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轿车平稳驶入苏氏集团地下车库,苏清鸢推门下车,高跟鞋踩在光洁地面上,发出清脆而笃定的声响。
一身剪裁利落的浅杏色西装套裙,是她今早从衣柜里翻出来的款式。前世她偏爱软糯连衣裙,如今换上这身装束,腰线收紧,肩线挺括,整个人瞬间褪去少女青涩,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冷艳与干练。
电梯直达顶层。
镜面墙壁映出她的身影,眉眼清冷,眼神锐利,周身气场沉静而逼人。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
顶层是高管办公区,来往职员步履匆匆,空气中弥漫着压抑与焦躁。公司资金链断裂的消息早已在内部传开,人人自危,人心浮动。
苏清鸢刚走出电梯,几道目光便齐刷刷投了过来。
有好奇,有探究,也有毫不掩饰的轻视。
“那是谁啊?看着有点眼熟……”
“好像是苏总的女儿,苏清鸢,刚高考完吧?”
“她来这儿干什么?这种时候,大小姐来添乱吗?”
“听说家里都快乱成一锅粥了,她这会儿过来,能顶什么用?”
细碎的议论声不大,却一字不落地钻进苏清鸢耳中。
换做从前,她或许会窘迫,会退缩,会在意旁人的眼光。
但现在,她脚步未顿,眼神未斜,径直朝着董事长办公室走去,脊背挺得笔直,每一步都沉稳有力,自带一股不容打扰的压迫感。
路过办公区时,一名穿着职业装的女职员抱着文件匆匆转身,险些撞进她怀里。
职员吓得脸色一白,连忙低头道歉:“对、对不起!我没看到……”
苏清鸢淡淡瞥了一眼她怀里散乱的文件,目光在几份标注着“紧急回款”的合同上轻轻一落,异能微动,便已看清内里猫腻——其中两份合同,被人动了手脚,回款日期刻意延后,明显是故意给公司添堵。
她没说话,只是淡淡颔首,径直走过。
那职员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明明对方只是个刚成年的小姑娘,可那眼神冷淡平静,却让人莫名心慌,仿佛一举一动都被看穿。
苏清鸢走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抬手敲门。
“进。”
里面传来苏父略显疲惫的声音。
她推门而入。
办公室宽敞大气,落地窗外俯瞰整座城市,可此刻屋内气氛沉闷。苏父坐在办公桌后,眉头紧锁,面前堆满了报表与催款函。一旁站着的财务总监与副总,也是一脸愁容,唉声叹气。
看到苏清鸢进来,几人都是一愣。
“鸢鸢?”苏父诧异,“你怎么过来了?”
财务总监张诚是苏家老人,看着苏清鸢长大,当即露出温和笑意:“大小姐怎么来了?是不是苏总忘了什么东西,特意给送过来?”
副总则是一脸意味深长,没说话,眼底却掠过一丝不屑。
一个刚高中毕业的丫头,跑到高管办公室,能有什么正事?
苏清鸢关上门,走到办公桌前,没有丝毫怯场,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几人,开口直奔主题:“爸,各位领导,从今天起,我正式进入苏氏,协助处理公司事务。”
一句话落下,办公室瞬间安静。
张诚脸上的笑容僵住:“大小姐,您……您说笑呢?公司现在情况复杂,不是闹着玩的。”
副总王坤更是直接嗤笑一声,语气毫不掩饰轻视:“大小姐,高考刚结束,该好好放松就放松,商场上的事,水太深,你一个小姑娘,扛不住。”
这话明着是关心,实则是嘲讽她年纪小、不懂事、不配插手公司事务。
苏父眉头微蹙,正要开口打圆场,苏清鸢却先一步抬眼,目光直直落在王坤身上。
她眼神很淡,声音也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道:“王副总觉得,什么样的人,才算扛得住?”
王坤一噎,随即摆出长辈姿态:“至少要懂管理,懂业务,懂资金运作,不是靠一腔热血就能成事。”
“是吗?”苏清鸢微微挑眉,“那王副总倒是说说,公司眼下资金缺口巨大,几个合作方故意拖延回款,银行又紧逼还贷,你有什么解决方案?”
王坤脸色一滞。
他要是有办法,也不至于在这里愁眉苦脸。
他支支吾吾:“这……这不是正在想办法吗?眼下局势复杂,一时半会儿——”
“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就别站在这个位置上说风凉话。”苏清鸢语气平淡,却字字锋利,直接打断他,“公司养着高管,是解决问题的,不是让你对着一个想做事的人,指手画脚泼冷水。”
王坤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又恼又怒:“你——你一个小姑娘,怎么说话呢!我在苏氏打拼十几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轮得到你来教训我?”
“打拼十几年,把公司打到资金链断裂,这就是你的功劳?”苏清鸢眼神一冷,气势骤然攀升,“若是人人都像你这样,遇事只会推诿,只会抱怨,苏氏不用等别人动手,自己就先垮了。”
她步步紧逼,目光锐利如刀:“还是说,王副总根本不想解决问题,巴不得苏氏早点出事,好趁机捞点什么?”
最后一句,意有所指。
王坤脸色猛地一白,眼神瞬间慌乱,下意识拔高声音:“你胡说八道!我对苏氏忠心耿耿,你少血口喷人!”
