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第一包打听 第34章 当年

司轩睁开眼睛，只见到谢照就坐在床榻的侧边，十分关切地看着自己。

谢照这个人平时不喜欢化妆，又好打打杀杀，坐在凳子上超过十分钟就要闹事，从来没办法看见静态的谢照，可是今天或许是因为船上太安静的缘故，连平时动得照相机拍下来都得掉帧的谢照此刻坐在榻边，关切地望着他。

司轩贵为太子，身边不缺夜间伺候的人，却没有人敢坐在自己的床榻边。

司轩：“怎么啦？”

谢照眨眨眼：“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遂顺着刚刚谢照来时的路原路返回。

司轩翻窗的动作还不是十分利索，可见从小就是“世家楷模”的类型，不常干这等偷鸡摸狗的事情，不像谢照跟回了自己家似的。

两个人翻进了谢照的房间，司轩翻进来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去查看那扇奇异的，开在地板上的门，而是不知道想到什么莫名其妙地脸红了。

然后才注意到这扇诡异的门，直呼神奇，又上升到谢照这个人的高度：“谢照，你怎么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宝贝？！”

“你刚刚说只要打开这扇门就能到段嫣过去拥有回忆的时空中？”

谢照点头。

司轩想了想道：“既然这样，咱们就从段家被害的半年前开始看起吧？”

谢照得意地想，果然是司轩，和自己想的一摸一样。

于是道：“门啊，我们想好了，就去段家被害的半年前。”

系统在谢照脑海里回答：“或许你叫‘系统啊’会更快一点。”

谢照：“这不是司轩在吗？一个能够时空穿越的门已经够神奇了，再来一个真人似的AI，司轩这样的土著不是得被吓死。”

又自娱自乐地回答：“不过也确实不一定，司轩没准先把你给捅死。”

又大惊失色道：“不过你在我身体里，那司轩想要捅死你岂不是得先捅死我？！”

“天哪司轩怎么这么残忍？！”

系统：“……”

谢照推开门，门外是流光溢彩的金陵，和现在的金陵大不一样，更多一些古朴，头顶烟花热闹非凡，红的黄的挤在一起，耳边全是烟花绽放的声音。

司轩：“我们这是赶上了什么节日？”

谢照也答不上来，这些系统可不会告诉谢照。

谢照：“问问吧。”

装死的系统又重新冒出来道：“宿主千万记住，穿越时空后不得更改自己不属于的时空里的任何人或物！否则会造成严重的时间线混乱！蝴蝶拍拍翅膀可能引起飓风！甚至有可能使宿主本人消失！”

谢照：“……”

这么麻烦。

系统见谢照铁青着脸闭了嘴，安慰道：“作为系统，一旦宿主在自己不属于的时空里做出影响时间线的行为，我们会提醒的，宿主也不要过分担心。

比如现在宿主想要向桥上卖花灯的小妹妹问今天是什么日子或者去段府的路怎么走，这些都不会影响时间线，因为在有烟花的节日里问路的路人实在太多了，对卖花灯的小妹妹来说多你一个并不稀奇。”

谢照：“那如果我想买一只花灯呢？”

系统：“那也不会有问题，顶多就是会让这个孩子在回到有继母的家里之前在路上用多赚的钱偷偷买一碗小馄饨——等等，为什么要买花灯？”

当然是要送人哒。

我自己留着花灯过年吗？

谢照挑挑选选，最后选了一个盘着一条懒龙的花灯，递给了司轩。

“看你今天睡得不太好，所以给你买只花灯压压惊。”谢照如是说道。

司轩愣了一下，在向卖花灯的小妹妹问完路，去往段府的路上，他一直想的都是怎么样能够完成任务。

他是看见谢照挑了很长时间的花灯，最后才挑中自己手里的这盏，花灯上方盘着一条憨态可掬的懒龙，黄澄澄的，像一团小太阳，可是他压根没有想到谢照精心挑出来的花灯是为了送给自己。

司轩抱着花灯怔愣地走了一路，和谢照一起在段府门口停了下来。

谢照：“那我们现在要怎么才能进去段府呢？”

这时候装死的系统又上线了，热情道：“宿主，我这里租隐身衣要不要？租宿主时空计算的五天只要五十两银子，童叟无欺哦。”

谢照：“……”

好家伙搁这儿等着呢是吧？！

难怪我进门前还专门提醒我带上银子，怕卖不出去隐身衣呗。

不过隐身衣这个价钱确实很划算。

谢照道：“我买了，系统你自己从我的包袱里拿走银子吧。”

热情系统：“没问题没问题！”

