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咋不再喝多两杯再回来?林秋杪心想。
过了会儿,林秋杪先出了房,安月吟也拿着相机和吃剩的蛋糕出去了。
“妈,你怎么又拿人家秦老师的红酒啊。”林秋杪问。
“什么拿啊,这是人家送的,她能送你巧克力就不能送我红酒啊。”
林秋杪盯着天花板,假装没听见。
安月吟接过林惜文拿的两瓶红酒,“林老师,我来吧。”
“放电视旁边酒柜那吧。”林惜文指了指位置。
林秋杪盯着安月吟,对方一直埋头干活。有种被吃干抹净的感觉,连个偷笑都没有,真的很会伪装,连当事人都觉得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不想了……
林秋杪把剩菜放冰箱,又看了眼最下层,拉出来一看,“妈,我豆豉鲮鱼罐头呢?”
“给秦老师带走了啊。”
“……”
“哎呀,明天再给你买……”
林秋杪和安月吟把餐桌和厨房收拾干净,相机也被林惜文收了起来。
几天后的傍晚。
趁着快开学了,难得闲暇时间,林惜文和秦奚亭在家客厅喝茶。
林惜文翻看着台历:“这假期过得真快,眼看就要开学了。”
秦奚亭点头:“是啊,月吟和秋杪的驾照考得怎么样了?”
正从房间出来的安月吟听到了,应道:“这两天能考完。”
林秋杪跟在她身后,补充了一句:“如果一次过了,我们能不能出去野餐啊?就当庆祝一下,也趁开学前放松放松。”
碰了下安月吟手臂,发现她头底着,有点无措,没有附和自己。
林惜文放下茶杯,习惯性地想说“考个驾照而已,别太惯着”,但秦奚亭又在这,最后还是会去。
“行啊,要是真一次过了,就去。”
秦奚亭也笑着说:“那我负责准备吃的,保证让你们吃好。”
“凉茶喝不喝?”林惜文瞪了秦奚亭一眼。
“麻烦林老师了,我还是爱整点红酒。”秦奚亭对她笑了笑。
两天后,安月吟和林秋杪都一次性通过了考试。林惜文也兑现承诺,带她们去郊野公园野餐。
出发前一天,林惜文拿出两件新买的薄款保暖背心,递给她们:“明天早上凉,穿这个在里面,外面就不用穿太厚,活动起来方便。”
往年母亲给的保暖背心,两人都会选一下颜色,或者纠结选一个蝴蝶结还是两个蝴蝶结的。
安月吟打量一下,选了一个蝴蝶结的,说了句:“谢谢林老师。”
还没来得急叫她,就回了房。
自那晚之后,两人就没怎么讲过话,驾校考试时间也是错开的。林秋杪越想越憋屈……
出发那天,天气很好,秋高气爽。秦奚亭开着她那辆SUV来接她们。
“秦老师!”林秋杪喊道。
“秦老师,麻烦了。”安月吟点点头。
秦奚亭把车钥匙递给林惜文:“惜文,你想开吗?”
林惜文摆摆手,揉了揉额角:“你开吧,我昨晚没睡好,有点累。”
秦奚亭看着她眼底淡淡的青色,有些担心:“是不是又熬夜写教案了?跟你说过多少次……”
“哎呀,没事没事,”林惜文打断她,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赶紧走吧。”
秦奚亭坐上车把副驾的遮阳板扣下,“你眯一会儿,到了叫你。”
林惜文拿了秦奚亭外套盖上闭眼休息。
秦奚亭发动车子前看了眼后视镜,对上林秋杪目光,假装舀一勺吃的,抿抿嘴。
林秋杪懂了,抬头看着安月吟笑了笑。对方正在拿着手机库库打字。
林秋杪扭身靠上窗玻璃,道路颠簸,感觉身体里有颗螺丝被晃散了,咕噜噜滚进黑暗里,她也懒得去找。
到了地方,找了一片平坦的草地,铺开野餐垫。各种饭团、水果、小蛋糕,摆了一片。
秦奚亭握着线轴倒退着跑,林惜文在后边高高举着风筝,线越放越长,丝轮吱呀转动,两个身影在草地上跑动,那些明朗的笑声追着云絮,渐渐融进天际的蔚蓝里。
林秋杪小口吃着饭团,目光轻轻落在安月吟手上。
安月吟正用叉子切分蛋糕,奶油在叉齿间微微颤动,一颗草莓从蛋糕边缘滚落,在餐巾上留下淡粉的痕迹。
林秋杪看着那颗滚动的莓果,不自觉地放慢了咀嚼。
直到安月吟若有所觉地抬眼,她才慌忙低头,快速整理着饭团的包装纸,把边缘折了又折。
“你这个……什么味道的?”林秋杪凑近一点,问道。
安月吟用小叉子切下一块,送入口中,细嚼慢咽,“草莓和奶油。”
“好吃吗?”
“嗯,秦老师做的东西都挺好吃的。”
林秋杪看着她,舔了舔嘴唇:“那……能给我尝一口吗?”
安月吟看了看手里剩的蛋糕,又看了看林秋杪,她切下一块,递到对方嘴边。
林秋杪立刻张嘴接住,满足地眯起眼:“嗯!好吃!”
安月吟看着林秋杪用自己用过的叉子,她的目光在叉尖停留了一瞬,然后继续小口吃着自己那份蛋糕。
林秋杪的视线黏在最后那块蛋糕上,看着它被叉子托起,缓缓送向安月吟的唇间。
看着那个动作,自己悄悄咽了下口水。
比起蛋糕的甜腻,安月吟此刻流露出的这点慵懒和性感,更让林秋杪口干舌燥。
林秋杪又凑近了些,目光落在安月吟湿润的唇瓣上,“真的不再给我留一口?”声音轻轻软软,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安月吟转过脸,撞上她凑得极近的眼,那眼里明晃晃映着自己的影子,还有藏不住的盼,空气有些开始黏糊糊的,远处林惜文和秦老师的说笑,听着也远了,只剩耳边浅浅的呼吸声。
安月吟忽然很想将那点白色抹在林秋杪的脸颊。最好是靠近唇角的位置,再俯身轻轻尝掉。
“就一口。”林秋杪又问。
太明显了,林秋杪,你我之间的共振——根本藏不住。
我厌恶这颗贫瘠的心,它苦涩得只会弄脏你的唇,更害怕被你那双干净的眼睛,看见里面蜷缩着的,狼狈的我。
林秋杪又轻声央求,睫毛在阳光下簌簌颤动,“最后一口。”
远处传来林惜文呼唤:“月吟!秋杪!快来看秦老师放的风筝!好高呀!”
两人闻声抬起头。天上飘着只青灰色的燕子风筝,长尾巴像真正的燕子那样轻轻摆动。
“线放得真长。”安月吟轻声说。
林秋杪望着空中那个摇曳的黑点:“要是线断了,它会飞到哪里去?”
“不知道。”安月吟的视线追着风筝,“也许会被风带到我们看不见的地方。”
——明明系着彼此,却又隔着遥不可及的距离。
日头下的风筝线泛着浅光,恰似一根绷在晴空里的琴弦。
林秋杪望着那燕子风筝,伸手虚虚握住空中的那根线,指尖传来并不存在的触感,仿佛真的能透过这根线,触到云端那只小小的风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