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北有雪 第19章 品味

商晏站在棕榈树下，看着时瑾慢慢地走近。

“不好意思让你等了。”时瑾双手放在身后，说这话时有些忸怩。

“把包给我。”商晏伸手。时瑾看着他深灰色的笔挺西装配上自己的粉色菱格小包，很不协调。

沙滩上俊男靓女很多，鹅卵石折射出温柔的日光，远处有水上摩托起伏的身影。

时瑾的家乡离海很近，可她一直没去过。从小被忙碌的学业和学习舞蹈的高压控制，毕业后去了北方上大学，长假都在准备戏曲表演。

“四合院那边我想重新设计布局，但是得先过问下你的意见。”时瑾转头看他。

“你决定就好。”商晏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他对她有信心。

“最近我有一部电影在筹备拍摄，你有认识的演员吗？”商晏很突兀地提起这个话题。

“我身边都是…不过夏曼婷不错，人长得标致也有戏缘。”时瑾眨了眨眼睛。

商晏莞尔失笑，他以为她在圈子里混久了足够圆滑懂事，可到头来还干净得像一张白纸，不被逼到绝境张不出爪牙。

“你听不出来我的意思？我是想问时大明星，你有这么档期吗？”

时瑾错愕，连孩童扔给她的沙子都没来得及避让，大衣连着围巾上都沾满了沙子。

时瑾低头一看，是个卷发的混血小女孩，蓝色的大眼睛格外灵动。

“姐姐你真好看。”小女孩奶声奶气地开了口。

“这不是你丢沙子的理由。”商晏在一旁绷着脸，神情都冷酷了几分。小女孩抱紧了怀中的洋娃娃，笑意凝固住了。

时瑾瞪了商晏一眼，蹲下来和小女孩平视，“你不要理这个哥哥，他有毛病的。姐姐和你去玩沙子好吗？”

“在陌生异国，多点防备心总是没错的。你这样遇到危险野只怕会给人数钱。”商晏不能理解她的脑回路，也不明白她是怎么平安活到现在的。

可当事人根本不管他，牵着小女孩的手光着脚慢慢踩在沙滩上，商晏眼神扫了一圈，有一对年轻的夫妇站得远远地，目光却追随着。

商晏静静看了一会，掏出了袋子里的手机，举起镜头拍下了这一幕。他不喜欢做生活的观察者，可这一刻他无比庆幸还能再遇见。

维也纳的那一晚重逢夜，商晏坐在雨幕遮住的车里，看着醉眼惺忪不认识自己的她。

他纠结犹豫地那一刻，明白他只是她偶然碰见的猎物。可他不是，因为纠缠了他就不会再放手。

可他还是放她上来了，事后她安静地熟睡侧脸，是他多年遥望的月色。友人曾经笑过他，商晏怎会有得不到的女人。

可那些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人无一是她。

时瑾看了一眼被她抛在身后的商晏，靠在树上低垂着头。很奇怪他再也没有之前贵胄般的遥不可及，反而像个体贴入微的…老板。

暮色下落，小女孩的爸妈将她领了回去。两人脸色都是歉意，时瑾则热情地挥了挥手。

她目送着小女孩被爸妈牵着远去的背影，内心颇有些感慨。她是坚定的不婚主义，进了圈后也深知戏子这两个字的深层含义。

后半程的两三天她都没见到商晏的影子，但他都有体贴地为她安排好每日的行程，尽管时瑾拒绝了导游，用脚步去丈量书本里的尼斯。

方爱萍不太敢逼问她的行踪，说话方式都是小心翼翼的。时瑾明白她的忧虑，只说自己请了年假旅游，上面领导挽留她她顺势留下了。不再是父母亲臂弯里的幼童，也学会了报喜不报忧。

她傍晚回房时能看到傅海匆匆忙忙的神色，傅海每次都会客气地同她打招呼。她作为外人，也没法多问什么。只是偶尔捎带多做点家常菜。

商晏这两天确实有些焦头烂额的，很多项目他刚回国就上手，遇到了不少阻碍。江家这次贴了心要他低头认错，股市资金每天小八位数的流水流出，说不焦虑是假的。

“老爷那边快瞒不住了，只怕这两天要尽快回国了。”傅海面色带了几分忧愁，这两天他眼看着商晏连着通宵了几个晚上，电话将业内的大拿都打了个遍，吃过的闭门羹比年纪还长。

“那位到了吗？”商晏揉了揉眉心，摘下了银色金色边眼镜框。

“最快明天下午的飞机。”

