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钟,江雨就的车就已经停在楼下等候。
不知道昨晚上她几时睡的,今天竟还能有这么大的精神。
外头阳光尚好,洒在脸上漾着些暖意。仿佛昨晚经历的所有彻骨寒凉都会被这阳光暖化,心头的伤口也能得到片刻慰藉。
“证件都带齐了吧。”
刚上车,江雨就侧头问了一句。
林沐晗轻轻点头,声线极淡:“带齐了。”
“阿姨那边,你是怎么说的。”江雨说的不紧不满,平日大大咧咧的性子在此刻却多了几分温柔。
“她不知道。”林沐晗松了口气:“送完沐筱上学她就去菜场了,趁她不在家,我才赶紧出来,就怕她追问我去什么地方。我也怕控制不住情绪,露了破绽。”
“那就好。”
江雨没再多问。抬手松下手刹,猛打方向,掉头朝民政局的方向驶去。
要不说她脾气火爆,开车的速度简直跟她的性子是一样的。幸好她没有吃早饭的习惯,否则现在胃里一定会上下翻滚。
车子稳稳停在民政局门口的车位,抬眼便能看到沈墨的黑色宝马停在前方。
他早就到了。
八点,不过是民政局刚刚上班的时辰,原来沈墨这般迫不及待。
两人下了车,江雨就直奔着前面黑色宝马的车窗猛敲,摘下墨镜,眼神凌厉,一副要讨个说法的样子。
宝马车门缓缓推开。
颀长挺拔的身影从车上迈步而下,沈墨一身浅灰色的修身西装,干净利落。比当初结婚时,更显得矜贵清冷。
没等他站稳,迎面就被江雨推了一把:“怎么回事!你最好交代清楚!那人是谁!”
她终究是收敛了许多戾气,没有口出恶言,只将沈墨的出轨对象称作‘那人’。
林沐晗知道,她已经在尽力控制了。
索性这是大路,若换做僻静无人的小巷子,以江雨的性子,绝不会只是简单的推搡一下。
沈墨慢慢扯下墨镜,露出一双清俊的凤眸,眸中藏着晦涩难辨的情绪,笑而不答。
什么都问不出来。
江雨将两个长袖卷上去小半截,打算再次对沈墨动手。
她实在看不惯这不负责任的样子。
许汀兰不知道这事儿,林沐晗又从来都不是喜欢动手的苗子,现在她受了这般委屈,能为她出头的也只有江雨一人。
都走到离婚这一步了,没必要再给他们留任何脸面!
“小雨。”林沐晗出声喝止江雨接下来的动作,朝她摇头:“既然来了,就进去吧。”
江雨这才作罢。
离婚的程序很简单,林沐晗打定了主意,跟昨晚一样的决定,什么都不要。
全程,沈墨都没有否定一句。
递交了资料,等一个月的冷静期一过,就可以如期带着凭证过来领取离婚证,那是最后的步骤。
三张面孔上看不出一副好脸色。
曾经那么亲密熟悉的两个人,现在站在民政局门口也形同陌路。
“亲爱的,手续办完啦?”明艳的声音从一边飘来。
循声望去,邢音正踏着高跟鞋往几人的方向过来。不顾及林沐晗在场,顺势就攀上沈墨的肩膀,一副亲昵的模样。
“嗯。”沈墨淡淡应了一声,微微测深躲开,神色稍显不自在,语气淡漠:“你怎么来了?”
对这个‘新欢’,沈墨的表现有些疏离。
可这些落在沐晗和江雨眼里,却是无比讽刺。
事情都做出来了,还有什么好伪装的,生怕林沐晗伤心才刻意和邢音保持距离?
装作一副情深不舍的样子,怎么?是突然想起来他们亲昵的模样会让林沐晗受伤?
江雨渐渐松开林沐晗的手,往邢音身边凑近。
正愁没法替沐晗出气,没想到她自己就送上门来,可不该怪她下手无情了。
两人本就不算熟识,大学时期林沐晗正和沈墨恋爱的时候,她正忙着学业、实习。没有几面之缘,可邢音死缠烂打的名声,她却早有耳闻。
面色浮笑,一个出其不意便是一个巴掌落在邢音脸上,
力道不轻,即刻便泛上红色的掌印,火辣的疼痛刺得邢音立刻捂着自己的右脸。
她又惊又怒:“你,你敢打我。”
说着,还不忘去沈墨跟前找些安慰,委屈的看他:“亲爱的,你看......”
同时狠狠地瞪着林沐晗,笃定这一巴掌就是她指使的。
心里的不甘,她抬手就要打回去。
巴掌还没落下,就被沈墨冰冷有力的手一把攥住,停在半空。
打人未遂的样子,难堪又尴尬。
林沐晗抬眼正看着悬在头顶还未落下来的巴掌,慢慢将目光挪向面色冷峻的沈墨......
