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褪去了方才翻涌的阴翳,残破的教学楼内重归一片安宁祥和。
窗外呼啸的晚风依旧穿梭在荒芜的城市废墟之间,带着末世独有的苍凉萧瑟,却再也吹不透屋内裹着暖意的方寸天地。烛火静静摇曳,暖黄的光晕温柔洒落,抚平了所有人心中残存的波澜,方才白曼妮蓄意作祟、撕破脸皮带来的压抑与紧绷,彻底消散殆尽。
经历过一场拙劣又疯狂的暗算,一场人心叵测的闹剧,小队众人卸下了心底的戒备与慌乱,身心彻底放松下来。连日穿梭在丧尸遍布的废墟之中,日夜奔波搜寻物资、躲避危机、厮杀求生,所有人都紧绷着神经,从未有过片刻真正的安稳。如今扫清了队内隐患,驱逐了心存歹念的白曼妮,难得的平静时光显得格外珍贵。
队员们各自找了舒服的位置靠着休息,低声闲谈着轻松的话题,不再时刻警惕周遭的危险,空气中萦绕着松弛又平和的氛围。
陆衍始终没有松开环着沈厌的手臂。
他将人稳稳圈在怀里,后背抵着冰冷的墙壁,却用自己温热的身躯,替怀里的人隔绝了所有寒凉。少年温热的胸膛安稳又踏实,有力的手臂轻轻揽着沈厌的腰,力道温柔又稳妥,带着极强的占有欲与安全感,小心翼翼护着他,像是在珍藏世间独一无二的珍宝。
方才惊心动魄的慌乱还残存在心底,那种濒临窒息的恐惧、眼睁睁看着挚爱之人毫无生气、束手无策的绝望,依旧让他心有余悸。哪怕此刻沈厌好好的靠在他怀里,眉眼温柔,气息安稳,他依旧不敢彻底放松。
陆衍垂眸,温热的目光牢牢落在怀中人的脸庞上,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轮廓,一寸寸,无比珍视。
烛火落在沈厌白皙通透的脸颊上,明暗交错,柔和了他平日里清冷疏离的轮廓。纤长浓密的睫毛安静垂落,投下浅浅的阴影,褪去了面对敌人时的凛冽杀伐,也褪去了方才佯装晕厥的刻意隐忍,只剩下纯粹的安静柔软。那双独特色泽的异瞳轻轻阖着,眉眼舒展,周身冰冷的戾气尽数消散,全然是一副松弛依赖、全然信任的模样。
这副全然交付、安心依偎的模样,狠狠撞在陆衍的心尖上,软得一塌糊涂。
“还累不累?”陆衍低下头,唇瓣几乎贴在沈厌的耳廓边,声音压得极低,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带着独有的缱绻暖意,“刚才装晕骗我,耗神了?”
温热的气息轻轻扫过耳畔,酥酥麻麻的。
沈厌缓缓掀开眼睫,双色的眼眸清亮温润,没有半分冰冷疏离,盛满了独属于陆衍的细碎柔光。他微微偏过头,侧脸蹭了蹭陆衍温热的脖颈,动作慵懒又依赖,像一只卸下所有防备、温顺黏人的小兽。
“不累。”
他的声音沙哑轻柔,浅浅淡淡的,裹挟着晚风揉碎的温柔。
确实不累。
方才的佯装晕厥,于他而言不过是敛息蛰伏、静观其变的小事。他体质特殊,肉身强悍,远超寻常异能者与人类,根本不会耗费半分体力。真正让他心绪微动的,从来都不是那场试探人心的闹剧,而是陆衍失态慌乱、红了眼眶、为他手足无措的模样。
世人皆惧他丧尸王的身份,畏他杀伐暴戾,敬他孤冷强大。
唯独陆衍。
不惧他的血脉,不念他的身份,不问他的来路,只护他的安危,惜他的软肋。全世界都忌惮他的力量,唯有陆衍,永远心疼他日复一日压制血脉反噬的痛苦,心疼他独自扛起所有危险的疲惫,心疼他看似无坚不摧之下的脆弱。
沈厌微微收紧环在陆衍脖颈的手臂,将自己更深的埋进他的怀里,贪恋着这份独有的温暖。
末世数年,满目疮痍,尸横遍野,人心险恶。他看过无数背叛与厮杀,见过无数人为了物资、为了生机,自相残杀、六亲不认,早已对人性不抱任何期许。是陆衍的出现,是他日复一日的温柔偏爱、不离不弃,让他荒芜黑暗的世界,生出了漫天光亮与温柔暖意。
“下次不许这样了。”
陆衍低头,鼻尖抵着沈厌的发顶,轻轻蹭了蹭,语气带着一丝浅浅的委屈与认真,没有半分责备,只剩极致的珍视,“我承受不住。”
承受不住眼睁睁看你倒下的恐慌,承受不住你毫无生机的模样,更承受不住任何有可能失去你的瞬间。
在这危机四伏、朝不保夕的末世里,所有人的执念是活下去,是搜集物资,是安稳抵达安全基地。
唯独他的执念,自始至终,只有一个沈厌。
