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月吟这话一出。林秋杪一时间没法消化,转身又重新打开水龙头洗手。
原来那晚是因为这个……
“是学校和瑞士那个联合培养项目,机会挺难得的,我……申请了。”
安月吟的视线落在她的手上。水流持续冲刷着那双已经过分干净的手,皮肤泛起不自然的红。
林秋杪关掉水龙头。
“瑞士啊。”声音和她的手一样,带着被反复搓洗后的疲惫。
“嗯。”安月吟说。
林秋杪转过身,倚着料理台,“那里……是不是真的有‘雪地精灵’?”她微微偏头,脸上带着点纯粹的好奇。
安月吟愣了一下。
作为一个动物行为学研究生,她的大脑拼命开始检索这个非学术词汇。
“如果你指的是通体雪白、善于伪装的动物,比如雪鸮或阿尔卑斯雪兔,”语气切换到讲解模式。
“那确实有。”
林秋杪点了点头,“真好。”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干净的手指,轻声说:“那地方,听起来还挺神奇的。”
她一边思忖,一边绕过安月吟,走出厨房,移步客厅。
安月吟目光随她而动,也抬脚跟了出去。
林秋杪想——她们恰似两艘不系之舟,于各自的河道漂流,相遇,然后分开。
既然如此,何不,漂得再潇洒一些。
林秋杪在沙发前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点俏皮,没头没尾地问:“话说,你去那边,该不会最后是天天帮人放羊放牛吧?”
她说着,自己忍不住轻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
安月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脑洞逗得一怔,转瞬便弯了唇角。
“说不定呢,”她顺着这话茬,语气轻松了不少,“要是研究经费不够了,就去山下找个牧场打工,到时候给你寄瑞士奶牛的照片回来。”
“那可说好了。”林秋杪笑盈盈地点了点头。
明明要走的人是自己……
晚上,林秋杪写完作业后,再洗个澡,热了两杯牛奶。在纸上写了点东西,撕下。
自己喝完一杯牛奶后,拿另一杯去找安月吟。路过床边瞥了眼,兔子玩偶没在原来的地方。
可能是被妈妈拿去洗了,便没多想。
抬眼看见了安月吟,倚在自己房间的门框上,手里举着自己的兔子玩偶,朝她轻轻地晃了晃。
“在我这儿呢。”安月吟晃了晃兔子,又故意把它藏到身后。
很少见到这样的安月吟。怎么还挑逗人啊,这可不行,妈妈可是还在家的。
安月吟这时还在歪头笑,虽然只有一点点。
每当这种时候,安月吟都是要安慰林秋杪的意思。
以前多少次都是这样,明明是自己受了伤,最后却总是反过来安慰林秋杪。
读高中时,安月吟磕破了膝盖,林秋杪心疼得要命。第一反应是拉着她的衣角小声哀求:“不要告诉林老师,我不想给她添麻烦……”然后还会把自己珍藏的零食塞过来,笨拙地拍着她的背说“不要哭”。
等安抚好了她,安月吟才会一个人躲起来,偷偷擦药,偷偷掉眼泪。
林秋杪想她大概忘了,这房子的隔音一直很差。那些压抑的抽泣声,每次都听得清清楚楚。
星愈低垂的夜里,总能捡回那些散落的光。
或许是吧。
林秋杪现在的心像缠了丛荆棘,扎得发慌。而安月吟就是那棵荆棘树,长在那儿,拔不掉,动一下,更是疼得要命。
林秋杪关了灯走过去。把杯子递过去,“牛奶。”
趁安月吟拿牛奶的功夫,把藏在背后兔子玩偶捞了过来。
“诶!”安月吟反应过来想抢,可玩偶已经被林秋杪攥得死死的,怎么也抽不回去。
“先把牛奶喝了。”林秋杪说。
安月吟仰头将最后一口牛奶饮尽。
“好。”林秋杪把兔子玩偶放床上,随即拿出刚才撕下的那一页。
林秋杪声音变得认真,打开纸张时,还有点不受控制,轻轻擅抖。
上面写的是:「安月吟,我有点难过,能告诉我,那天你为什么哭吗?可以吗?」
她知道,怎么可能不知道?她素来机灵。
给安月吟看完纸上内容,就把它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随手关了主灯,只剩台灯亮着。
林秋杪转过身,后背已绷不住地轻抖——她早就已经哭了,在这之前。
她转回身,眼泪吧嗒掉在衣服上,湿了两小块。又不得不赶紧抿住嘴,抽气憋得细细的。再抬头时,眼睛鼻子都红通通的。
屋里光线昏沉,只有台灯亮着点暖黄,影子是软着的。
视线被泪水模糊成一片,只能在晃动的影子里感到她在靠近。伸出手,摸索着去找她的手,再抓住她……
林秋杪俯身,将吻印在她眉下的痣上。一滴泪顺着轨迹滑落,坠入她眼底。两双眼睛,共享了一片咸涩的海。
两双浸着湿意的眼对视,咸涩的气息缠在一起,安月吟没等她退开,抬手扣住她的后颈,直接吻了上去。
唇齿间的暖意化开了咸涩。
月吟拉着她往衣柜走,指尖勾住柜门轻轻一带,“咔嗒”一声轻响。
这衣柜本就大得能容下两个人,里面没叠放一件衣物,只铺着一床带着阳光味的厚被子,是林秋杪前一天特意晒过的。
柜内一片漆黑,呼吸撞在木壁上,落下沉郁的回声。
安月吟贴着她的耳侧蹭了蹭,压低的嗓音,渗进黑暗里:“秋杪,跟姐姐玩个游戏。”
“像小时候捉迷藏一样,不要出声。”
她又贴着林秋杪的颈窝喘了口气。
安月吟的手探入她衣摆下缘,向上推开。另一只手再拉住她的手腕,按在自己胸前,“帮我解下。”
黑暗将触觉补偿到极致。林秋杪双手只需稍作摸索,揉按不过两遍,耳边就传来安月吟抑制不住的,一声酥软的轻哼。
记忆力和现学能力很强,更别说林秋杪以前还试过了,顺着布料一摸,“啪”地一声就解开了,比安月吟自己来还顺。
这熟悉的手法,令她想起课堂上的情景,当时她正闭着眼睛练习快速解感知教具的搭扣。
是的,安月吟什么都会教她,但从不会直接替她来。就像那时骑车,只在身后稳稳扶着、轻轻推着。
安月吟的吻再次落下,林秋杪刚想起点什么又要被亲迷糊了。
被子被两人的动作蹭得微微隆起。
安月吟轻轻咬了下她的下唇,手在后腰不轻不重地揉着。那里是林秋杪最敏感的地方。之前试过一次,一碰就抖得厉害。
两人都出了层薄汗。安月吟的头发扫在林秋杪脸上,痒痒的。看她想躲,又被按回来。
“你不是要问我吗?”
“姐姐……”声音带着未褪的情动和一丝委屈。
安月吟的动作停了。在浓稠的黑暗里抬起手,用手背轻轻贴了贴林秋杪的脸颊。
创作状态播报:BGM-童谣,体温-低于常
温,文本产出-挺符合的。
想给风写封信,却不知,该寄往何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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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机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