他这是什么意思,念及多年情分?
不管怎样,现在的林沐晗都不会再和沈墨有什么瓜葛,以后也不会有。
就此一别,形同陌路就是对两人最好的决定。
“管好你的人,一个月后按时来领离婚证。彻底两清。”
她转身拉着江雨的手就要往车上走去,却忘了头顶上还悬着的巴掌,还有对面那个面目狰狞、毫不讲理的女人。
“等等!”邢音不甘心大喊。
掌掴之仇未报,她怎么甘心。
她拼命挣扎想要挣脱沈墨,可她越用力,沈墨攥的就越近,疼的她手腕发僵。
“够了。”
沈墨低声呵斥,也不想再这样僵持下去。他心中燃烧的怒气再也藏不住,直接把邢音拽进车里。
周围终于安静。
关上车门,才暗自舒了一口气。朝着两人的方向低声开口:“照顾好她。”
看着江雨的车子离去,沈墨才回车上坐着。
他几乎忘了副驾驶上还有个邢音。
车内刺鼻的香水扑面而来,熏得他恶心。味道浓烈,明显是才补过的。
他语气压抑着怒火“谁让你在车上喷香水的!”
说着打开四扇车门通风,可味道一直挥之不去。
邢音一副无所谓的腔调:“怎么,亲爱的。我配合你演的戏不好看吗?”
沈墨的眼眶红了些,不想跟她废话,只想把属于她的痕迹全部清理干净。
“下来。”
她踩着高跟,满脸不耐还是乖乖下车。
她哪里是真的想帮忙,不过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奚落讥讽林沐晗,看她狼狈落魄。
不过,的确帮沈墨起了些作用,让林沐晗更加死心,认定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渣男,再也不抱有期待。
“你今天没有通告吗,这么闲。”沈墨带着些讥讽。
她唇角勾笑,明艳动人:“在我心里,你和通告,你应该知道谁更重要。”
往下的不必多问,沈墨不想听。
淡漠的‘嗯’了一声,就关上车门启动车子,完全不在意邢音还站在原地。
“沈墨。”她急的大喊。
她踏着十公分的高跟,就是沈墨开着最慢的速度,她也追不上。
慢慢的开出几米,也无心从后视镜中看邢音滑稽的样子。
一脚油门,很快就不见踪影。
家中林沐晗的痕迹越来越淡,安静的像一座空房子。除了心底的那道伤痛,她似乎什么都没留下。
怨不得别人,是沈墨一手推开的。
“我看你这是彻底失了魂了。”周予淮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沈墨面色微怔,对周予淮的到来有些惊讶。
“不必惊讶,我已经跟了你一路了,是你心事太重,没有察觉。”周予淮轻挑眉梢解释,随手帮他关上门。
沈墨一心烦闷。随手从口袋掏出烟盒,瘪的。幸运的是里面还藏着一根,暂时让他的情绪有了发泄的出口。
修长的手指将烟递向唇边,熟练的点燃。刚裹上一口,就被周予淮夺下丢进了半空的啤酒罐里。
彻底没得抽了。
“做什么。”沈墨有些烦躁。
看着他这幅样子,周予淮又急又无奈:“医生怎么叮嘱的你忘了,少抽。你这病是天生带的,现在才显现,本就不好控制。”
“这么糟蹋自己,这条命还要不要?对得起我爸妈收养你那么多年,对得起我这个兄弟?还有......对得起她吗。”
说了一通,换来的只有沈墨的淡淡苦笑:“叔叔阿姨不会怪我的,当初我父母离世,他们收养了我,我也尽心报答了。
至于你,这些年我被你欺负的还少吗,真出了事儿,那可是解脱。”
不得不佩服他现在还有心思打趣。
“林沐晗呢?”周予淮言简意赅。
沈墨瞬间沉默,眼底一抹酸涩。
“我让你送的文件你都给许阿姨送过去了吧。”他岔开话题。
“我在问你话。”周予淮说。
“你先回答我。”沈墨半分不让。
周予淮拗不过他,先给了肯定的回答。
“里面的东西都是我给她的。”沈墨挤出淡笑:“虽然她现在不肯接受,早晚有一天她会明白。”
周予淮蹲下身轻叹:“还好没说。”
“什么。”
他拍了拍沈墨的肩:“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怎么会不了解你。要不是怕她有负担,不肯接受,又怎么会假借我的手?
你把她护得太好了。可她未必会明白你的良苦用心。”
不想围绕这个话题一直打转,沈墨从旁捞了一罐啤酒过来,岔开话锋:
“近期我要好好调养身子,公司那边的事儿,先麻烦你了。”
周予淮结果啤酒畅饮了几口:“不用你说,你多年创办的心血,我也不忍心看它崩塌。”
咽下啤酒,周予淮顿了顿:“今天.......也是你专程找她过来刺激林沐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