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波谱 第33章 立秋

林秋杪生日这天，恰好是立秋。

妈妈曾说：“你是立秋那天来的，所以叫你秋杪，杪，是树梢，也是季节的末尾。”

她温柔地抚过我的发梢，“别人总说秋日萧瑟，可妈妈觉得，秋天有最饱满的稻穗，最明净的月亮。给你这个名字，是盼着你能拥有整个秋天的丰盈。”

偎在她怀里，小声说：“可秋天过后就是冬天了呀，妈咪啊，我怕冷。”

她把我冰凉的手捂在掌心，呵着暖气：

“傻孩子，秋天攒够了温暖，是能留着过冬的。”

……更何况，没有深秋的沉淀，哪来春天的新绿呢？

傍晚时分，家里渐渐热闹起来，厨房里很快飘出饭菜香，陈皮蒸排骨，清蒸鱼的鲜混着姜丝的辛香，直钻鼻腔……

陈薇和苏晏如最先到，陈薇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纸袋，里面是解压球，想着专业课会用到就送这个了。

一进门就喊道：“秋杪，生日快乐！”

苏晏如跟在她身后，手里捧着一小盆可爱的多肉植物，微笑着递过来：“秋杪，生日快乐。”

“谢谢学姐。”林秋杪接过后，递过拖鞋让她们换好，便笑着招呼大家进屋坐。

默默跳下沙发过来蹭了蹭两人。

“秋杪，这是你家猫？上次来怎么没见着啊”陈薇蹲下来摸摸它。

“上次它减肥呢，放别人家了。”

苏晏如和陈薇听她讲完又打量了下默默，随即笑了笑。

没过多久，秦奚亭也来了。她穿了条修身的墨色连衣裙，眉眼间透着温婉，瞧着比实际年纪清爽不少。

秦奚亭往厨房看了眼，便拿出一个包装漂亮的盒子，悄悄塞到林秋杪手里，附在她耳也悄悄说：“生日快乐小寿星，给你带了点进口巧克力，藏好，别让你妈看见又该说我给你吃零食了。”

林秋杪偷看一眼厨房的林惜文，点点头就赶紧把盒子拿回了房间。

陈薇和苏晏如在喝茶，安月吟回头看到了，林秋杪抿了下嘴朝她摇摇头。

林惜文端着水果出来，看到苏晏如，愣了一下。

林秋杪连忙介绍：“妈，这位是苏晏如，陈薇社团的社长，上次就是她送我回来的。”

“林阿姨好，打扰了。”苏晏如站起身，礼貌地问好。

“你好你好，快请坐，别客气。”林惜文笑着招呼。

又看向秦奚亭，“奚亭，这是苏晏如，这是陈薇。”

秦奚亭笑着对她们俩点头：“你好。”自己都听着呢，林惜文又要再介绍一遍，真是的。

林秋杪在一旁看着，主动补充道：“秦老师是音乐老师，也是妈妈的好朋友兼同事。”

秦奚亭点点头：“对，我们是老朋友了。”

“是好同事。”林惜文喂了一颗葡萄给秦奚亭，又给她递了杯茶。

晚餐很丰盛，宁江的人都不怎么吃得了辣，只有陈薇吃得了，这边又靠海，海鲜自然少不了，林惜文就另外准备了一盘香辣鱿鱼丝。

重要的是安月吟还做了林秋杪爱吃的酿苦瓜。

大家围坐一桌，气氛融洽，碗筷轻响伴着笑语，林惜文没提学习的事，但也没给这几个孩子喝酒，苏晏如要开车，陈薇是最小的更不能喝，只有椰汁和橙汁。

林秋杪吃了半盘的酿苦瓜，“姐，你下次什么再做啊。

“下次。”安月吟拿起杯子跟她的碰了一下。

……唔，暂且由着她吧。

吃完饭，林惜文拿出了生日蛋糕。

——是玫瑰燕窝蛋糕，妈妈说今天来做客的都是女生，吃这个刚好。

“来来来，唱生日歌！”林惜文招呼着，拿出了相机准备录像，可以说这是家里的传统，从把林秋杪接来的时候就一直有这个习惯，闲时就翻出来看看。

秦奚亭笑着起头：“祝你生日快乐……”

