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商墨涵才知道。商晏读博士时,回国教过一段时间的经济法。
老教授身体不好,脑梗住院。他一个电话打给了远洋的得意门生程晓。
程晓是他直系学长,刚巧手上有紧急项目。这个活就落到了他头上。
回国飞机上,程晓送他调侃道“记得为人师表,别拐骗女大学生啊。”
商墨涵拿起一瓶矿泉水扔向了他。
后来,命运捉弄人。他人回来了,心留在了故土。
恍然一别已经快四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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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有陌生电话打进来。
她接起来,是个年轻的女声“时小姐吗?我是商总安排的助理,对接面试的。约的第一波面试在早上九点。”
时瑾没想到商晏效率这么快,昨晚她半夜给商晏发的简历。
一小时后,商晏筛选淘汰了大部分,发了个名单给她。
聊天页面最后一条是他发来的一段语音:早点睡,明天和你对接。
时瑾到小院子的时间,面试的人已经排起了长队。
她今日穿着一身低调的灰色休闲套装,黑色鸭舌帽。虽然戴着口罩,但现身的那一刻还是引起了一阵小规模的轰动。
“是瑾瑾姐,现实中也太美了吧。”
时瑾对着她们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加油,争取和我做同事。”
关于她的网络风波一直没停过,虽然她尽量忽视掉那些冷箭,不去听不去看。
但偶尔点开私信,那些恶劣不堪的词汇钻入眼底时,她还是忍不住阵阵发寒。
她只需要在乎那些值得的人的感受,她们希望她重新热爱生活,那她就要炙热地活给她们看。
面试得很顺利,基本第二轮现场表演那会,她就内定了快三十个人。
她没有素颜面试的要求,世俗定义的陈规不该适用于新时代女性。
登台咿呀唱戏哪个不是浓妆艳抹,五官精致立体就足够用了。
“时小姐,接个电话。”商晏派来的小姑娘叫晓燕,眼睛很大忽闪忽闪的,干活做事很麻利。
时瑾看了下手表,快十二点,大概还剩一半的人没面试。只能下午再继续了。
院子外面人声喧哗,穿着制服的工人一箱一箱往外搬,时瑾看到晓燕在窗外朝她招了招手。
时瑾对着现场温柔一笑,“大家今天辛苦了,包餐包奶茶。”
“时姐,我们要一辈子拥护你。”提到吃喝,年轻的小姑娘们眼底冒着光。
时瑾对着她们笑了笑,走到了院子里给他们搭把手。
晓燕在现场负责指挥,种类很多。中式西式,水果拼盘奶茶,满满拼了快三张长桌。
“时小姐,这些事放着我来就好了。”晓燕看着她细心地将食盘分类,又对着她温柔笑笑。
“怕耽误你事,你昨晚又被迫加班了吧。”时瑾给她拿了份快餐,又加了份水果拼盘。
晓燕尴尬地拿吸管戳开,可不是嘛,顶头上司一个电话,牛马们就得随时伺候着。
她凌晨三点才陆续发完面试邮件,喝完最后一口美式准备关机睡觉。
邮箱紧接着弹出了快二十条回复。
晓燕叹了口气,这年头无论是求职的还是招聘的,没一个容易的。
商晏除了剥削点严厉点,该有的福利待遇几乎是业内标杆了。
经过这半天的接触,晓燕甚至想自告奋勇留下来当人事行政兼财务了,时瑾一点没有架子,为人也很谦逊大方,根本和八卦秘闻上描写不一样嘛。
商晏看着时瑾拿着一盒盒饭走到墙角坐了下来。
因为现场人多,加上还有零星几个工人在收尾。场地里能用的桌子都用上了。
叽叽喳喳的,场面比新生开学还热闹。
她将盒饭放到了膝盖上,掀开盒饭的盖子,掰开一次性塑料筷子,埋头吃了起来。
她其实是个口腹欲不太强的人,这点商晏在她大学期间就发现了。
又或许她是刻意节制自己。
她吃东西很慢,一块黄瓜放进嘴里,腮帮子使劲嚼了嚼,人还在愣神放空。
像一只树懒,晒着太阳懒洋洋地。
她吃了一半,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飞舞,又摇摇头将那串文字删了,重新打。
她秀丽的小脸皱在了一起,似乎又什么烦心事。眼睛都快要把手机盯出一个洞来。
也不知困扰她的是什么事,放下手机那刻。她的眉头才舒展了开来。
紧接着,商晏上衣口袋的手机有节奏地震动了下。那是他给某人设置的特别提醒。
时瑾:你怎么抢了我的活?又配了个怒敲小狗头的表情。
商晏哑然失笑,他甚至觉得这个表情包就是她本人,点了个保存键。
商晏很快回了过去,时瑾吃了几口便停了,拿吸管戳了杯美式拿铁,满足地吸了一大口。
商晏这人一向嘴毒得很,可能他生来被捧得太高。不用去迁就别人的情绪。
商晏:作为地主,偶尔犒劳嘉奖下不算奇怪吧。
但他今天,倒是难得有了开玩笑的心态。
时瑾秒回:你也知道你是压迫剥削的地主!
