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光微亮,楚砚寒刚抵达刑侦支队办公室,桌上紧急警情电话便刺耳响起,听筒内调度中心急促的播报声瞬间打破清晨的平静。
“楚支队,城区城西老旧居民区突发连环行凶命案,短短两小时内连续三户居民遇袭,两名受害者当场身亡,一名重伤送医抢救,凶手作案手法凶狠,现场没有留下有效身份线索,请求刑侦支队立刻前往现场支援。”
楚砚寒一把抓起墙上挂着的作战外套,腰间快速配好枪械与手铐,快步冲出办公室,刚走到大厅,便看见顾夜枭早已整装等候在警车旁。她左臂依旧缠着厚重纱布,昨夜强撑一夜未曾好好休息,眼底藏着淡淡的青黑,可站姿依旧挺拔利落,周身冷冽气场丝毫未减。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余言语,默契拉开车门坐上同一辆刑侦警车。车辆拉响警笛疾驰穿过市区街道,一路朝着城西老旧居民区奔赴。车厢内气氛安静沉闷,昨夜花坛边那场未完成的谈心横亘在两人之间,顾夜枭全程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刻意避开楚砚寒投来的视线。
楚砚寒没有强行搭话,清楚昨夜自己直白的剖白让顾夜枭心绪大乱,此刻突发恶性命案,必须收敛所有私人情绪,全身心投入案件侦查。她翻开调度中心同步发来的初步案情简报,指尖快速划过文字记录,眉头缓缓紧锁。
凶手专挑老旧平房独居居民下手,凌晨趁受害人熟睡破门行凶,凶器为锋利短刃,作案后刻意清理现场痕迹,门窗无明显撬动痕迹,疑似提前踩点摸清住户作息规律,连续三起作案间隔极短,具备极强的反侦察意识,属于典型连环报复行凶恶性案件。
“凶手熟悉城西老居民区街巷布局,清楚平房房屋结构、监控盲区,大概率长期在这片区域活动,本地居住或是曾经在此务工。”顾夜枭忽然开口,清冷声线打破车厢沉寂,她目光落在简报附带的简易居民区地形图上,指尖点出多处无监控窄巷,“老旧小区四通八达,小路岔路繁多,抓捕难度极大,必须先封锁所有进出巷道,划分片区地毯式排查。”
楚砚寒侧头看向她,看着她冷静分析案情、全然投入工作的模样,心底稍稍安定。只要置身案件之中,顾夜枭便会暂时放下心底的挣扎,回归最专业的刑侦骨干,两人之间无需言语的默契也会重新浮现。
“抵达现场后,你带一队警员封锁全部巷道出入口,划定排查范围,调取周边商铺监控;我带人进入三处案发现场,联合法医提取凶器痕迹、生物物证。”楚砚寒快速分配侦查任务,条理清晰安排部署,“重伤受害者正在医院抢救,等现场初步勘查完毕,我们立刻前往医院录口供,凶手极有可能还藏匿在居民区内部,不能给其逃窜机会。”
“明白。”顾夜枭淡淡颔首,指尖下意识轻轻按压左臂缝合伤口,长时间保持紧绷站姿,皮肉下的刺痛持续侵扰,她却全程面不改色,不曾流露半分不适。
警车飞速抵达城西老旧居民区,整条街巷已经拉起黄色警戒带,辖区派出所民警驻守各个路口维持秩序,围观居民挤在警戒线外低声议论,恐慌情绪在人群中蔓延。空气中隐约飘散淡淡的血腥味,混杂老旧房屋潮湿的霉味,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两人分工迅速散开,顾夜枭立刻带队奔赴居民区各个岔路,逐一安排警员设卡封锁,同时联系周边小卖部、早餐店调取凌晨监控录像。她行走在狭窄昏暗的巷弄之间,目光锐利扫视每一处墙体、拐角、废弃杂物堆,多年边境求生练就的侦查直觉,让她能精准捕捉常人忽略的细微痕迹。
