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楼外的晚风凛冽刺骨,卷着末世独有的腐朽沙尘,狠狠刮过荒芜破败的街巷,发出呜咽般的嘶吼。
白曼妮踉跄着冲出残破的楼体,冰冷的夜风瞬间拍打在她脸上,吹干了眼角汹涌的泪水,却吹不散心底盘踞滋生的疯狂与阴翳。
身后教学楼里透出的暖黄烛光,是末世里难得的安稳暖意,可那片温柔光明,从头到尾,都不属于她。
那里面有沈厌,有陆衍,有和睦相伴的队友,有安稳无忧的休整时光。
而她,被彻底驱逐,孤身一人,被丢弃在无边无尽的黑暗与危险里。
脚下的路面布满裂痕与碎石,散落着丧尸残碎的骸骨与干枯的杂草,每一步落下都硌得脚掌生疼。寒意顺着裸露的手腕、脖颈钻进四肢百骸,冻得她浑身发抖,可这点□□的寒凉,远远抵不上心口翻涌的蚀骨恨意与不甘。
她没有逃远。
也不敢逃远。
被逐出小队的恐慌、孤身求生的恐惧,在对上沈厌那双冰冷厌弃的眼眸时,早已扭曲成了更偏执、更疯狂的执念。
她跌跌撞撞躲进百米外一栋倾塌的居民楼废墟里,半截残破的墙体勉强替她挡住呼啸的晚风,形成一处阴暗狭窄的藏身角落。
四下漆黑一片,没有半点光亮,只有远处教学楼的微光遥遥映照,模糊勾勒出周遭荒芜死寂的轮廓。末世的深夜危机四伏,零星的低级丧尸在街巷尽头缓慢游荡,嘶哑的低吼断断续续传来,换做任何一个普通幸存者,被独自丢在这样的绝境里,早已满心恐惧、只顾仓皇逃命。
但白曼妮不怕。
她甚至连丝毫求生的慌乱都没有。
所有的心思、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死死系在不远处那栋亮着烛光的教学楼里,系在那个清冷孤绝的少年身上。
她蜷缩在冰冷的断墙后,双手紧紧抱住膝盖,先前被指甲掐破的掌心还在隐隐渗血,细碎的痛感时刻提醒着她方才的难堪与屈辱。
沈厌那句“你的喜欢,很廉价,很恶心”,如同淬了冰的利刃,一遍遍反复割裂她的心脏,将她最后一点卑微的真心、残存的理智,彻底碾得粉碎。
她不懂。
她倾尽所有的偏爱,放下所有尊严的追随,掏心掏肺的喜欢,为什么换来的只有冷眼、厌弃与当众的羞辱?
凭什么陆衍就能理所当然的拥有一切?
凭什么沈厌的温柔、包容、破例、软肋,通通只给了那一个人?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屋内的画面——昏暗烛光下,沈厌温顺靠在陆衍怀中,任由陆衍小心翼翼护着他,眉眼间的柔软暖意,是世人、是她从未有幸见过的模样。那是独属于陆衍的专属温柔,是她穷极一生都求不来的偏爱。
极致的嫉妒与怨毒再次席卷全身,让她浑身微微颤抖,眼底的光亮彻底被黑暗吞噬,只剩一片浓郁的、近乎病态的阴戾。
“沈厌……你逼我的。”
她对着漆黑的夜空,低声喃喃,嗓音沙哑破碎,带着彻骨的寒凉与疯狂。
“是你不肯看我一眼,是你狠心逐我,是你亲手把我所有的喜欢踩在脚下。”
“既然你不要我的真心,既然你只想和陆衍安稳相守。”
“那我就毁了你们所有的安稳。”
卑微的爱意彻底死去,余下的,是焚尽一切的偏执与报复。
她不会走。
绝对不会就此消失,成全他们的朝夕相伴。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那个卑微讨好、默默追随的白曼妮。
她要藏在暗处,做蛰伏的毒蛇,静静等待最好的时机,伺机而动,一击致命。
冷风穿过断墙缝隙,发出嗖嗖的声响,废墟里尘土飞扬。白曼妮缓缓抬起头,原本通红的眼眶早已褪去所有软弱,只剩一片死寂的狠戾。
她清楚所有人都对她放下了戒备。
在陆峥和小队所有人眼里,她只是一个心性狭隘、因爱生妒、手段拙劣的普通女生,被逐出队伍、孤身留在末世险境,要么被丧尸吞噬,要么活活冻死饿死,翻不起任何风浪,再也不可能对他们造成任何威胁。
就连沈厌,或许也只当她是一只恼人的蝼蚁,不屑再费半分心神关注。
这就是她最好的机会。
所有人的轻视与松懈,都是她复仇的底气。
她缓缓从贴身的衣兜里,摸出一部屏幕碎裂大半、机身布满划痕的废旧智能手机。
这是她之前在废弃居民区侥幸找到的存货,机型老旧,电量微薄,信号时有时无,在物资匮乏、秩序崩塌的末世,根本没人在意这种近乎报废的物件,也无人知晓,她一直悄悄留着这个底牌。
更无人知道,这部手机,还能连接末世仅存的、所有幸存者基地通用的公共频段与全网公示频道。
那是末世里所有幸存者互通消息、公示危机、通缉危险人物的唯一渠道,覆盖整片沦陷区域的所有大小基地,只要消息发布上去,方圆千里的幸存者都会尽数看见。
白曼妮指尖冰凉,微微颤抖着点亮屏幕。
暗淡的微光映亮她扭曲偏执的脸庞,眼底闪烁着阴狠又狂热的光芒。
她从相册里调出一张张隐秘拍下的照片,每一张,都是她一路潜藏尾随、悄悄记录下来的铁证。
有小队休整时,沈厌下意识释放异色瞳、眼底流转着淡淡丧尸纹路的特写;有遭遇高阶丧尸潮时,沈厌徒手撕裂变异丧尸、周身萦绕非人黑雾的画面;有他压制不住体内血脉反噬、皮肤浮现淡青色丧尸肌理的瞬间;还有他动用丧尸王专属异能、操控周遭死气的隐秘镜头。
