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临江私厨。
这里安静私密,一整间包厢只对着江面夜景,是陆则衍特意包下的。
沈知予准时抵达,黑色大衣,神情冷淡,进门时连多余一眼都没给陆则衍。
“坐。”陆则衍起身替他拉开椅子,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沈知予径直坐下,将大衣放在一旁,开口直接:“陆总既然已经停手,这顿饭我来了,没别的事,我吃完就走。”
陆则衍看着他疏离的模样,心口发闷,却没逼他,只轻轻招手让服务员上菜。
一桌子菜,全是他当年爱吃的。
沈知予看着那些菜,指尖微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都过去七年了,这个人还在用过去的东西绑着他。
“你不用费心思。”沈知予端起水杯,语气平淡,“我早就不喜欢这些了。”
陆则衍夹菜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他,眼底掠过一丝涩意:“我知道。”
“我只是……习惯了。”
沈知予没接话,低头安静吃饭,速度不快,却带着明显的“完成任务”的意味。
包厢里只有碗筷轻碰的声音,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则衍没怎么吃,一直看着他,目光灼热又克制。
“在国外……过得好吗?”他终于轻声问。
“和陆总无关。”沈知予头也不抬。
“就当我以朋友的身份问。”
“我们不是朋友。”
一句话,堵得陆则衍哑口无言。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放得更低:“我知道你恨我,我不辩解。当年是我疯了,是我毁了你,我活该被你恨。”
“但这七年,我没有一天好过。”
沈知予吃饭的动作顿了一瞬,却依旧没抬头。
“我每天都在找你,想你。”陆则衍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我改了,我真的改了。我不会再逼你,不会再强迫你,我只想……对你好。”
沈知予放下筷子,抬眸看向他,眼神平静得可怕:“陆则衍,你说完了?”
“我不是回来听你忏悔的。”
“你改不改,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我回来,是接手沈家,是过我自己的人生,不是来跟你重温旧梦的。”
他每一句,都清晰、冷静、不留余地。
陆则衍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指尖攥得发白:“在你心里,我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是吗?”
沈知予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顿,冷得刺骨:
“从你毁了我的那天起,你就没有机会了。”
“这辈子都没有。”
陆则衍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翻涌着戾气与痛楚,却被他死死压着。
他怕自己一失控,又把人推远。
“好。”他声音发颤,“我不逼你。”
“那你能不能答应我,别再躲着我。”
“我不碰你,不逼你,只留在你身边,行不行?”
沈知予看着他眼底近乎卑微的祈求,心尖莫名一刺,却立刻被理智压下。
不能心软。
一旦松口,就是重蹈覆辙。
“陆则衍。”他语气平静却坚定,“你留在哪里是你的自由,我管不着。”
“但你记住——”
“别再干涉我的生活,别再碰沈氏,别再逼我。”
“不然,我不会再手下留情。”
说完,沈知予拿起大衣站起身,没有一丝留恋:“我先走了。”
他转身就要开门。
“沈知予!”
陆则衍忽然开口,声音压抑得厉害。
沈知予脚步顿住,没回头。
“我等你。”陆则衍望着他的背影,一字一句,偏执又认真,“不管多久,十年,二十年,一辈子,我都等。”
“我不会再放手。”
沈知予背脊一僵,随即没有回头,推门径直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陆则衍猛地一拳砸在桌面上,碗筷震响。
江面夜景再美,也照不进他眼底的深渊。
而门外,沈知予脚步未停,走进电梯,靠在冰冷的壁面上,缓缓闭上眼。
心底那一丝不该有的动摇,被他狠狠掐灭。
恨归恨,心软归心软。
他绝不会再回到那个深渊里。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两人的世界,再次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