只要沈厌平安安稳,岁岁无忧,他便无所畏惧。
沈厌听懂了他话语里深藏的后怕与珍重,轻轻“嗯”了一声,乖顺又柔软。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扫过陆衍的脖颈,带来一阵细碎的痒意。
“不骗你了。”
他轻声许诺,字字真诚,落地有声。
一次试探,看清了人心险恶,看清了白曼妮扭曲偏执的恶意,也彻底看清了陆衍刻入骨髓的爱意与偏爱。足够了。往后余生,他再也不会用这种方式,让眼前人为他担惊受怕、泪眼婆娑。
陆衍看着他温顺乖巧的模样,心底所有残留的酸涩与后怕尽数消散,化作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他抬手,指尖轻轻穿过沈厌柔软的黑发,动作轻柔舒缓,一点点抚平他额前凌乱的碎发,指腹细细摩挲着他微凉的眉眼。
屋内的烛火轻轻跳动,将两人相拥的身影拉得很长,紧紧交叠,密不可分,在斑驳龟裂的墙壁上,映出一幅温柔缱绻的画面。
不远处,陆峥靠在对面的墙壁上,看着两人相依相偎、岁月静好的模样,眼底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一路同行至今,他早已将这两个少年的情深意重看在眼里。
沈厌孤冷寡言,杀伐果断,是小队最锋利、最可靠的利刃,却唯独对陆衍温柔温顺,百依百顺。陆衍温润善良,细腻赤诚,是全队最温柔的软肋,却唯独在护着沈厌这件事上,偏执坚定,无所畏惧。
两人双向奔赴,彼此救赎,在冰冷残酷的末世里,相互取暖,互为唯一的救赎与归宿。
方才白曼妮的闹剧,说到底,不过是求而不得的偏执作祟,是心性扭曲的自取灭亡。她看不懂两人之间根深蒂固、无人能插足的情谊,错把自私偏执当作深情,最终落得孤身被逐、流落荒野的下场,皆是咎由自取。
陆峥收回目光,不再打扰两人独处的温存,转头看向身旁休整的队员,低声安排着后续的行程规划:“今晚好好休整,全员轮流守夜,两两一组,间隔一小时轮换,不用过度紧绷,保证充足休息。明日清晨天亮之后,我们启程前往城东物资中转站。”
城东中转站是这片废墟区域仅剩的、尚未被彻底搜刮的物资点,据说留存着大量的药品、压缩干粮与净水,足够小队支撑接下来半个月的行程,也是他们前往主城大型安全基地的必经之路。
经历过今晚的隐患排查,队内彻底干净安稳,正是休整蓄力、继续前行的最好时机。
队员们纷纷应声点头,神色松弛,安心休整。
屋内氛围温柔松弛,屋外夜色深沉寂静,一时之间,世间喧嚣、人心险恶、末世厮杀,尽数被隔绝在外。
陆衍抱着沈厌静坐许久,感受着怀中人平稳安稳的呼吸,紧绷了一整晚的心弦终于彻底松弛下来。他低头看了眼怀中人苍白依旧的脸颊,想起连日来沈厌无休止的厮杀护队、强行压制体内躁动的丧尸血脉,心底又是一阵密密麻麻的心疼。
沈厌看似强悍无匹,无人能敌,可无人知晓,他每一次动用异能,每一次斩杀丧尸,每一次压制血脉,都要承受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与反噬。
白日里高强度的战斗,夜晚无休止的内耗,日积月累,早已让他的身体不堪重负,只是他向来隐忍坚韧,从不外露半分脆弱,从不喊一句辛苦。
“饿不饿?”陆衍轻声询问,指尖轻轻揉了揉沈厌的后腰,语气温柔,“我给你拿点吃的。”
沈厌微微摇头,脑袋依旧赖在他的怀里,不肯抬头,嗓音慵懒黏软:“不饿,想靠着。”
他不想动。
只想这样安安静静靠着陆衍,感受着独属于他的温度与心跳,远离所有厮杀、算计、恶意与纷扰,独享这片刻安稳温柔。
陆衍无奈失笑,眼底盛满宠溺,任由他肆意依赖:“好,靠着,我陪着你。”
他索性调整了坐姿,让自己坐得更稳,将沈厌完完全全护在怀中,让他可以毫无顾忌、安心休憩。
烛火摇曳,暖意融融。
沈厌闭着眼,耳畔是陆衍沉稳有力的心跳声,鼻尖萦绕着少年身上干净清爽、独属于陆衍的气息,驱散了他周身常年萦绕的腐朽死气,抚平了血脉深处时时躁动的戾气。
这是他在荒芜末世里,唯一的解药,唯一的归宿。
安静休憩了半个多小时,夜色愈发深沉,月轮隐匿在厚重的乌云之后,天地间一片静谧。队内队员大多闭目养神,小声的闲谈声渐渐消散,只剩均匀的呼吸声轻轻回荡。
