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结束,高管们陆续离场,看向苏清鸢的眼神早已没了先前的轻视,多的是忌惮与试探。
王坤走在最后,出门前阴恻恻地回头瞥了一眼,那目光里裹着算计与不甘,却没敢多言,甩门而去。
苏清鸢端起桌上的温水抿了一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异能在脑海中快速梳理着方才会议室里所有人的情绪波动。
疑虑、敬畏、惶恐,还有王坤那毫不掩饰的恶意,以及几股暗藏的、与顾言泽同频的算计气息。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鸢鸢,你刚才……实在太出人意料了。”苏父看着眼前镇定自若的女儿,仍有些恍神,仿佛一夜之间,他的小丫头就长成了能独当一面的掌舵人。
苏清鸢放下水杯,抬眸时眼底一片清明:“爸,温和解决不了问题,现在的苏氏,必须立威,才能稳住人心。”
“可王坤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还有那三笔回款,都是硬骨头,真要一周内解决……”苏父依旧忧心,那些合作方拖了数月,软硬不吃,早已是行业内出了名的难缠。
“硬骨头,才要啃得干脆。”苏清鸢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他们不是难缠,是有人在背后撑腰,故意给我们添堵。”
她口中的人,不言而喻。
顾言泽早就暗中联络了苏氏的合作方,威逼利诱,让他们故意拖欠回款,就是要把苏氏逼入绝境,好让他顺势出手,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骗取信任,侵吞资产。
前世她就是这么一步步落入圈套。
这一世,她偏要斩断对方所有算计,让他们所有布置,都沦为一场笑话。
“张叔,”苏清鸢看向一旁的财务总监张诚,语气干脆,“把三家拖欠回款的公司资料给我,另外,预约与银行负责人的会面,就定在今天下午。”
张诚立刻应声:“好,我马上去办!大小姐,要不要多带几个人?那几家老板出了名的不讲理。”
“不用,人多反而麻烦。”苏清鸢起身拿起外套,“我自己去就行。”
她身姿挺拔,步履从容,明明只是十八岁的年纪,却自带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场,让人下意识地听从安排。
半小时后,苏清鸢驱车抵达第一家欠款方——宏远建材。
公司门面不大,却处处透着暴发户的张扬,前台得知她是苏氏来催款的,脸色立刻垮了下来,爱答不理地敷衍:“我们老板不在,你改天再来吧。”
换做旁人,或许只能悻悻离开。
但苏清鸢只是淡淡抬眼,目光扫过前台身后的办公区,异能微动,瞬间锁定了位于最里侧的总经理办公室。
里面不仅有人,还正坐着三个人,谈笑风生,其中一人,正是宏远的老板周宏远。
“不在?”苏清鸢轻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穿透力,“周总在办公室里喝茶聊天,你却说他不在,是故意刁难,还是拿了别人的好处,替人挡事?”
前台脸色骤变,眼神慌乱:“你、你胡说什么!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清鸢不再与她废话,径直朝着办公室走去。
前台慌忙上前阻拦,却被苏清鸢侧身避开,她抬手轻轻一推,力道不大,却精准地让对方踉跄着退到一旁。
办公室的门没有关严,苏清鸢直接抬手推开。
屋内的笑声戛然而止。
周宏远叼着烟,翘着二郎腿坐在主位,身旁两个跟班模样的人一脸错愕地看向门口。
看到苏清鸢,周宏远眼中闪过一丝不耐,掐灭烟,语气嚣张:“哪来的小丫头,敢闯我办公室?懂不懂规矩!”
“我是苏氏苏清鸢,来要回你们拖欠三个月的八十万回款。”苏清鸢关上门,直面三人,没有丝毫怯场。
“苏氏?”周宏远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原来是苏家的大小姐,怎么,你们家快破产了,派个小丫头来要钱?我劝你还是早点回去,别在这儿自讨没趣。”
“钱是苏氏应得的,周总拖欠不还,于理不合,于法无据。”苏清鸢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今天我来,是给你面子,希望你主动结清款项,免得日后闹上法庭,大家都难看。”
“法庭?”周宏远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拍着大腿大笑,“小丫头,你怕是不知道,在这一行,我周宏远说了算!想告我?尽管去,我倒要看看,苏氏有没有那个精力跟我耗!”
他摆明了耍无赖,认定苏氏如今内忧外患,根本不敢与他硬碰硬,更耗不起官司的时间。
身旁两人也跟着附和,语气轻佻,满是嘲讽。
“小姑娘还是回家读书吧,商场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就是,苏氏都快完了,这点钱,就当给我们周总赔不是了。”
污言秽语入耳,苏清鸢脸色丝毫未变,只是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
她早就料到周宏远会是这副嘴脸,此人贪婪无度,色厉内荏,之所以敢如此嚣张,不过是仗着顾言泽给他撑腰,承诺事后给他好处。
“看来,周总是打算赖到底了。”苏清鸢缓缓开口,目光如刀,直直落在周宏远身上,“你以为,有顾言泽给你撑腰,就可以高枕无忧?”