林惜文接上第二句，

接着是陈薇和苏晏如。

安月吟也轻声跟唱，最后一句慢了半拍，望着她，不确定这迟来的尾音，是否能穿过氤氲的暖光，落进你耳里。

“杪杪，许愿吧！”林惜文把镜头对准她。

林秋杪看着跳跃的烛光，看着围在身边的人，心里被一种满满的幸福感包围着。

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心里默念：

「我希望，我现在感受到的幸福，能一直留在每个人身边。」

睁开眼睛，吹灭了蜡烛——那句迟了半拍的祝福曲还在耳畔绕。

分蛋糕时，只有林惜文和秦奚亭倒了点红酒，慢慢喝着，聊着天。

一般饭后吃完蛋糕就算结束了，苏晏如和陈薇被塞了好多水果，林惜文还打包了两块蛋糕给她们，还有那盘没吃完的香辣鱿鱼丝。

“秋杪，我们先走了”两人同时说。

“开学再陪我吃螺蛳粉”陈薇在林秋杪耳边轻声说。

“啧。”林秋杪拍了下对方的肩膀。

但对方竟然跟个没事人一样，拍不动……

“陈薇，走吧，我姑姑快回来了。”苏晏如把陈薇牵了过来，“秋杪，我们下次再玩啊。”

“好，你们回家注意安全。”目送她们下了楼。

谢谢……你们今天能来。她们走得很快，没听到。

林秋杪回来看到，安月吟把自己盘子里最后一口蛋糕吃得干干净净。刚来那会儿吃饭也是，还有学校难吃的饭菜都吃得一点不剩。桌上掉的几粒米，捏起就往嘴里送，半点儿不糟践。

林惜文被秦奚亭拉到一边。

小声说：“惜文，我那边还有瓶朋友送的红酒，尝了一下还不错，你跟我去拿过来尝尝？”

“现在？”

“走吧走吧，正好散散步。”

“那个，我和秦老师有点事，出门一趟，你俩把桌子打扫一下。”林惜文嘱咐道。

“知道啦。”两人同时答道。

安月吟拿起还在录像的相机，对林秋杪说：“进你房间吧，这里有点乱。”

林秋杪端着块蛋糕，跟着安月吟进了自己房间，安月吟将相机靠在书堆上，镜头对着她们。

林秋杪挖了一勺蛋糕，吃一口，看着镜头，又看向安月吟。

“我的礼物呢？”林秋杪放下蛋糕盘子，问道。

她收到了陈薇的解压球、苏学姐的多肉、秦老师的巧克力，还有妈妈的转账，唯独没有安月吟的。

安月吟回自己房间，拿来了一个长方形的盒子，递给她。

林秋杪打开，里面是一副品牌的无线耳机。

“耳机？”

“嗯。你学习，或者想安静的时候可以用。”

没了？

林秋杪摩挲着耳机盒，心里有点失落，又觉得这很符合安月吟实用主义的风格。

她的目光落在安月吟的嘴角，那里沾着一点点刚才吃蛋糕时留下的白色奶油。

林秋杪凑近过去，用嘴唇碰了一下那个地方，然后把奶油吃了，“这沾了点，不吃……浪费了。”

呼吸间尽是她的气息，与奶油的甜香交织。

林秋杪尝到的何止是奶油的甜，更是透过所有寒冬的。

尝到春天的味道——正属于生在立春的安月吟。

“秋杪……你。”安月吟手腕一翻，反手将食指咬在齿间，没把它抹去。

林秋杪退开一点，心脏擂着胸腔，快要蹦出来。

脑子真是糊涂了，可是……还想尝尝别的味道。

——想用甜蜜的话同她交换。

她看着安月吟，重复了那天被打断的话：“姐姐，我……好像喜欢你。”

停顿了一下，把最终的判决权交了出去。

“好像吗？“安月问她。

我不知道，向来的判断题，都是你教我的，安月吟，我希望这一次，也是。

房间落了静，唯有两颗心在沉默里撞响，一声，叠着一声。

录像的红点还在不知疲倦地闪烁着。

安月吟眸色深静，目光直直落在她身上。

没有回答“是”或“不是”，用一个轻柔而确定的吻，落在了林秋杪的唇上。

不同于刚才的轻触，这个吻沉了些，藏着笃定的确认，还泄出几分憋了许久的热。

吻息渐止，安月吟微微退开，额头抵着林秋杪的。

“是……像这样的喜欢吗？”

林秋杪被喂了一口浓缩的日光，她感到自己这片本该凋敝的秋叶，竟在对方的呼吸里开始泛青。

林秋杪的大脑一片空白，怔在原地，她想要再次靠近，确认这不是梦。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林惜文的声音和开门声：“我回来啦！咦，这两人跑哪儿去了？桌上东西也没收。杪杪？月吟？出来帮忙收拾一下桌子！”

房间内的旖旎气氛瞬间被打破。

林秋杪惊得后退一步，安月吟也迅速直起身，抬手关掉了手机的录像，屏幕暗了下去。

“来了！”林秋杪扬声应道。

她看向安月吟。

她也正看着林秋杪。

原来冷静如她，耳根也会红。刚才那个带着奶香甜味的吻，是真的。

写这章的时候，让我想到了香草冰淇淋，立马就下楼买了一杯，在这个严厉的时间能吃到冰淇淋，又慌又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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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立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