沈厌靠在陆衍怀里,心绪安稳,周身的戾气尽数收敛,整个人松弛到了极致。可长久的休憩过后,小腹渐渐泛起一阵浅浅的空落感,淡淡的饥饿感悄然袭来。
他向来隐忍,从不娇气,本打算默默忍下,不愿打扰陆衍休憩。
可细微的、下意识的小腹微缩动作,还是被时刻关注着他的陆衍精准捕捉。
陆衍太了解他了。
了解他所有的习惯,了解他所有隐忍的小细节,了解他所有不肯言说的脆弱与需求。
哪怕只是一个细微至极的小动作,他都能精准察觉。
“嘴硬。”陆衍低头,抵着他的额头,轻笑一声,语气满满都是宠溺,没有半分责备,“明明饿了,还不说。”
沈厌微微睁开眼,双色瞳仁澄澈干净,带着一丝被拆穿的浅浅窘迫,耳尖微微泛红,难得露出一点少年人的青涩模样。
陆衍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抬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耳垂,温柔安抚:“乖乖待着别动,我去拿吃的。”
话音落下,他小心翼翼松开抱着沈厌的手臂,动作极轻,生怕惊扰了他的温存。起身站直身体,随手拍了拍衣摆的灰尘,转身弯腰打开身侧的登山背包。
背包被他整理得整整齐齐,分区明确,药品、食物、水源、工具,摆放得井然有序。陆衍细心挑出一包最软糯、易消化的燕麦压缩饼,又取出一瓶未开封的纯净温水,轻轻拧开瓶盖,避免沈厌费力。
他折返回来,重新在原地坐下,伸手将沈厌轻轻揽回怀里,让他依旧靠在自己温暖的胸膛上。
“慢点吃,别噎着。”
陆衍撕下包装袋,取出一小块软糯的饼干,递到沈厌微凉的唇边,动作温柔细致,无微不至。
沈厌乖乖张口,含住那块饼干,轻轻咀嚼着。淡淡的麦香在舌尖化开,温和清甜,不油腻,恰到好处的抚平了腹中的空落。
他吃东西的动作很慢,很轻,眉眼温顺,安静得像个孩子。
陆衍一手稳稳揽着他的腰,一手耐心投喂,时不时递过温水,让他干湿搭配,吃得舒服。烛火落在他温柔专注的眉眼上,温润的轮廓柔和动人,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全心全意,尽数落在怀中少年的身上。
全程无需沈厌动手分毫,被他细致妥帖地照顾着,被满满的温柔包裹着。
几块饼干下肚,腹中的饥饿感彻底消散,暖意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驱散了身体残留的微凉。
沈厌微微抬眸,目光直直看向陆衍温柔专注的眉眼,静静看了几秒,忽然微微仰头,凑近他的颈侧。
柔软的唇瓣轻轻擦过陆衍温热的脖颈,带着浅浅的麦香与微凉的温度,极轻极软的一个触碰,温柔又纯粹。
像是无声的道谢,又像是独有的亲昵撒娇。
陆衍的身体骤然轻轻一僵。
细微的触感停留在颈间,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肌肤,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顺着血管蔓延至心底,撩得人心尖发颤。
他低头看向怀中故作乖巧、眼底却藏着浅浅狡黠的少年,无奈又纵容,嗓音微微发哑:“沈厌,别闹。”
沈厌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清冷的眉眼瞬间鲜活起来,褪去了所有孤冷淡漠,只剩少年人的鲜活温柔。他不躲不避,依旧赖在他的怀里,轻声开口,语气软糯认真:“谢谢你。”
谢谢你,永远坚定不移的站在我身边。
谢谢你,不惧我的身份,包容我的所有残缺。
谢谢你,在所有人都忌惮我、疏离我、远离我的时候,唯独你不离不弃,予我万般温柔。
陆衍的心彻底软成一汪春水,他收紧手臂,将人紧紧拥入怀中,力道温柔却坚定,将所有珍视与偏爱尽数融进这个拥抱里。
“傻瓜。”
他低头,在沈厌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郑重的吻,字字温柔,句句真心:“不用谢。”
“护着你,陪着你,本来就是我这辈子唯一要做的事。”