一路以来,她看似安分怯懦、默默跟在队尾,实则无时无刻不在悄悄观察、偷偷取证。
最初拍下这些,是她卑微的私心,只想悄悄留存几张属于沈厌的画面,当作求而不得的念想。
可现在,这些曾经视若珍宝的画面,成了她最锋利、最致命的复仇武器。
所有人都只知晓沈厌实力强悍、天赋异禀,是小队最强的战力,是护佑众人的利刃。
小队众人默契替他隐瞒身份,从未对外泄露半分他的异常。
没人知道,这个一次次护住全队、所向披靡的少年,根本不是普通异能者。
他是末世根源,是所有丧尸的王者,是人类幸存者最大的天敌——丧尸王。
这个秘密,是沈厌最致命的软肋,是他藏在温柔表象下最危险的禁忌,也是她能彻底摧毁一切的底牌。
白曼妮指尖摩挲着屏幕上少年清冷的侧脸,眼底爱恨交织,疯狂翻涌。
她舍不得伤害沈厌分毫。
哪怕被驱逐、被羞辱,哪怕满心怨毒,她也从未有过一丝想让沈厌死去的念头。
她恨的从来不是沈厌。
是他的偏爱,是他的例外,是陆衍占据的、本该属于她的位置。
所以她不会杀他。
她要做的,是撕碎他所有的伪装,曝光他所有的秘密,让全世界都知道他的身份。
她要让所有人类幸存者忌惮他、畏惧他、敌视他、追杀他。
她要把沈厌从安稳温柔的小队里拽出来,把他从陆衍身边彻底剥离,让他被全世界孤立、被所有人围剿、坠入无边绝境。
等到所有人都背弃他、追杀他,等到陆衍的温柔安稳彻底破碎,等到沈厌走投无路、无人可依的时候。
他总会回头看一眼的。
到那时,世人皆敌,万物皆弃,唯独她白曼妮,还守在暗处,满心满眼依旧是他。
她会是唯一留在他身边的人,唯一不惧怕他身份、不背弃他的人。
哪怕手段卑劣,哪怕方式极端,她也要逼沈厌看清,谁才是真正陪着他、念着他的人。
谁才是值得他选择的人。
偏执的念头死死扎根心底,疯狂滋长,彻底吞噬了所有理智。
白曼妮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指尖精准点开了幸存者公共公示平台的编辑界面。
她没有立刻点击发布。
她很清楚,现在时机未到。
此刻小队刚休整完毕,全员戒备森严,战力完整,就算消息曝光,众人齐心协力,也能暂时突围、隐匿行踪。
这样太便宜他们了。
她要等。
等他们彻底放松警惕,等他们远离安全区域、深入荒芜绝境,等他们踏入四面无援、无路可退的死地。
她要挑一个最完美、最绝望的时机,猝不及防将所有真相公之于众。
要让沈厌无路可逃,让陆衍亲眼见证自己珍视之人被全世界唾弃围剿,让他们所有的温柔相守、安稳岁月,彻底碎得片甲不留。
白曼妮收起手机,重新揣回贴身衣兜,指尖死死按住机身,像是按住了即将掀起滔天风暴的命运齿轮。
她蜷缩在断墙之后,微微抬眸,遥遥望向百米外那栋灯火微弱的教学楼。
夜色深沉,晚风不息。
那片暖光依旧安稳明亮,屋内是温情脉脉的相守,是岁月静好的温柔。
白曼妮静静望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偏执的笑意,眼底却是一片冰封的寒冽。
你们现在有多安稳甜蜜。
未来,就会有多痛彻心扉。
我有的是时间。
我可以等。
等一场席卷一切的风暴,等一场颠覆所有的绝境,等你们彻底坠入我亲手布下的深渊。
今夜,她蛰伏暗夜,不动声色。
但风波已起,祸根已埋。
属于沈厌、陆衍的劫难,早已在无人知晓的黑暗里,悄然蓄势,步步逼近。
教学楼内,暖意融融。
陆衍依旧紧紧抱着怀中的少年,指尖轻轻摩挲着沈厌微凉的后背,动作温柔又珍视,眼底满是劫后余生的安稳。
经过方才白曼妮一事,他心底只剩庆幸。
庆幸这场恶意及时败露,庆幸隐患得以清除,庆幸他的少年依旧安然无恙,依旧好好的在他身边。
他低头,抵着沈厌的发顶,轻声低语:“别怕,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往后余生,末世凶险,人心叵测,他会拼尽所有,护他周全,替他挡尽所有暗箭与恶意。
沈厌靠在他温暖安稳的怀抱里,听着他有力沉稳的心跳,感受着独属于他的温柔庇护,双色眼眸柔软至极,轻轻“嗯”了一声。
他能感知到远处暗处那一缕阴毒偏执的视线,依旧牢牢黏在自己身上。
只是他以为,被驱逐的蝼蚁,翻不起真正的风浪,不过是残留些许不甘的跳梁小丑,无需放在心上。
他从未预料到。
那暗夜中蛰伏的疯魔执念,正在悄然酝酿一场足以颠覆一切、撕裂温柔、逼他坠入万丈深渊的灭顶之灾。
今夜的安稳只是假象。
一场席卷整片末世、割裂挚爱之人的旷世风雨,早已悄然,蓄势待发。
让人无语的恶毒女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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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暗夜蛰伏,暗蓄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