周宏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猛地一缩:“你、你怎么知道顾少?”
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蔽,根本没几个人知晓,眼前这个小丫头,竟然一语道破。
苏清鸢冷笑一声,缓步上前,语气带着十足的把握:“顾言泽给你承诺,只要你拖住苏氏回款,等苏氏破产,就把城西项目的建材供应权给你,对不对?”
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周宏远的心事。
周宏远脸色彻底变了,从错愕变成慌乱,下意识地站起身:“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不想干什么。”苏清鸢站定在他面前,气场全开,“我只是告诉你,顾言泽的承诺,一文不值。他连自己的未婚妻都能算计,你觉得,他会真心实意跟你合作?”
“等苏氏真的垮了,他第一个就会卸磨杀驴,不仅不会给你任何好处,还会把你拖欠回款、暗中使绊子的事全部捅出来,到时候,你面临的,不仅是巨额赔偿,还有牢狱之灾。”
字字诛心,直击要害。
周宏远额角冒出冷汗,嘴唇哆嗦着,显然被说动了。
他本就是个趋利避害的小人,所谓的底气,全来自顾言泽的承诺,如今承诺被戳破,后路被堵死,瞬间慌了阵脚。
“你、你别想吓唬我!”他强装镇定,声音却已经发虚。
“我是不是吓唬你,你心里清楚。”苏清鸢语气淡漠,“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立刻结清八十万回款,既往不咎,日后苏氏有合作机会,依旧可以优先考虑你。”
“第二,继续执迷不悟,我现在就联系律师,起诉你恶意拖欠款项,同时把你与顾言泽勾结的证据,递交给行业协会,让你在整个行业,彻底混不下去。”
她顿了顿,眼神骤然凌厉:“你应该清楚,苏氏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对付你,绰绰有余。”
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周宏远浑身一颤,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却气场逼人的少女,竟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
他清楚,苏清鸢说得出,就做得到。
真要是闹到那一步,他得不偿失。
顾言泽靠不住,再得罪苏氏,他只有死路一条。
沉默片刻,周宏远彻底泄了气,脸上的嚣张荡然无存,换上一副谄媚的笑容:“苏小姐误会了,误会了!我不是故意拖欠,实在是最近资金周转不开,我马上安排,马上结清!”
苏清鸢面色不变,心中早有定论。
对付这种小人,无需多言,只需掐住七寸,一击致命。
十分钟后,八十万回款到账。
苏清鸢看着手机上的到账提醒,没有多做停留,转身离开宏远建材。
阳光落在她身上,驱散了屋内的阴霾,她坐进车内,没有丝毫懈怠,立刻驱车前往第二家欠款公司。
有了第一家的开门红,接下来的两家,她如法炮制,精准抓住对方的软肋与顾虑,或是戳破与顾言泽的勾结,或是亮出法律与行业规则的底牌,全程干脆利落,没有半句废话。
不过半天时间,三笔总计两百三十万的回款,全部到账。
张诚接到到账通知时,在办公室里惊得差点站起来,反复核对了三遍,才敢相信这是真的。
多少老员工奔波数月都没能解决的难题,竟然被苏清鸢半天就搞定了。
下午,苏清鸢准时赴约与银行负责人的会面。
对方态度强硬,咬死了要苏氏立刻还贷,否则就冻结资产。
苏清鸢不慌不忙,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城西项目规划书,凭借前世记忆,精准点出项目未来的升值空间,同时承诺,一个月内,必定还清贷款,还能提前支付部分利息。
她条理清晰,眼光独到,所言句句在理,彻底打消了银行的顾虑,最终成功争取到一个月的延期,还解除了资产冻结的危机。
傍晚时分,苏清鸢回到苏氏集团。
消息早已传遍整个公司,所有职员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钦佩。
一个刚成年的少女,半天追回所有欠款,稳住银行,力挽狂澜,简直不可思议。
苏清鸢刚走进办公区,王坤就迎面走来,脸上带着虚伪的笑意:“大小姐果然厉害,半天就解决了回款的问题,真是年少有为。”
他嘴上夸赞,眼底却满是不甘与阴鸷。
他万万没想到,苏清鸢竟然真的做到了,不仅打了他的脸,还彻底在公司站稳了脚跟。
苏清鸢淡淡瞥了他一眼,懒得与他虚与委蛇,径直擦肩而过。
“王副总,”她脚步未停,声音清冷传来,“别忘了我们的赌约,接下来,还有城西项目,拭目以待。”
王坤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
苏清鸢走进董事长办公室,苏父与张诚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欣喜与激动。
“鸢鸢,你真的做到了!太厉害了!”
“大小姐,你简直是苏氏的救星!”
苏清鸢看着两人欣慰的笑容,心中微微一暖,却没有丝毫松懈。
稳住公司,只是复仇路上的一小步。
顾言泽、林薇薇、王坤,这些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眼底寒光闪烁。
顾言泽,你处心积虑布下的局,已经被我破了第一步。
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你,注定满盘皆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