苏清鸢冷笑一声,不再看他,转而看向苏父:“爸,我已经拟好方案,今天先召开高层会议,稳住内部,同时对接银行与合作方,把拖延的回款追回来。”
她说着,将一叠整理好的文件放在桌上,条理清晰,重点突出,每一项都直指要害。
苏父拿起翻看,越看眼神越亮。
张诚也凑过来瞧了一眼,顿时满脸震惊。
这哪里是一个门外汉能做出来的方案?精准、狠辣、步步到位,连很多他都头疼的死结,都被轻巧解开。
“大小姐……这真是你做的?”张诚失声问道。
“是。”苏清鸢坦然点头,“时间紧迫,现在就开会。”
苏父深吸一口气,当即拍板:“好!张诚,通知所有高层,十分钟后会议室开会。”
“是!”张诚立刻应声,看向苏清鸢的眼神彻底变了,多了几分敬畏与信服。
王坤站在一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死死盯着苏清鸢的背影,眼底怨毒一闪而过。
他原本还想趁着苏氏危机,联合外人吞掉几块优质资产,从中牟利。苏清鸢这一插手,无疑断了他的财路。
十分钟后,高层会议室。
苏氏所有高管悉数到场,十几道目光落在坐在副位的苏清鸢身上,神色各异。
惊讶、怀疑、不屑、看好戏……应有尽有。
在他们眼里,苏清鸢不过是个被保护得很好的大小姐,空有身份,没有能力,这次不过是一时兴起,过不了多久就会碰壁退缩。
苏父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今天召集大家过来,是宣布一件事。从今日起,苏清鸢正式进入公司,协助我处理整体事务,拥有高管决策权,各位务必配合。”
话音一落,会议室顿时一片哗然。
“苏总,这太草率了!”
“大小姐从未接触过公司业务,怎么能直接参与决策?”
“公司现在本就不稳,再让一个外行插手,岂不是更乱?”
质疑声此起彼伏。
王坤立刻煽风点火:“苏总,我知道您心疼女儿,但公司事关几百人生计,不能这么任性!大小姐要是想体验生活,去基层部门锻炼几年再说!”
这话一出,不少人跟着附和。
苏清鸢静静坐在那里,等众人吵得差不多了,才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全场。
她没有拍桌子,没有提高音量,只是那样平静地看着众人,会议室里的声音却莫名一点点小了下去。
“各位好像很确定,我不行。”
她开口,声音清冷,穿透力极强。
“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打个赌。”
“接下来一周,我负责追回拖延的三笔回款,稳住银行,盘活城西项目。做到了,以后公司决策,我说话,所有人必须执行。”
“若是我做不到,我立刻离开公司,再也不插手任何事务,任由各位处置。”
一句话,干脆利落,气场全开。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她这股自信与狠劲震住了。
那三笔回款有多难追,银行态度有多强硬,城西项目有多烫手,他们比谁都清楚。多少老员工都束手无策,她一个刚成年的小姑娘,竟然敢放这种狠话?
王坤心头暗喜,立刻开口:“好!一言为定!在场所有人作证,可别反悔!”
他巴不得苏清鸢出丑,到时候,她灰溜溜走人,公司依旧由他说了算。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想看苏清鸢如何收场。
苏清鸢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弧。
反悔?
她从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前世,这三笔回款被人故意卡住,背后本就有王坤与顾言泽的勾结。至于银行与合作方,她清楚记得,对方并非真的要逼死苏氏,只是想趁机压价捞好处。
至于城西项目,更是未来的金疙瘩。
她要做的,不是求,不是妥协,而是精准拿捏对方软肋,一击制胜。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苏清鸢淡淡开口,“不过在这之前,有件事要先处理。”
她目光一转,直直落在一名低着头的部门经理身上。
“市场部李经理,上周你提交的渠道支出报表,账目多处对不上,虚报开支,私下收受合作方回扣,你有什么要解释的?”
李经理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猛地抬头:“大小姐,你、你别血口喷人!我没有!”
“没有?”苏清鸢冷笑,指尖在桌上轻轻一敲,“你上周三晚上,在云顶会所收了对方五万现金,监控、转账记录、人证,样样俱全,需要我现在一一摆出来吗?”
她异能一扫,对方所作所为,一清二楚。
李经理面如死灰,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场高管脸色大变。
谁也没想到,苏清鸢一来,不先谈业务,反而直接动手清理内奸,而且一抓一个准。
王坤脸色更是难看。
李经理是他的人,私下拿回扣,也有他一份好处。
苏清鸢根本不给众人反应时间,看向苏父,语气坚定:“爸,李氏虚报账目,损害公司利益,按制度,直接开除,追究赔偿,移交相关部门处理。”
语气冰冷,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苏父略一沉吟,当即点头:“准。”
李经理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刚才还质疑嘲讽的高管们,此刻看向苏清鸢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轻视,不再是怀疑,而是真切的敬畏。
这个大小姐,根本不是他们想象中娇生惯养的废物。
她眼光毒辣,行事狠绝,心思缜密,一出手就直击要害,清理蛀虫,杀伐果断。
苏清鸢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全场,声音清冷有力。
“苏氏现在是难,但还没到垮的时候。”
“想混日子、捞油水、吃里扒外的,趁早滚蛋,我苏清鸢这里,不留蛀虫。”
“想跟着苏氏一起挺过去,再创辉煌的,就留下,踏踏实实做事。”
“从今天起,公司上下,令行禁止,谁再敢阳奉阴违,暗中使绊子,李经理,就是下场。”
话音落下,全场无人敢吭声。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她身上,少女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明明年轻,却有着执掌乾坤的气场。
王坤坐在角落,死死攥紧拳头,眼底怨毒与恐惧交织。
他有种强烈的预感。
从今天起,苏氏,乃至整个局面,都要变天了。
而苏清鸢站在会议室前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稳住苏氏,只是第一步。
清理内奸,立威立信,也只是开始。
顾言泽,林薇薇,王坤,所有心怀不轨之人。
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