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晴气爽。将军府里似乎与前一日也无不同,却又有不同。一般家奴互相介绍熟悉了一番,本来早起的将军却连院门都没开。
江近月迷糊的转醒,睁眼无焦距的看着眼前的人。醒来总要迷糊一阵的习惯,他已经很久没有过了。慢慢的眼睛看清楚人后,一张带笑意的俊颜在眼中清晰的可以看到脸颊的绒毛。随后,昨夜的被翻红浪,雨水交融的画面回到脑中。他轻吸一口气,把脸埋进被窝里。却不想被人连被带人的抱紧了怀里。
“夫人,这一醒来就跟我玩捉迷藏呢?”霍惊鸿调侃着人,一手伸进被窝把人的脑袋给勾了出来。“今日要去给婆母奉茶,入宗祠祭拜。你就真正成我霍家的人了。”
江近月这才想起,今日是成亲第二日呢。礼数不能怠慢,刚要撑起身子,腰臀那位置传来的酸疼,让他脸颊又红了。他紧紧攥着被角,抬眼看着霍惊鸿,被子里他是光着身子的,眼前人却已穿好里衣。
“将军,我的衣服呢。”他一开口,本来清亮的声音仿佛过了一层砂纸磨了似的,他咬着唇,耳根也红了。一双眼睛慌乱的看着霍惊鸿,被窝里的身子一阵轻颤。他想起昨夜被人折腾的厉害,求饶哭喊说了些什么,又要把头埋被窝里去。
“夫人,是为夫昨晚孟浪了。让夫人受了些罪,是为夫错了。别再把自己埋被子里了。当心憋着。既然是为夫的错,那就罚我给夫人穿衣洗漱。鞍前马后伺候,可好?”霍惊鸿虽然喜欢看人害羞模样,也知分寸。往后的日子还长,徐徐图之方有乐趣。
霍惊鸿起身出了院门,吩咐人把陪嫁一行物品箱笼都搬进了自己的院子。随后先翻了翻衣服箱子,结果找出来的衣服看着都是些素衣旧服。他不由的皱了皱眉头,顺手翻了些陪嫁箱笼。箱子大物件少,好一番充门面的嫁妆。江家以后是要会一会的。干脆放弃了这些衣衫,回了房从自己衣柜里翻找起来。他不少衣裳是霍老太太给他做的,但他习惯穿玄衣软甲,所以不少衣服他只试了试并未穿,又不好赏人丢了去,就一直收在衣柜里,想不到如今倒是可以排上用场了。
“夫人,你的衣衫我看着都不太中意。今日你先穿我的,改日我们去布庄做几身新衣去。”霍惊鸿拿着一套靛蓝渐变色的丝绸衣裳站在床边,等人下床。
江近月在人出去时穿好了里衣,人还有些乏力便靠在床框上。看人手里拿着的衣裳,他垂了眉眼没有接。
“将军,我不值得你如此对待。昨夜是我不知深浅,才由着自己多想了。往后,在外人面前委屈将军与我称夫妻,无人时,您便当我是身边一小厮随从。江近月感谢将军昨日解围,实不敢耽误了将军姻缘。顶多一年,到时候将军休了我再娶娇妻续良缘。只求倒是能许我个住所,让我不必飘零。”江近月低眉垂目的紧攥着袖口碾磨着,江家战战兢兢的日子他不想再过了,他现在只想安稳的过日子。
霍惊鸿看着人沉默了片刻,把手上的衣服给扔到了床上,一把拉过人坐怀里。勾起人下巴,与人面对面。看着人泛红的眼角,未完全消肿的双唇。拇指碾在下唇。“江近月,我不管你之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从昨天你与我拜了堂开始,你便是我的体己人。我不管江家也好,霍府也罢。从昨夜你从里到外属于我开始,我便是你后半生的依仗。你的喜怒哀乐有我一半,我的贪嗔痴怨有你五分。”
江近月就这样被迫与人对视,听着人铿锵有力的言语。心头那层保护膜有了裂缝,他本也享受过温馨快乐的时光,那时父母健在,兄友弟恭,姐弟友爱。可自母亲去了,继母进门。那些时光便成了遥不可及的记忆,兄长意外身故,姐姐远嫁无消息。自己谨小慎微的在继母眼皮下活着,眼看自己年纪渐长,继母想方设法的想要让自己出差池,好为继弟铺好路继承家业。可他只想有个安稳的生活,家业他从不有心去争夺半分。他只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归宿。
“可是...将军你应是不喜欢男子的,昨日你也是把我当成女子才会...”江近月自然也记得,昨夜知道自己是男子时,霍惊鸿的反应是震惊的。其实霍惊鸿长相不错,又是将军的身份。肯定豪门贵女都想嫁他,可偏偏被自己给闹了这么一出,让他有了这么不好的一桩丑事。
“哎,昨日确实乌龙了。不过,江近月你听好,也记在心上。我昨日与你拜堂成亲绝不是为了替你解围而已,是我自己愿意。昨夜与你翻云覆雨也不是一时兴起,是出于我心甘情愿的。娶你这件事,我并未半分后悔。我认你是我的妻,往后余生陪伴左右的妻。”霍惊鸿轻吻住红唇,长舌敲开人齿贝,温柔的与人缠绵一吻。“所以别再觉得你让我受委屈了,我若不愿。即便有圣旨,我也不一定就范。月月,可明白我的心意了?”
