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秋杪翻了个身,“嗯?”
原来是默默揣着猫爪,在安月吟的位置上窝着。
好可爱啊,说的是默默还有安月吟。觉得心软软的。
林秋杪洗漱完,给默默添了猫粮。再去冰箱拿了两个面包就去学校了。
宁江大学有棵极高的峦树。人需站得很远,将头仰尽,才能看见它完整的树冠。秋日的栾树顶,正红着。
林秋杪走过,风来时——几朵红色的果荚零落飘下,擦过林秋杪的头发。
她转身折回,蹲下身。仔细数了数,有五朵。捡起一朵闻了闻,随后放进了书包。
向教学楼方向走去时看见了个熟悉背影,“陈薇!”
陈薇闻声回眸,停下了脚步,“秋杪?”
林秋杪快步跑到她身边,她的声音带着奔跑的微喘:“快跑吧,要签到了!”
“喂,那你还喊我干嘛!”陈薇在她身后哭笑不得地喊道,立刻拔腿就追。
“那叫懂礼貌!”林秋杪头也不回地扬了扬手,跑得更快了。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掠过走廊,奔向尽头的教室……
宁江生态大学的实验室里安静无人,安月吟打开电脑,调出近期实验数据的备份。
正专注时,之前那位劝她申请项目的教授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材料。
“月吟,正好你在。”教授把材料递给她,“这是瑞士那边的学院新刚发过来的,合作实验室详细介绍,还有几位潜在导师的研究方向。我看过了,确实非常前沿,设备也是一流的。你的研究背景和她们的需求契合度很高。”
安月吟接过,低下头翻看着上面的图表和英文介绍,沉默着。
教授观察着她的神色,语重心长地说:“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月吟。学术上,能接触到最顶尖的团队和资源;个人成长上,出去独立生活一年,眼界会完全不同。我觉得……你很适合。”
“嗯。我考虑过了。”安月吟抬起头,声音不高,“老师,我决定申请。”
教授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嗯。申请材料抓紧准备,有什么需要帮助的随时找我。”
“好的,谢谢老师。”安月吟的唇角礼节性地弯了一下。
教授离开后,安月吟独自坐在实验室里,心里乱糟糟的。
她想起林秋杪在海边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向她索求吻,更想起自己蜷缩着被哄睡的模样。
她揉了揉眉心,试图驱散这些纷乱的思绪。路是自己选的,没有回头可言,就像当初选择来宁江。这次一去就是一年,更何况这不像之前那般,只是在外地上大学。
刚上大学时那会儿,每过个两三天,林惜文都要通话了解生活状况。当时是去学校前一天,才跟林秋杪说要去外地。以为自己不回来了,一个月都没理人。
拿起手机解锁,再划到没有遮挡。那时换掉的屏保照片,挪到桌面了,是之前扶腰的照片。
安月吟将心收拢,如夜雾中拢起的花影。
又想,下次回来……刘海应该都剪过好几回了吧。
安月吟周末照常回家。说不清是心绪作祟还是什么,总觉得头顶笼罩着一片低垂的乌云,挥之不去。
林惜文正在厨房准备晚饭,听到动静探出头:“回来啦?杪杪在房间呢。”
“林老师。”安月吟走到厨房门口。
看着林惜文忙碌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开口道:“我有件事想跟您说。”
林惜文关掉水龙头,擦擦手,转过身,“什么事?这么郑重。”
“我申请了学校和瑞士那边学院的联合培养项目,为期一年。”安月吟老实说。
林惜文脸上的笑容凝住了,她愣了好一会儿,才像是消化了这个消息,“瑞士?一年?这么突然?”
“机会很难得,对以后的发展有帮助。”安月吟解释道,“教授也推荐我去。”
林借文看着安月吟,眼神复杂难明。
挺突然的,但好像也挺正常的,林惜文觉得。当初考大学还有读研,自己都没有过多干涉。除了当初执念要把她带来。
说是三年,可时间自有它的脾性,将它搓揉、拉长,一年,再一年。早已把安月吟当成了家人。也知道有一天会走,也没理由阻止。但好像又太快了,没反应过来。
那可不比宁江,这孩子能适应过来吗?倒是自己,先不习惯了。当初从老远带她来,现在又要往更远处去,好在这回是好前程。
默默从沙发跳下,快步奔过来,挨着林惜文的脚蹭了蹭。
林惜文心里涌上一股酸涩的骄傲和浓浓的不舍。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安月吟的手臂,声音有些哑:“好事,是好事。出去看看,多学点东西,是好事。
她顿了顿,看着安月吟,语气变得柔和,“那……秋杪知道了吗?”
安月吟摇了摇头:“还没有。等会再跟我她说。”
林惜文叹了口气,目光里沉沉的:“行。吃完饭,你俩好好说。”
“知道了,林老师。”安月吟垂下眼帘。
安月吟去房间喊她吃饭,但她戴着耳机没听见。见没动静,悄悄推门进去敲了敲桌面。
“吃饭了。”
林秋杪肩膀一颤,抬起头。笔在纸上划出一道。
“姐!你吓死我了……”
安月吟催促她:“快点,菜要凉了。”
林秋杪慢慢靠向椅背。她看着纸上那个被划痕穿过的字。看起来像别的什么,有种诡异感。赶紧把纸撕下来,丢进了垃圾桶。
晚饭时,气氛有些沉闷。林秋杪似乎看看有些心不在焉的母亲,忍不住问:“妈,你怎么了?是菜不好吃吗?”
林惜文连忙夹了一筷子菜放到她碗里,“还行吧,就是没盐了,有点淡。”
饭后。林秋杪端着盘子走进厨房,安月吟跟进去,站在她身后。
水龙头大敞着,哗哗的声响灌满了整个厨房。
“秋杪,”安月吟的声音在水流声中显得有些模糊,“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林秋杪关掉水,转过身,抬眼看向她,眼睛里带着询问:“怎么了?”
安月吟望着她清亮的眼,那句早备好的话忽然卡了壳。她张了张嘴,终是低声道:“我要去瑞士一年。”
林秋杪擦手的动作停住了。原本蓬松的擦手巾被揉得皱巴巴的,带着未干的水渍发潮发皱。
创作状态播报:BGM-民谣,梦核,体温-正常,文本产出-打勾加点。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0章 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