时瑾台上唱戏,无论台下多少面孔,总能镇定开唱。可她是爱安静的,只会往人群外走。一个人坐在外围,欣赏着别人的热情与寂寥。
时瑾对吃没太大的胃口,她嚼菜也慢吞吞的。等察觉到来人时,一抬头商晏的整个身躯几乎快笼罩住了她。
“你怎么来了?”时瑾神情有些呆,握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她刚刚还在微信上义正严辞地说他剥削,如今正主就站在了面前,她难免有些脸热。
“我要是不来看望下,岂不显得资本家更无情了?”说这话,商晏皮笑肉不笑地。屋檐下,他头顶那片晴空下,五官更为清晰立体,脸上没什么太多的表情,倒真有些不动如山的威严气势来。
时瑾立刻朝身后看了一眼,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仿佛商晏来的那一刻,人群开始自动散开。
院子里没什么太大人在,说话声都哑了下去。她又恰好坐在视觉的死角,两人的站位不容易被看到。
但这反而让她有些慌乱,仿佛两人是在背着做坏事。
她突然合上食盒,很快地站了起来,稍稍后退了半步。背已经抵上了身后的白墙。
商晏又倾身过来,又弥补上了两人之间的间隙。
“怎么了?”商晏漆黑的瞳仁定在她的脸上,又移到她泛红的耳垂。
时瑾手甚至不知该放哪,她手肘处是他被风鼓起的黑色风衣口袋。
她没立刻回答,商晏好似起了逗弄她的意思。头微微下垂,胸口的银色十字架坠着。
“离我远一点。”时瑾伸出手去推他,可似乎被他灼灼的眼底感染,只用了三分力。
她肤色很白,像上等的脂玉。那双修长的手搭在他的领带上,强烈的视觉冲击下,商晏不由得喉结轻轻滚动了下。
时瑾的脖颈修长,商晏下意识伸手碰了碰她的耳垂。
“如果你不想被别人看见的话,我不介意。”商晏轻笑道。
商晏身子的左侧是一块大玻璃,偌大的落地窗房间是坐着等面试的小姑娘。
偶尔有人好奇地回头,吓得时瑾惊呼一声,下意识想要侧过身。
“你都不介意,我更不介意。”时瑾瞪了他一眼,脚尖狠狠踩在他的黑皮鞋上。
却又因不舍得用力,更像是一团棉花轻飘飘地拂过他的脚背。
商晏眸色深了几分,贴在墙上的手背加了几分力。
她还不知道自己有多迷人,根根秀发散着金光,有几缕落在鬓边。
商晏替她挽到了耳边,手心掌过她的后脑勺,将她按到了自己胸前。
时瑾几乎是晕乎乎地接住了这个吻。吻从她的眉心,眼皮,鼻梁,再到温凉的唇。
时瑾跟着他的节奏走,可还是憋住了难以呼吸。几次这样,她的脸有些涨红。
商晏给了她喘息的机会,捏了捏她脸颊的肉。
“怎么还是这么笨?”商晏语气中有几分宠溺又无奈的意味。
时瑾被口袋里嗡嗡振动的信息惊醒,大概是晓燕喊她去面试了。
他松了手,任由时瑾靠在他胸前轻轻喘气,“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时瑾回应的是一个白眼。
时瑾风风火火地进了面试室坐下,和晓燕低声说了句抱歉。
晓燕视线划过她的脸颊,紧抿住的嘴唇几乎快要压不住弧度。
瞧瞧,她嗅到了八卦的气息。
刚刚商总打电话喊她去拿食盒甜品,她赶去时,商晏将车停在梧桐树下,身子斜靠在车边点燃着一根烟。
晓燕是在商晏接受公司后才招进来的,公司茶余饭后总会聊一些豪门秘闻。关于这位,只听说家中有位极其受宠的老二,只是身体抱恙不常在人面前露面。但是商夫人是一直陪着的。
她看着商总副驾驶摆放着一捧鲜花,是市面上最近很流行的款式,海洋之心。
晓燕给货车工人吩咐完,突然大胆地神差鬼使回头问了句,“商总您要进去吗?”
商晏拿下烟的滤嘴,回头看向她,摆了摆手。
但现在看来,两人还是见到了呢。
时瑾手机又进来了一条短信:今天当苦工的利息收到了,咖啡也喝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