一吻毕,江近月的脑子又被搅乱了。他还是不敢想,霍惊鸿是真的想与自己就此携手余生相伴到老的。不管如何这份承诺能有多久,眼下他愿意信他。横竖自己再不幸,也不过是被厌倦后弃之一旁,自己又不是没有经历过。“将军,我明白了。我也与君相伴相携走完余生。哪怕...”后半句,哪怕你以后反悔我也认命。
“什么?”江近月后面声音减小犹如呢喃,霍惊鸿听不清凑过去一些。江近月却凑过去亲了人一下,不愿多说。
"我,我穿衣服。咱们去见霍老太太...”江近月挣扎的从人怀里出来,伸手去拿床上的衣服。
“等等,都过门了。还叫霍老太太?”霍惊鸿箍着人腰身拖回怀里,握着人手腕不让他取衣服。
“是...是婆母。将军别闹了,请安都已经晚了,不能再耽搁了。”江近月脸颊绯红的低声说道,轻转着手腕要挣开。
霍惊鸿着实喜欢看他含羞脸红的模样,凑到人耳边,笑着道:“那婆母都叫了,那是不是也该叫我一声呢?”
“将军...”江近月本能的喊了一声,耳垂却被人咬了一口。听到人提了音调的嗯了一声,知道人不满意这称呼,昨夜自己也不是没有求饶叫过,但如今被人箍在怀里,外头日照通明的。迟疑的片刻,耳垂再次被人含住舔舐了一番。“夫君...夫君让我起身穿衣吧。”
“好咧。为夫帮你。”霍惊鸿拿了衣服,让人伸手抬头,起身下床一层层的给人穿好。最后系腰带时,才发现江近月腰身比自己小了一手掌宽度。
“月月,你今年多大了。这身子也太纤瘦了吧。”霍惊鸿给人找了条同色调细绳勒在腰上。“我这三年前的衣服,你穿着都有些大了。你别说你今年其实还未过十五吧?”
“我已经过了十九岁生辰了。我只是不长肉。”江近月轻声回了人一句。看人还不停的用手丈量自己身体,有些不好意思的抓住了人双手。“别这样,我以后多吃些,多让自己长些肉就是了。”
“也是,以前我是看不着也管不着了。以后你就归我管,你这模样竟然有十九了?我还以为你比霍鸿小两岁呢,结果你俩同龄啊。”霍惊鸿突然有些不爽了,自己比江近月大了五岁,突然有种老了的错觉。“不管几岁,你现在是我的夫人,我是你的夫君。年龄这事儿不提了。赶紧收拾下,我们去给母亲请安去。”
霍惊鸿亲自给人洗漱,束发戴冠,没有脂粉遮盖,江近月看上去就是个温润君子,相貌虽不是一眼就惊艳的模样,却胜在耐看,久看才觉得像块暖玉,让人忍不住想亲近。收拾停当,江近月被牵着手往屋外走。齐思早就在小院门外等候多时了。
“将军,夫人,马车已在门口备好。”齐思在前引路,霍惊鸿牵着江近月一同往府门外走去。
“我本是想骑马去,可转念一下你身子可能不太舒适。所以一同坐马车去的好。”霍惊鸿与人挨着,笑说着自己的体贴。
江近月却忍不住耳根红了,身体不适还不是因为他昨夜折腾狠了自己。他怎么还好意思一脸讨赏的模样。他不知该如何回话,干脆半低着头跟着人走。
出了府门,将军府的马车已候着,随侍几位家将列在马车后方。霍惊鸿一把打横抱起江近月,躬身上了马车。车帘放好,齐思跳上马车,一行人往霍府去了。
马车不缓不慢的再街市上行过。路上的行人不免有指指点点的,议论声入蚊蝇振翅般有声却听不清,这声响与一些叫卖声一同传入马车窗帘内。
江近月被抱上马车后就没从霍惊鸿身上下来,被他摁在怀里坐着,酸软的腰肢被人大掌揉按着,他也没好意思多说话。
“现在身子还有哪里不舒服的?后面我有给你上了药,现在应是消肿止痛了...”霍惊鸿盯着人看,怕人觉着害羞什么都不说。
江近月抿了抿唇,抬眸看了人一眼又垂了眼皮。脸颊却粉了一层。“我...没事了。就是身子有些酸乏,无碍的。你不提这些了,好吗?”江近月对这床笫欢爱还是觉着羞耻,偏霍惊鸿还总爱提一下,他都不知要如何应对。
“这些是什么?我可有说什么不可说的了?”霍惊鸿发现他的夫人是真的脸皮薄。“这么着吧,以后夫人不想我说些什么,可以亲一口让我闭嘴,或者喊一声夫君。这样我就明白了,就不开口再提了。你看这办法可好?”
