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路程,近黄昏。
方才进京城,颜卿便又饥肠辘辘,用指头戳了戳常宁,望着他:“要不先吃些东西再走……”
见天色,他道:“回宫就用膳,这些时辰且不要再耽搁了。皇兄还等着。”
“这样……”不免失落,京城无宵禁,本想耍一耍。
瞧着不忍,常宁转眼望了望她,问:“你饿了?”
“我要饿瘪了......”
他干咳了两声,便吩咐道:“秦臻,你先领着他们回宫交差,留了车就好,皇上若是问着,说我在张罗些琐事,打理顺了即时回来。”
“是。”
“给绮儿伺候着便可。”
秦臻下了车,换了小丫头过来。
待旁人走了,常宁下来,揽开帘子对内说:“下来吧,我知道你是想玩的,我带你走走。”
颜卿一愣,这小子委实有心,把自己的小心思摸得倒挺清楚,说傻吧,倒也不傻。
市井上张灯结彩,有在外搭起棚台子唱戏,荷塘里放着花灯,红灯笼黄灯笼处处皆是。最惹眼的且是怡香院,是谓京城最大的酒楼,最是京中一二等繁华烟尘之地。
楼阁水榭上下站满了花枝招展的女子,挥起手中丝绢,娇媚声儿迎合来往的人。挤满了楼底的纨绔公子哥儿乐呵的紧,朝楼上声声呼着小娘子。楼阁的花亦是鲜活的,芍药牡丹,梨花海棠,楼阁全然被映得亮堂明艳。
这倒是引了颜卿的兴趣,她驻足望了望,脑袋里瞬时闪过个念头。
她朝常宁闪了闪眼睛。
常宁顿感危机四伏,忙厉声道:“不可!”
颜卿颦蹙:“这有什么不可,咱们又不做什么,也就瞧瞧罢了。”
常宁转身,闭着眼不看楼阁:“不可。这若是让宫里人知道了,我的脸往哪摆。若是皇兄知道了,定要怪罪于我,若是皇祖母知道了,且要我去钦安殿跪上几日......”
颜卿无奈:“哪来这么多若是啊,铁着头进去了出来,咱悄咪咪的,谁知道呢。”
常宁无动于衷。
“你不去,我自己去啰?”
绮儿也忙拦着:“姑娘,这可万万使不得。”
“使得使得,走起。”
出溜钻了进去。
“你!”
常宁尴尬追了进去。
绮儿一脸羞得面红耳热:“姑娘,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