谢照拿到了隐身衣，只见自己拿着隐身衣的手裹在隐身衣里看不见了。

司轩惊奇道：“这又是什么神奇物什？”

又道：“谢照，有时候，你让我觉得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谢照静了静，道：“害，这也不是我发明的，是那什么——我爹！对，我那个爹吧他就是喜欢发明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司轩没吭声，谢照拉住他的手，给他的头顶也披上隐身衣。

两个人就这样堂而皇之地进去了段家的大门。

司轩拉开门的时候，只听见守门的侍卫稀奇道：“今天的风真大，你看如此沉重的大门，竟然都被风吹开了。”

司轩和谢照两个人因为有了隐身衣，有恃无恐地在段府逛了一圈，最后在一个亭子处找到了正在过花灯节的段家人。

坐在首席位置上的是段嫣的父母，段父长相粗犷，一看就是习武之人，段母则在另一边织着毛衣，一边偏着头对着段嫣最小的哥哥念叨道：“不管怎么说，你和季荆这么多年的朋友，就算他这件事情做错了，你也不应该把这件事情闹到官家那里去。”

只见侧边坐在最末侧桌子的神采奕奕的少年争辩道：“那你说我怎么办，季荆他都快把人给杀了，还想要私了？”

来之前谢照便调查过，段父段塔没有妾室，只有一个夫人，就是段嫣的亲生母亲殷素知，段嫣是两人唯一的女儿，也是最小的孩儿，段嫣上头还有三个哥哥，段金，段木，段珠。

据说殷素知在生段珠的时候喜欢吃辣，家中都以为继两个儿子之后会迎来个姑娘，段塔更是表示要把这个女儿当作眼珠子来疼爱，还没出生就上了族谱取名段珠，没想到生下来的是个男孩不说，还是几个兄弟里面最顽皮的一个，调皮捣蛋的样子，段塔别说把他当眼珠子疼爱，自己的眼珠子都要被气得从眼眶里跑出来。

段塔登时被自己小儿子不知死活的语气给激怒了：“你说你！现在全家都在什么境地你不知道？！”

“你祖父现在已经彻彻底底站在靖王的船上了，如果靖王不赢，咱们全家都得输！此时正是需要季荆他爹，淮南王季桂的助力的时候，你和季荆闹得这么不愉快，有没有考虑过段家之后要如何与季家相处？！”

段塔把事实就这么残酷地摆在了桌面上，段珠也知道此事事关重大，但又有些不甘心：“祖父就真的一门心思选了靖王？”

段塔举着茶杯，喝了一口茶道：“不是你祖父选了靖王，而是靖王选了段家。”他抬头，看了坐在段珠对面，同样一脸严肃地看着自己的段嫣：“嫣儿，你确实喜欢靖王的，是吧？”

谢照看着这一幕，想起自己穿越前做的背景调查来——传说靖王在十多岁的时候对同样十岁的段嫣一见钟情，说是如果能够娶到段嫣，当建高楼藏之。

结果后来的结果连谢照都知道，段嫣被许配给了沈舟。

当真是汉武帝一样的同款渣男语录了。

而且不管是汉武帝说若得阿娇作妇，当作金屋贮之也，还是靖王的当建高楼藏之，这等民间津津乐道自以为是才子佳人的风流韵事，根本没办法让谢照因为他们之间的爱情感动。

他们好像把女子当成了一件名贵的花瓶，只是收藏起来供自己赏阅，这根本不是真正的爱情。

“是的，爹，”段嫣不像小儿女那样作态，而是坦坦荡荡地回答道：“如果他是皇帝，我愿意忍受皇后这个称呼带来的所有痛苦。”

司轩看着这一幕，百感交集道：“听说当年靖王曾经在段家人面前发誓，如果自己是皇帝，那么皇后一定是段嫣，可是后来——”

可是后来段家满门被灭，段嫣成了无用的棋子，靖王很快又重新迎娶了礼部尚书孙承宗的妹妹，司轩的母亲，孙柔。

段嫣坐在那里，披着一件雪白的狼毛氅衣，整个人看着仪态端庄，和谢照这个时代的段嫣没什么模样上大的改变，只是眼神里多了一些柔和。

殷素知停下织毛衣的动作，问：“阿嫣，你真的想好了吗？你爱靖王，爱到愿意一生一世被困在只有巴掌大的皇宫里面，每天要处理数不完的公务和数不完的女子？”

刚刚毫不犹豫地说自己愿意忍受皇后这个称呼的段嫣此刻听见母亲的问话，却半天没有回答，似乎是在犹豫。

不知道为什么，谢照觉得这个时空中的段嫣并没有自己所打听到的消息里的那么喜欢靖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