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惠
她离开的时候,伏黑惠还太小。
所以一开始,他其实并不理解“暂时被剥离出这个世界”意味着什么。
他只知道第一天,她没回来。
第二天,也没有。
第三天还是没有。
最开始,每一次玄关传来声音,他都会抬头。
看见是甚尔。
是五条悟。
是夏油杰。
是硝子。
有时候是来送文件的人。
但不是她。
一年后,他不再每次都抬头。
三年以后,也不再问什么时候回来。
再后来,别人甚至以为这个孩子已经适应了。
其实没有。
他只是太早学会了等待不需要总是说出口。
她的杯子不能动。
书房的东西不能乱放。
小时候那个黑犬玩偶已经旧得不成样子,甚尔建议他换一个,惠沉默几秒,自己拿针线补了。
缝得很难看。
最后还是硝子看不过去,重新替他处理。
十年足够伏黑惠从一个刚学会召唤玉犬的孩子,成长为真正掌握十种影法术的术师。
玉犬在他身边长大。
鵺掠过夜空。
大蛇、满象、脱兔,一个接一个被完全掌控。
至于那只曾经仅仅出现躁动便需要她亲自压制的魔虚罗,也终于在多年以后真正站到了惠面前。
那场调伏持续了很久。
地面大面积塌陷。
建筑结界几乎被彻底摧毁。
五条悟赶到时,看见青年站在废墟中央。
黑发被汗水浸湿,青绿色眼睛却异常安静,影子从脚下铺开,魔虚罗巨大的身躯最终在他面前缓慢低下。
五条悟沉默半晌。
“哇。”
惠看了他一眼。
“别吵。”
“长大了就这么和老师说话?”
“你什么时候真的像老师了?”
五条悟笑起来。
过了一会儿,惠却忽然开口:
“她以前压制过它。”
五条悟的笑淡了一点。
“我知道。”
“她说,等我足够强以后,可以自己决定要不要成为咒术师。”
“嗯。”
“我记得的。”
五条悟看着他。
惠低头收回影子。
“她说过的,我都记得。”
他们谁也没有再说话。
伏黑惠成长得很好。
强大。
冷静。
有自己的判断。
不依附任何一个家族,也没有成为被十种影法术吞没的人。
这是她曾经想看见的样子。
只是成长以后,他开始产生一种少年时期不会出现的念头。
如果她再次消失怎么办?
若命运再一次想将她从这个世界带走呢?
小时候的惠只能等待。
成年后的伏黑惠却已经不愿意只是等待。
于是十种影法术逐渐出现了一种极少有人见过的使用方式。
并非攻击。
也不是调伏。
而是固定。
将一个人的影子与现实空间强行重叠,使其在一定时间内无法被空间术式与结界转移。
五条悟第一次发现时,盯着那道术式看了好一会儿。
“惠。”
“干什么?”
“这个拿来对付谁?”
惠面不改色。
“防止敌人逃跑。”
六眼看着他。
青绿色眼睛也平静地看回来。
片刻后,五条悟忽然笑了。
“挺好的。”
“继续练习吧。”
谁也没有拆穿谁。
乙骨忧太和里香
忧太则用了更长的时间,才真正习惯她不在的事实。
最开始,他总觉得是自己不够强。
如果他那天更早感觉到异样。
如果里香能够更快找到她。
如果自己拥有足以阻止一切的力量。
是不是她就不会消失?
旁人都告诉他不是。
夏油杰说不是。
硝子说不是。
甚至五条悟都难得认真地告诉他:
“不是的。”
忧太听了。
却没有完全相信。
他只是慢慢不再说出口。
十年后,乙骨忧太已经成长为足以令整个咒术界慎重对待的特级术师。
曾经总微微佝偻、下意识缩起肩膀的少年彻底长开,黑发依旧有些凌乱,眉眼却沉静了许多。那种温柔仍在,只是不再带着从前害怕伤害别人的怯弱。
如今的温柔,是因为他已经足够清楚自己拥有怎样的力量。
所以不需要提高声音了。
里香也始终留在他身边。
那份庞大的爱并没有因为十年而变淡。
反倒因等待变得更加稳定。
忧太能够约束她。
绝大多数时候。
前提是,没有人说她不会回来了。
某个新入学的学生曾经不知道东京宅邸里那间始终空着的房间属于谁。
“这里一直没人住吗?”
里香在忧太身后睁开了眼。
整栋建筑的玻璃同时发出震动。
空气像突然被某种沉重力量压低。
年轻术师脸色瞬间发白。
“里香。”
忧太握住戒指。
声音仍然温柔。
“没关系的。”
那股咒力缓慢退下。
忧太甚至对吓坏的年轻人笑了笑。
“抱歉。”
“她只是比较想念家主。”
那天晚上,他一个人站在她房门外。
里香蜷伏在庭院里。
忧太隔着门板坐下。
少年时期,他曾经这样向她道歉。
多年以后,姿势仍旧没变。
忧太却知道,自己在某一瞬间产生的已经不只是保护欲。
他甚至想过,要不要在她回来以前,将所有可能带走她的人都处理掉。
这个念头让他很久无法入睡。
第二天,他独自来到她房门外,隔着门板低声道歉。
“对不起。”
“我好像变成了您不会喜欢的样子。”
门内没有回应。
忧太垂下眼。
片刻后,又轻轻握住挂在颈间的戒指。
“但我会继续等待。”
“等待您回来以后,亲自纠正我的过错。”
里香从庭院里发出很轻的低鸣。
忧太抬起头。
“再等等。”
他说。
“她答应过我们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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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第 22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