江近月抬头看向人,抿着的嘴微张又闭上,看着人一脸笑意的等着自己回话的样子,那拒绝的话总不好意思说出,自己也确实不擅长拒绝别人。“将军,你不要总这般逗弄我了。”
“怎么是逗弄呢,我这明明是与你商量呢。月月要是不同意,也可以拒绝的。我也不是一言堂。只是没个约定,我这人说话一向没个把门的,说的过了你多担待?”霍惊鸿平日也不算话多的人,可对着怀里人,似乎废话说着也不嫌烦了。
“那...那喊夫君吧。亲...亲人不合适的。”江近月看着人做了个选择又低了眉眼,只是颊边更粉了。
“好哦。那月月喊夫君,我就收声。”霍惊鸿笑着回人一句,见人又低了头,伸手勾起人下巴。“还有一点,月月与我一起时,能不能不低着头。这样我总觉着自己太凶,让月月害怕了,或是长得不好看,月月不乐意看着我。”
“没有的,将军长相俊俏怎么会不好看,不凶的。我只是...我只是习惯了。我会改的,将军别自谦了。”江近月握住下巴上的手,一脸着急解释却又词穷的模样看在霍惊鸿眼中有些可爱。
“那我这模样是月月喜欢的吗?”霍惊鸿顺嘴再问。
“喜欢的。是喜欢的...将军!”江近月想也没想就回了话,可说完才发现对方笑容更深了。自己就这般被套出了话,他这下不止脸颊,脖子都红了。
“我在,月月也是我喜欢的。”他收紧了手臂,让人把脸埋在自己肩窝躲着些,别真把自己羞死了。贴着他的耳朵,轻声补了一句“从里到外都喜欢哦。”
江近月听着这句话,腰间还有人大掌故意重捏了一下,他哪有不明白的道理,可自己又说不出浑话给怼回去。干脆抬手在人胸前锤了一下。不想耳边却传来人的笑声,他更是羞窘了,干脆伸手环住人肩背,把自己埋人怀里。
车里软玉温香的两人就这么在一众议论声里,晃悠到了霍府门前。下马车时,江近月拒绝了霍惊鸿抱下马车的请求,扶着他走了下来。两人再次站在了霍府门前,不过一日而已,两人的身份都不一样了。江近月仰头看了一眼霍府的匾额,暗暗的呼了一口气。今日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而是将军夫人了,不能漏怯给将军丢了脸面。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人,却不想霍惊鸿一直含笑看着自己。他心里更是落下了一块大石,回了人一个笑颜。良人温玉展颜一笑更是如沐春风,霍惊鸿心里又是一阵悸动,这人似乎多了解一些就更喜欢一些。
两人携手一同跨进府门。按理应当是先见霍大爷的,可霍惊鸿与这霍家兄弟姊妹无甚亲缘来往,也懒的维系。随即进门就往霍老太太院子里去了。刚进院门,他们就听到了一些呵斥声。下人通报了一声,里面才安静了下来。霍惊鸿牵着江近月进了房门,霍家几口人都在了,这下是真的全见着了。
“哟。霍鸿今日也在了。不是说两天都找不着人的吗。”霍惊鸿看见一脸怒意未消的霍鸿,他睇了一眼自己一眼,随后转头换了一副表情的看向江近月,那模样活像江近月此时应该在他身旁才是。霍惊鸿往前一步挡住了江近月,牵着江近月上前几步到了霍老太太面前。
“儿子携夫人给母亲请安。”
关于为啥侄子叫霍鸿,我写的时候是想着霍惊鸿是在霍鸿出生后才被找回霍家的,所以两个人的名字相似而已。霍老爷子风流的很,但是霍老太太是个有主见的主母,所以一家子后院管理的有条不紊,对一众子女也算是一视同仁,这也就是为什么霍惊鸿跟霍家人都不对付,只听霍老太太的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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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