的,旁人没有资格随意揣测、评判他们之间的羁绊。
护栏外的落日缓缓下沉,橘红柔光落在两人相依的侧身上,楚寂目光一瞬不瞬落在薄岐的脸上,心底那份被闲话催生的独占心思,安静蛰伏,只在无人的天□□处时分,悄悄展露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