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无恙小心翼翼探出头,枪口警惕地扫过周围,走廊空无一人,只有新鲜的血液,他挥挥手,示意可以前行。而后才轻声迈步前去。
“老大,已经两分钟了,”何则嘴角一抽,大大咧咧地站在旁边,“薛箐来来回回探查过五遍,整整五遍没有人了,你到底要演到什么时候?!”
天知道薛箐和何则有多崩溃,通往实验室的走廊错综复杂,他们已经在里面饶了半个小时出不去了,偏偏季无恙还戏精附体一样,非要一步三停。
季无恙收回枪,神色严肃,“即使已经探查过了,也应该小心为上,我总觉得这里不对劲。”
何则不说话,只是一味地盯着他,好像在说“我就看着你演”。
“不就是三分钟前,你被一块碎砖绊倒了,至于这么……”薛箐撇嘴,无情拆穿。
“薛箐!”季无恙恼羞成怒,猛地转过头来,“无组织无……”
“噗——哈哈哈!!!”
薛箐和何则在看到季无恙那还塞着卫生纸的鼻子又放声大笑。
“脸朝地……哈哈哈,不行了,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何则把手搭在一直沉默的薛山身上,擦去泪花。
季无恙攥紧拳,心里默念“冷静,把队友敲晕埋了是犯法的!”
薛山自从进了金乌教后就异常的安静,始终沉默着跟在最后。
“行了,别在这儿丢人现眼。”季无恙随手取下卫生纸,发现不再流血后,随手把纸团好,塞进口袋里,揉了揉发酸的鼻头,“这地方太古怪了。”
薛箐见季无恙说起正事,也收起玩闹的表情,垂眸盯着确实显示没有生命迹象的光屏。
“确实,就算金乌教内部因为纪哥和沈执行官乱了起来,实验室这种地方也不该一个人都没有。”何则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他抬手拍了拍薛山的肩膀,“薛山,你说呢?话说这次任务你怎么一言不发的,是不是有心事,告诉哥,我帮你解决啊。”
薛山摇头,“确实古怪,队长,我们还往前走吗?”
季无恙依旧吊儿郎当的,他随手把枪别好,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枪口的位置很巧妙,那是一个只要有危险就能随时对准的位置。
“走啊,干嘛不走。”
“可沈执行官不在,我们的首要任务难道不该是……”
“他不在,所以我的话就是命令,孩儿们,继续走吧。”
季无恙晃晃悠悠在最后,何则依旧叽叽喳喳拉着薛山说话,薛箐还在侦查。
而无人注意到在三人身后的季无恙看起来笑意吟吟,眼底却一片寒意。
“希望……是多心。”季无恙在心里这样告诉自己。
“老大!找到了!”
薛箐低欢呼一声,跟着光屏上计算出来的路线带领大家继续前进。
没几分钟,几人总算找到了去往实验室的路。
就在薛箐一只脚踏进实验室的那一刻,身后呼啸过劲风,直取她脑后。
薛箐只来得及回头,却根本躲不过。
就在攻击离她眼睛只有几厘米的地方时,猛然停下,不是对方想放过她,而是……
“别动。”季无恙枪口抵在那人后腰,眼神淬了冰一般。
刚才他调整枪口位置,为的本来就不是防范异变体。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远去,但每一秒却又无比清晰。
何则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还是季无恙一把拉过他护在身后。
“薛山,收手,不然……我就开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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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边,苏羡趁着月分神制造分身对付纪星的刹那,怒吼一声,右臂所化的骨刃上光芒爆闪,硬生生将那无形的束缚撕裂开一道缝隙!
他如同挣脱牢笼的猛兽,骨刃不再是劈砍,而是如同毒蛇出洞,直刺月的胸口!角度刁钻,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这一次,月终于动了。
她没有后退,也没有格挡。在骨刃即将触碰到她身体的瞬间,她胸口部位的白色袍服连同下面的肌肤,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骨骼和肌肉在千分之一秒内完成了不可思议的移位和形态变化——
她的胸腔部位瞬间附着上一层漆黑而坚硬的鳞片,说是鳞片也不够准确,因为看起来薄而脆,不是任何已知物种的。
但苏羡这凝聚了全部力量和意志的一刺,仿佛陷入了泥沼!
骨刃的前端被看似薄而脆的鳞片抵挡,随后一股强大的、带着腐蚀性的能量顺着他右臂的骨刃逆流而上,疯狂侵蚀着他的手臂,发出“嗤嗤”的声响,原本的黑色鳞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剥落!