“明晚就安排见面。”商晏又将视线移回电脑前，傅海识趣地退下了。刚转身关门，差点撞上走廊里徘徊的时瑾。

“是小姐…”傅海吓了一大跳。

“商先生在忙吗？”时瑾端了杯刚熬好的银耳羹，来回踱步犹豫着。

傅海看着面前换下睡衣，稍加粉饰的时瑾。头一次加重了说话的语气。“商先生这两天都会很忙，希望任何人都不要打扰他。”

时瑾回房后趴在床上望着水晶吊灯发呆，手机屏幕亮了又暗，那句想问的话迟迟发不出去。她能明显感觉出来傅海对她态度的转变，可很多事都需要一个答案。

下午她漫步在天使湾岸边时，接到了一个很久不联系的同系生的消息。她们都是曲艺社团的，时瑾以为她有事而来。

“时瑾，你和商晏在一起了?”对方开口的第一句就让时瑾没办法接下去。

难道商晏已经和银幕明星一样人尽皆知了？为何她会知道。时瑾还未发现自己潜意识里已经不抗拒和这个人的联系了。

“你怎么认识商晏？”时瑾发出了疑问。

电话那头哀嚎了一句，时瑾发现尽管有些人因为生活轨迹的不同错过了交集。可那人的气性性格都不会改变，她还是个抓不住重点的话痨。

时瑾大概从她话里提取出了几句关键词。商晏曾是商学院天花板级别的男神存在，她是在商晏的朋友圈看见时瑾的。

短短几句话击溃了时瑾的世界观。她从来不知道商晏居然和自己同一所大学，同寝室的一个叫方瑜号称帅哥杀手和万事通，她敢担保商晏这个名字没有从她口中说出来过。

挂了电话时瑾内心仍在翻涌，她走近了一家西式咖啡店点了杯美式坐在了靠窗的位置。点开了和商晏的聊天页面。记录还停留在三天前，自己问他机票时。

她有些忐忑地点开了商晏的朋友圈，在看见朋友圈的那一刻恍然大悟。商晏的朋友圈是蓝日夕阳沙滩下，一个长发女生牵着一个小女孩嬉戏在岸边。尽管两人的面孔被模糊，可她作为当事人，哪里会不清楚这张图片的渊源呢。

时瑾轻呼了口气，眼底升起了一层雾气，握住吸管的手微微有点颤抖。在内心的天人交战之际，她还是选择关闭了聊天对话框，就当不清楚这事。可手一抖双击了商晏的头像，成功地拍了拍对方，时瑾惊得碰翻了咖啡，洒了一桌。

等商晏看到时，已经是深夜了。他看着时瑾只是拍了拍，却什么都没说，好似明白了什么，在关着灯繁星铺满的黑夜笑出了声，发自内心的愉悦的。

商晏坐上商务车时，给时瑾发了条信息。“晚上有正餐，注意礼仪。”

这时候时瑾明白了自己的作用，那些有钱人用来装饰门面的花瓶。她从中午就开始被接走，去做了妆造，衣服也由人专门熨好送来，。时瑾看了一眼挂起的衣架，居然是国内苏绣大师的独家设计款。

“时小姐，您的皮肤真细腻，居然都没有毛孔的。”化妆师在一边真心感叹道，一张五官完美比例的脸根本不用太过浓郁的描绘。

时瑾笑着听这些场面话，她等着后话。

化妆师见她没回话，瞧着温柔可欺的一张脸，不觉行为过界了些。“听说商先生很少带女生过夜的，因为家里那位管得严。”

时瑾嘴角微微勾起，眼底寒意升起。“是吗？”她回答得不轻不重。

化妆师偷偷从镜子里观察她的脸色，说出口的话又大胆了些。“您见过江小姐吗？”

这话听上去只是询问，可就差给她定身份了。时瑾一直守身自洁这些年，可今朝还是染了泥点。

“你认为呢？我相信江小姐最讨厌的就是那些捕风捉影的人，商先生给你开的薪资不低吧？”时瑾静静地笑着，出口的话让化妆师的脸越来越白，手在她的脸上留下了一个大白点。

“时小姐…”化妆师吓得话退了几步。她以为时瑾不过是商晏的一时兴起的玩物，自然出口不会留情。

时瑾无意难为打工人，她指了指鼻头的痣，“这里上点粉吧。”化妆师再不敢多说什么，认真地开始了工作。

商晏和她约定好六点车来接，时瑾为了穿上晚礼服午饭只啃了点牛角包，等上车时早已饥肠辘辘，差点一头栽到了后座上。

司机降下了隔断玻璃，体贴道“商先生为您备下了可口的小甜点，怕您饿着路上吃。”

时瑾看了看右手旁精致的糕点，用勺子挖了中间草莓夹心的一块。

很甜但不腻。

她爱吃甜点自己都不记得了，可有人记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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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品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