一处墙角堆放的废弃纸箱旁,地面残留一点淡褐色干涸血迹,尺寸极小,极易被人忽略。顾夜枭立刻弯腰蹲下身,小心翼翼避开痕迹范围,拿出取证袋做好标记,同时呼叫物证科警员前来提取比对,大概率是凶手逃窜时不慎划伤滴落的血迹。
排查途中,一名躲藏在巷子深处杂物堆后的可疑男子试图趁乱翻越围墙逃跑,顾夜枭见状不顾左臂伤口拉扯带来的剧痛,快步冲上前拦截。男子慌不择路挥舞随身携带的破碎玻璃片,朝着顾夜枭胸口猛划而来。
千钧一发之际,楚砚寒恰好勘查完第一处现场赶来,看见凶险一幕,立刻跨步上前挡在顾夜枭身前,抬手精准扣住男子持玻璃片的手腕,稍一发力便让对方吃痛松开凶器,警员一拥而上将嫌疑人牢牢制服。
“你伤口还没愈合,不要贸然近身搏斗。”楚砚寒转身看向顾夜枭,目光落在她渗出血色的纱布上,语气藏不住担忧,方才那一瞬间,心脏几乎骤停。
顾夜枭垂眸看向自己再度泛红的纱布,心底翻涌复杂情绪,方才楚砚寒本能护在她身前的模样,和年少时两人遇险的画面重叠在一起,深藏心底的思念再度泛起,可她依旧强行压下,将注意力转回可疑血迹物证:“这份血迹立刻送去化验比对,大概率是凶手遗留,能锁定DNA信息。”
楚砚寒知道她刻意转移话题,无奈轻轻叹气,不再提及私人情感,一同前往第二处案发现场勘查。三间行凶平房内部一片狼藉,被褥、家具布满刀痕,凶手刻意擦拭过所有桌椅、门窗把手,几乎没有留下指纹线索,反侦察能力远超普通恶性罪犯。
法医蹲在地面仔细提取地面微量纤维、血迹样本,抬头向两人汇报勘查结果:“凶手作案力度极大,刀刃刺入深度很深,目标明确,不存在临时起意行凶的可能,受害者之间暂无明确社会交集,暂时无法确定作案动机。”
“连环作案、无关联受害者、熟悉作案区域、具备极强反侦察手段,不排除有犯罪前科,或是受过专业格斗、藏匿训练。”顾夜枭蹲在受害者床铺边,仔细观察床沿划痕,冷静梳理案件特征,“走访周边居民,排查近半年内与片区住户存在纠纷、冲突、债务矛盾的人员,重点关注有暴力犯罪前科、近期行踪不明的流动人口。”
两人并肩穿梭在三处案发现场,交换侦查思路,配合默契无间,丝毫不受昨夜隔阂影响。从现场微量物证提取,到片区排查范围划定,再到医院口供问询流程,每一步规划都严丝合缝,短短两小时便梳理完整整套侦查方案。
上午十一点,现场初步勘查全部结束,两人驱车赶往收治重伤受害者的市中心医院。病房外家属哭得撕心裂肺,看见身着警服的两人,连忙上前哭诉案发经过。顾夜枭耐下心轻声安抚家属情绪,清冷眉眼间难得带上几分柔和,细心记录家属提供的所有线索。
楚砚寒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她,看着她一边强忍手臂伤口疼痛,一边耐心安抚受惊群众,心底的情愫再次悄然蔓延。纵使顾夜枭拼命伪装冷漠疏离,骨子里那份温柔善良,从来没有被过往苦难磨灭。
待做完笔录走出病房,走廊只剩两人独处。顾夜枭停下脚步,主动看向楚砚寒,语气褪去办案时的冷硬,带上一丝细微妥协:“昨夜是我失态,不该刻意逃避你的话。案件结束之后,我可以和你好好聊聊。”
楚砚寒眼底瞬间亮起微光,积压许久的沉重消散大半,轻轻点头:“好,我等你愿意坦诚一切的那天。”
走廊玻璃窗透进明亮日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横亘在她们之间厚重的隔阂,终于裂开一道透光的缝隙。眼下连环命案亟待侦破,两人暂时放下私人纠葛,并肩奔赴下一处走访排查点位,同心协力追捕穷凶极恶的连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