“呃啊——!”
苏羡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他能感觉到自己右臂的结构正在被那股诡异的力量分解、同化!
他想抽回手臂,却发现接触部位产生了恐怖的吸力,根本无法挣脱!
月看着近在咫尺、因痛苦而面容扭曲的苏羡,脸上露出了残忍而愉悦的笑容。
“不错的材料…可惜,不够纯净。”
她似乎将苏羡的右臂当成了某种可以吸收的“养料”。
“放开他!”
纪星看到苏羡陷入绝境,心急如焚。他环视四周,猛地抓起地上一截断裂的金属管,不顾一切地朝着那个拦住他的分身投掷过去,同时自己强行催动体内那因为刚刚变故消失而又消失的光团,眼眸深处那非人的漆黑与复眼特征再次若隐若现,一股混乱而危险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对着那暗影分身,发出了一个扭曲、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志的音节:
“碎!”
那分身前冲的动作猛地一滞,身体表面如同受到无形力量的冲击,荡漾起剧烈的波纹,形态变得有些不稳。
但它毕竟是由月直接操控的能量造物,很快便稳定下来,再次抬手,更多的暗影箭在它指尖凝聚。
然而,纪星的干扰,还是为苏羡争取到了极其宝贵的一瞬!
苏羡感受到了月因纪星那边传来的异常能量波动而出现的、极其细微的分神!就是现在!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非但没有试图抽回被吸住的右臂,反而将残存的、包括生命本源在内的所有能量,孤注一掷地全部灌注进右臂所化的骨刃之中!
“给我……爆!”
苏羡嘶声怒吼!
“嗡——!”
那柄被月胸腔诡异鳞片而吸住的骨刃,骤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超新星爆发般的刺目强光!不再是幽蓝色,而是炽烈的、仿佛能净化一切的白金色!
这不是攻击,而是自毁!是苏羡将他那能够自由变换形态的右臂,连同其中蕴含的所有能量,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什么?!你竟敢……!”
月第一次真正露出了惊容,她那一直漠然的脸上首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她试图强行调动更多能量进行压制,但那自毁性的、决绝的能量爆发太过猛烈和极端,完全超出了常规能量对抗的范畴!
“轰隆!!!!!!!”
震耳欲聋、仿佛能掀翻整个金乌教本营的恐怖爆炸声,在控制室内悍然炸响!
狂暴到极致的能量冲击波呈完美的环形,以苏羡右臂引爆点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急速扩散、碾压而去!
所过之处,坚固的合金地面被掀起、撕裂,控制台残骸如同纸片般被抛飞,空气中弥漫的烟尘被瞬间清空出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首当其冲的月被炸得向后踉跄数步,她那白袍胸口处一片焦黑,甚至露出了下面并非人类肌肤的、如同熔岩般流淌着能量纹路的诡异组织,她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痛苦和难以置信。
而苏羡,则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炸飞出去,狠狠撞在远处的墙壁上,软软滑落在地。
他的整条右臂,自肩关节以下,已经彻底消失,断口处一片焦黑,没有任何血液流出,只有丝丝缕缕的能量逸散。他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陷入了深度昏迷,生死不知。
代价,惨重得令人窒息。
“苏羡!!!”纪星强行镇定下来,现在需要的是冷静和解决办法。
月的惊怒达到了顶点,她稳住身形,胸口那焦黑的痕迹正在以缓慢的速度蠕动修复。她将冰冷刺骨、蕴含着滔天杀意的目光,投向了纪星。
“你们……都要死!”
她的声音不再空洞,而是充满了咬牙切齿的怨毒和毁灭一切的疯狂,原本因为造神计划而强行融入或唤醒的基因在她体内横冲直撞,蚕食她的理智,激发最原始的杀戮与暴虐。
更为庞大、更为恐怖的能量,开始从她身上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整个控制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要将两人彻底碾碎!
纪星原本强行使用的能量在此时彻底消散,眼睛恢复正常。
他半跪在地,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只能眼睁睁看着月抬起那只萦绕着毁灭性能量的手,目标直指他的眉心。
结束了么?两年来苟延残喘的追查,无数次午夜梦回的血色记忆,还有对莱雅的承诺……一切都要在这里画上句号了?
不可能。
一定有解决的办法,他到底漏了什么。
但现在的情况容不得他深思,他没有反抗带着浓烈杀意走来的月,反而闭眼,试图再度与那个光团建立联系。
月似乎看清了他的目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