乱世浮沉,末世苍茫,山河破碎,人间荒芜。于他而言,求生从不是唯一的执念,守护沈厌岁岁平安,才是他贯穿余生的信仰。
夜色愈发静谧,屋内暖意融融,岁月温柔静好。
两人相拥依偎,静静享受着这难得的安宁时光,外界的所有凶险、算计、黑暗,都与他们无关。
一旁守夜的队员看着两人亲密无间、双向奔赴的模样,早已见怪不怪,眼底只剩满满的羡慕与祝福。
在这冰冷残酷、人人自危的末世里,能得一人真心,彼此相守,不离不弃,是何其难得、何其奢侈的幸运。
时间一点点悄然流逝,烛火静静燃烧,跳动的火光温柔绵长。
休整到后半夜,晚风渐渐柔和下来,不再似先前那般凛冽刺骨,窗外的夜色也褪去了几分暗沉,隐隐有了一丝将晓的微光。
陆衍低头看着怀中眉眼松弛、神色安然的沈厌,少年似乎是真的累了,眼皮微微耷拉着,呼吸均匀绵长,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连日厮杀的疲惫、持续压制血脉的内耗,在极致的安稳与温柔中,尽数显露出来。
“困了就睡。”陆衍放柔所有动作与声音,指尖轻轻顺着他的黑发,温柔哄慰,“我守着你,安心睡。”
沈厌确实困了。
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被陆衍温柔稳妥地护在怀里,安全感满满,心底安宁无虞,浓浓的困意瞬间席卷而来。
他没有逞强,轻轻点了点头,闭上前最后一眼,依旧落在陆衍温柔的眉眼上。
“你别走开。”他轻声呢喃,带着浅浅的依赖与不安。
哪怕知晓陆衍永远不会离开,可心底深处,依旧藏着一丝不愿言说的执念,想要时时刻刻确认他的存在。
“不走。”陆衍应声,温柔笃定,字字千金,“我永远都在。”
短短四个字,胜过世间万千情话。
是乱世里最安稳的承诺,是余生里最坚定的誓言。
得到保证的沈厌彻底放下心防,眉眼舒展,彻底放松下来,靠在陆衍温暖安稳的怀抱里,缓缓沉入安稳的梦乡。
少年的睡颜安静纯粹,长长的睫毛静静垂落,褪去了所有杀伐戾气,干净又温柔。双色异瞳轻轻闭合,遮住了眼底所有的秘密与沧桑,此刻的他,只是一个安稳熟睡、被人全心偏护的少年,无关丧尸王,无关末世纷争,无关所有黑暗过往。
陆衍保持着拥抱的姿势,一动不动,生怕惊扰了怀中之人的好梦。
他抬眸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眼底温柔尽数褪去,染上一层浅淡的冷冽与坚定。
白曼妮虽然被驱逐出队,但他心底从未彻底放下戒备。
那个女生最后的眼神、偏执的话语、疯狂的执念,历历在目,让他心底始终萦绕着一丝隐忧。
他知晓,那份扭曲到极致的爱意与恨意,绝不会因为一次驱逐就此消散。
暗处的隐患未除,蛰伏的毒蛇未灭,未来依旧藏着未知的凶险。
但他无所畏惧。
无论未来有多少风雨、多少算计、多少绝境,他都会拼尽一身所有,护住怀中之人,替他挡尽世间所有暗箭与恶意,护他一生安稳,免他一世流离。
烛火将尽,微光温柔。
陆衍低头,重新看向怀中熟睡的少年,眼底的冷冽尽数消融,重新盛满独一份的温柔与宠溺。
晚风穿过残破的窗棂,轻轻拂入屋内,温柔缱绻,岁岁安然。
此刻人间静谧,所爱在怀,岁月温柔,万事可期。
他们尚且不知,暗夜深处,有人正蛰伏蓄力,暗藏滔天祸心,正亲手为他们安稳美好的岁月,编织一张即将破碎的巨网。
此刻有多安稳甜蜜,来日的风雨,就有多汹涌刺骨。
此刻有多相依相守,来日的别离,就有多痛彻心扉。
温柔是真,偏爱是真,安然是真。
可暗藏的风暴,即将席卷一切,撕碎所有温柔光景。
长夜将尽,黎明将至。
而一场足以颠覆一切的浩劫,早已在无人知晓的暗处,悄然生根发芽,静待来日,轰然爆发。
甜咱们必须甜,刀必须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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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晚风温柔,岁岁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