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余颜 第3章 误解

苏晚晴来探病的时候，秦以歌正好在病房里换药。

她穿着一身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手里提着昂贵的补品，一进门就亲昵地挽住商榆景的胳膊：“榆景，我听说你生病了，担心死我了。”

商榆景不动声色地推开她，眼神冷了下来：“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看你啊。”苏晚晴的目光转向秦以歌，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这位就是秦医生吧？久仰大名。我和榆景从小一起长大，他的习惯我最清楚了，还是我来照顾他吧，免得秦医生辛苦。”

秦以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收拾着换药的工具。她能感觉到苏晚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背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

“秦医生好像不太喜欢说话？”苏晚晴走到她身边，故意压低声音，“也是，毕竟是嫁过来的摆设，哪里有我这个正牌青梅重要。对了，你知道吗？当年榆景为了保护你，和老爷子闹翻，被送去国外三年，吃了多少苦……”

“闭嘴！”商榆景的声音陡然变冷，“苏晚晴，你要是再敢多嘴，就给我滚出去！”

苏晚晴被他吼得一愣，随即委屈地红了眼眶：“榆景，我只是实话实说……”

“滚！”

苏晚晴哭着跑了出去，病房里又恢复了死寂。

秦以歌的手僵在半空，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看着商榆景苍白的脸，突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原来，他当年的推开，是为了保护她；原来，他在国外吃了那么多苦；原来，她一直都错怪了他。

可知道了这些，又能怎么样呢？他们之间，早就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

商榆景出院那天，沈知予来接秦以歌下班。

两人并肩走在医院的林荫道上，沈知予温柔地帮她拂去肩上的落叶：“最近辛苦了，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秦以歌刚想点头，就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商榆景靠在车边，眼神冷得像冰，周身散发着低气压。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沈知予也注意到了商榆景，他轻轻握了握秦以歌的手：“我先送你回去。”

就在这时，商榆景大步走了过来，一把将秦以歌拉到自己身边，眼神凶狠地盯着沈知予：“沈医生，我太太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商先生，”沈知予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坚定，“以歌现在过得不开心，我只是想让她快乐一点。”

“快乐？”商榆景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她的快乐，只能我给！”

他猛地低头，吻住了秦以歌的唇。这个吻带着惩罚的意味，粗暴而凶狠，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秦以歌拼命挣扎，却被他死死按住。她能感觉到沈知予震惊的目光，能感觉到周围路过的护士投来的好奇眼神，羞耻和愤怒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

“商榆景，你放开我！”她用尽全身力气推开他，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气中回荡。商榆景的脸偏到一边，嘴角溢出一丝血沫，却依旧眼神灼热地盯着她：“秦以歌，你是我的，永远都是我的。”

秦以歌看着他，突然觉得无比陌生。她转身跑开，再也没有回头。

秦以歌躲在医院的天台，哭了很久。

直到商老爷子的电话打进来，她才擦干眼泪，整理好情绪。

商老爷子约她在一家茶馆见面。老人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心疼：“以歌，这些年，委屈你了。”

“爷爷，我不委屈。”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是我不好，一直错怪了榆景。”

“不怪你，”商老爷子叹了口气，“当年的事，是我们商家对不起你。”

他缓缓道出了当年的真相：商氏集团遭遇金融危机，濒临破产，苏晚晴的父亲以注资为条件，要求商榆景娶苏晚晴。为了保护秦以歌不受牵连，商榆景故意用最残忍的方式推开她，然后远赴海外，一边治病，一边暗中布局，花了三年时间，才重新掌控商氏集团。

“他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找你，可你已经成了医生，再也不愿意理他。”商老爷子看着她，“以歌，榆景他爱了你一辈子，你能不能……再给他一次机会？”

秦以歌的眼泪掉了下来。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商榆景看她的眼神总是那么复杂，为什么他愿意用一场空壳婚姻救秦家，为什么他会在看到沈知予的时候那么失控。

原来，他的深情，一直都在。

可她，却亲手将他推得越来越远。

苏晚晴不甘心。她看着商榆景对秦以歌越来越在意，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她精心策划了一场医疗纠纷。

那天，秦以歌主刀一台心脏手术，病人术后出现了严重的并发症，抢救无效死亡。家属在医院门口闹事，拉着横幅，喊着“庸医杀人”的口号。

苏晚晴暗中买通了媒体，将这件事炒得沸沸扬扬。一时间，秦以歌“庸医”的名声传遍了整个城市，医院也迫于压力，暂停了她的工作。

秦以歌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吃不喝，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她是个医生，救死扶伤是她的天职，可现在，她却成了杀人凶手。

就在她快要崩溃的时候，商榆景出现了。

他推开门，看到她蜷缩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心像被狠狠揪了一下。他走过去，轻轻把她抱进怀里：“以歌，别怕，有我在。”

“是我错了，是我害死了他……”秦以歌在他怀里失声痛哭，“我不配当医生，我不配……”

“不是你的错。”商榆景的声音温柔而坚定，“我已经查清楚了，是苏晚晴买通了护士，在术后用药上动了手脚。我会还你清白，你相信我。”

他动用了所有的资源，很快就找到了证据。苏晚晴的阴谋败露，身败名裂，被苏家彻底抛弃。

秦以歌恢复了工作，可她的心，却再也回不到从前。她看着商榆景为她奔波的背影，第一次主动伸出手，抱住了他的腰：“榆景，对不起。”

商榆景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反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以歌，别离开我。”

她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突然觉得，也许，他们还有机会。

秦以歌负责的一台重大手术失败了。

病人是一个只有五岁的小女孩，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秦以歌熬了整整十二个小时，却还是没能留住她的生命。

当她走出手术室，看到小女孩的父母撕心裂肺的哭声时，她的世界彻底崩塌了。

她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不吃不喝，也不见任何人。沈知予来敲门，她没有开；父母来电话，她没有接。她觉得自己是个失败者，是个刽子手。

直到深夜，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商榆景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碗温热的粥。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她身边，把粥递到她面前：“吃点东西，你已经一天没吃饭了。”

秦以歌抬起头，眼泪掉了下来：“榆景，我救不了她，我救不了任何人……”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商榆景蹲在她面前，轻轻擦去她的眼泪，“以歌，你不是神，你只是个医生。你已经尽力了，没有人会怪你。”

“可我怪我自己！”她崩溃地大喊，“如果我再仔细一点，如果我再努力一点，她就不会死……”

“别这样折磨自己。”商榆景把她抱进怀里，声音温柔得像水，“我知道你很难过，我陪着你。不管发生什么，我都陪着你。”

秦以歌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和防备。她哭了很久，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哭了出来。

当她哭累了，抬起头，看着商榆景温柔的眼神，第一次主动吻了他。

这个吻带着歉意，带着心疼，带着迟来的爱意。商榆景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秦以歌在心里默默说：商榆景，这次，换我来爱你。

可她不知道，命运的悲剧，早已在暗处悄然埋下了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