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风凉,月光被薄云遮笼,只透出几缕朦胧的微光,洒在肃王府的青石板路上,映得庭院里的寒梅影影绰绰。
沈辞微刚整理完王府的医药典籍,正欲回房歇息,却被守在寒朔轩外的暗卫拦下。对方躬身行礼,语气凝重:“阿辞姑娘,王爷请您即刻去书房,说是有要事相商。”
沈辞微微微颔首,压下心头疑惑,转身快步走向书房。自林侧妃之事后,萧惊寒对她愈发信任,常将一些隐秘事务交由她处理,可这般深夜相召,倒不常见。
推开门时,萧惊寒正立在窗前,玄色衣袍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他听见动静,转过身来,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殿下。”沈辞微躬身行礼。
萧惊寒抬手示意她起身,指尖轻叩案头,将一份密报推到她面前:“你看看这个。”
沈辞微拿起密报,目光快速扫过,眉头渐渐蹙起。密报上写着,柳乘风借着春日祈福的由头,邀请了京中一众权贵家眷前往城西的栖霞寺,其中便包括几位与肃王府素有往来的世家夫人。而密报末尾,隐隐透露出一丝异样——柳乘风暗中安排了人手,似乎想在栖霞寺制造一场“意外”,借机牵连与肃王府交好的世家,动摇萧惊寒的朝堂根基。
“柳乘风倒是好算计。”沈辞微沉声道,“他想借祈福之名,行构陷之实,若是真出了意外,那些世家必定会将矛头指向殿下,届时殿下在朝堂之上,必会陷入被动。”
“正是如此。”萧惊寒眸色冷厉,“柳乘风吃了上次的亏,竟还这般猖狂,竟敢在京中腹地动手。栖霞寺香火旺盛,游人众多,若是处理不当,恐生事端,伤及无辜。”
沈辞微沉吟片刻,抬眸看向萧惊寒,眼中已有了盘算:“殿下,此事未必是死局。柳乘风想制造意外,那我们便反其道而行之,不仅要化解危机,还要反将他一军。”
她凑近案前,将自己的计划一一说出,条理清晰,步步为营。萧惊寒越听,眸中的赞赏愈浓,原本的烦躁也烟消云散。眼前的女子,总能在绝境中找到破局之法,这份聪慧与果敢,实在难得。
“此计甚妙。”萧惊寒颔首,语气带着肯定,“便按你说的来。此事需谨慎行事,不能露出半分马脚,还要确保那些世家夫人的安全。”
“属下明白。”沈辞微躬身应下,“我这便去安排,定不让殿下失望。”
她转身欲走,却被萧惊寒叫住。
“等等。”
沈辞微回身,只见他从暗格中取出一枚暖玉佩,递到她面前:“夜间风大,带上这个,暖身。”
那玉佩通体莹白,触手温热,一看便知是上等的暖玉。沈辞微看着那枚玉佩,又看向萧惊寒,心头泛起一阵暖意。他总是这般,不动声色地给予她关怀,让她在冰冷的权谋漩涡中,感受到一丝真切的温暖。
“谢殿下。”她双手接过玉佩,指尖触到温热的玉质,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
萧惊寒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眸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又叮嘱道:“栖霞寺路途稍远,路上小心,有事随时传信给暗卫。”
“是。”沈辞微应声,这才转身离开。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萧惊寒立在窗前,目光久久凝望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他知道,沈辞微的计划虽妙,但此行仍有风险。柳乘风心思歹毒,必定会布下重重陷阱,他只盼着一切能如计划般顺利,更盼着她能平安归来。
另一边,沈辞微带着几名可靠的暗卫,连夜赶往城西栖霞寺。她先暗中联络了寺中住持,说明来意,住持本就对柳乘风的行事作风颇有微词,当即表示愿意配合。随后,她又安排暗卫伪装成游人,散布在栖霞寺四周,布下天罗地网。
次日清晨,栖霞寺内香火缭绕,游人如织。柳乘风安排的人手,果然按计划在寺后的假山附近埋下了“意外”的引子,只等那些世家夫人路过,便制造一场坍塌,将她们困在其中。
可他们没想到,沈辞微早已洞悉了他们的计划。
就在世家夫人陆续抵达,准备前往假山区域祈福时,沈辞微以“寺后假山近日有修缮,恐有不稳,为各位夫人安全起见,还请绕道而行”为由,巧妙地引开了她们。同时,她安排的暗卫,顺势将柳乘风安排的人手引向早已准备好的“陷阱”,一番周旋之下,那些人不仅没能制造意外,反倒被当场抓获,人证物证俱在。
柳乘风本以为万无一失,却没想到,计划竟被轻易识破,还反被抓住了把柄。他得知消息时,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阴谋败露,还被赶来的御史参了一本,虽有圣上庇护,暂时未受重罚,但也颜面尽失。
经此一事,那些原本对柳乘风心存忌惮的世家,越发坚定地站在了萧惊寒这边,而柳乘风的势力,也因此受到了不小的削弱。
沈辞微处理完栖霞寺的事情,确认没有遗漏后,才带着暗卫返回肃王府。
此时已是傍晚,夕阳西下,余晖洒在王府的宫墙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沈辞微刚走进寒朔轩,便看到萧惊寒正立在门口等候,目光紧紧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关切。
“回来了。”他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着她,见她安然无恙,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让殿下担心了。”沈辞微微微一笑,将暖玉佩递还给萧惊寒,“事情已处理妥当,柳乘风的阴谋败露,并未伤及无辜。”
萧惊寒接过玉佩,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梢,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做得好。”
他的动作很轻,却让沈辞微的心头猛地一跳,脸颊不自觉地泛起红晕。她连忙移开目光,掩饰住自己的失态。
萧惊寒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眸底的笑意更浓了。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肩头沾染的灰尘,动作自然又亲昵,让沈辞微一时之间竟无法反应。
“一路辛苦,去歇着吧。”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与平日里的冷冽判若两人。
沈辞微的心跳越来越快,她不敢再与萧惊寒对视,躬身道:“是,属下告退。”
说完,她便转身快步离开,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坐在房间里,沈辞微抬手抚上自己发烫的脸颊,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萧惊寒方才的动作与眼神。她知道,自己对这位冷峻的肃王,早已动了心。
可她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前路漫漫,不知何时才能尘埃落定。她不敢沉溺于这份感情,更不敢奢望能与萧惊寒有什么结果。
可即便如此,心底那丝悄然滋生的情愫,却如同春日的藤蔓,越生长,越繁茂。
另一边,萧惊寒立在寒朔轩外,看着沈辞微离去的背影,眸中的温柔久久未散。他知道,自己对这位聪慧坚韧的女子,也早已动了心。
他护着她,宠着她,并非仅仅因为她的能力与智慧,更是因为她那藏在心底的善良与纯粹,让他在这冰冷的朝堂与权谋之中,找到了一丝温暖与慰藉。
他会护着她,护着她完成复仇,也会护着她往后的一生。
权谋风雨再大,他也会为她撑起一片天。
夜色渐深,月光穿透薄云,洒下清辉,照亮了肃王府的每一个角落。两颗彼此倾心的心,在这暗流涌动的夜色里,悄然靠近,再也无法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