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 第37章 三个人的修罗场

苏砚宁跟着贴身助理回到自己的休息室。

刚关上门，助理就压低声音，把刚才在BIGBANG休息室被何炅和芒果台负责人撞见的事，跟杨姐说了。

杨姐听完，心里反而踏实了大半，低声说道：“还好是何老师他们撞见，他们心里有数，绝对不会往外说。”

临上台前化妆师再帮苏砚宁补一下妆，她拿着刷子，刚扫到下颌，手停了一下。

苏砚宁脖子侧面，耳后往下那一块，有一小块淡淡的红痕。

化妆师没说话，拿起遮瑕刷，蘸了点遮瑕膏，在那块红痕上轻轻点了几下，把它遮掉了。

她一边遮一边看了苏砚宁一眼，嘴角压着笑，什么都没问。

苏砚宁从镜子里看到了她的表情。

她没躲，也没解释，只是抬起手，把耳侧的头发拢了一下，盖住了那块地方。

化妆师把刷子收回去，继续补妆。

补完妆，苏砚宁站起来，看了一眼脖子上那块地方被遮得看不出来了。

何炅一直在后台四处对接流程、安抚艺人状态，目光无意间扫过角落，看到了被经纪人助理围着的苏砚宁。

他隔着人群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

苏砚宁接收到他的好意，也朝他点了下头。

很快导播提示登台，轮到苏砚宁的舞台，暖白的灯光铺满演播厅，冷雾机漾开轻薄的白雾，整个舞台像笼着一层温柔月色。

苏砚宁站在舞台中央，卷发被舞台风轻轻吹动，灯光落在米白高定抹胸长裙上，镜头切到她的时候，整个人精致得像一幅画。

主持人何炅顺势上前，笑着开口：“非常治愈的一个舞台，感谢砚宁为我们带来今晚最温柔的一首歌，马上就要迈入崭新的2016年了，送现场观众和屏幕前的粉丝一句新年祝福吧。”

苏砚宁握着话筒，对着镜头说：“祝大家新年快乐，岁岁平安，新的一年万事顺意。”

时间很快走到零点前夕，晚会氛围越来越热烈。

台上主持人的声音激昂地倒数着：“5！4！3！2！1——新年快乐！”

全场灯光炸开，漫天彩带飘落，舞台两侧的烟花特效同时喷涌而出，整个演播厅瞬间被欢呼声和尖叫声淹没。

所有艺人、主持人一同站在舞台上，大家三三两两地互相拥抱、击掌、说着新年祝福。

苏砚宁站在舞台靠中间的位置，周围都是艺人，她穿着一身米白高定长裙，灯光落在她身上格外亮眼。

何炅从一旁走过来，笑着朝她伸手：“砚宁，新年快乐！”

苏砚宁轻轻握了一下何炅的手，笑着回应：“何老师新年快乐！今年也辛苦啦。”

汪涵也从另一头凑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砚宁，新年好啊，新的一年要继续大放异彩啊！”

“谢谢涵哥，新年快乐！”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身影穿过人群，径直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是李嘉恒。

他走到她面前站定，周围全是人，台上台下都是闹哄哄的尖叫声和音乐声。

两个人离得有点近，他微微低下头，凑到她耳边，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声音不大，但够她听清楚。

苏砚宁侧过头看他，刚准备开口回他一句。

就在这时候，导播的镜头突然切了过来，大屏上清清楚楚放出了两个人凑近说话的画面。

观众席的灯牌、荧光棒一下子亮成一片，弹幕、热搜的讨论瞬间炸开。

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看到了这一幕，在热搜上被传分手的一对，零点的舞台上，在所有人面前，靠得那么近。

台下起哄声、尖叫声混在一起，比刚才倒计时的时候还大。

苏砚宁那句“新年快乐”被淹没在了一片声浪里，她自己都没听到自己说了什么。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但镜头已经切过来了，她不能再退。

站在旁边的几个艺人纷纷投来了目光，有人眼神里带着惊讶，有人若有所思，有人凑在一起小声交头接耳。

台上气氛一瞬间变得有点微妙，但因为是直播，没有人出声打断。

何炅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回过神来，笑着朝镜头挥了挥手，用一句半开玩笑的语气圆了场：“哎呀，我们砚宁今天人缘真的是好，都被人挤到这儿来了。”

说完他自然地转向另一边，继续cue流程，把话题带了过去。

而在舞台的候场区，BIGBANG全员正站在离舞台不远的位置。

零点之后就要轮到他们压轴登场，五个人正准备着最后的走位确认。

权志龙站在最前面，正低头听导播交代流程，察觉到对面气氛突然不对，他看过去，刚好看到导播大屏上切出的那个特写镜头。

他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握着流程卡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指节泛白，又慢慢松开。

旁边的太阳侧过头，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权志龙，没有说话。

胜利也站在一旁，看了看权志龙，又看了看台上那个方向，小声嘀咕了一句：“哥，那啥……”话说到一半，看到权志龙的表情，又默默把话咽了回去。

导播在旁边提醒：“GDxi，马上准备了，3分钟后上台。”

权志龙点了点头，没有再看屏幕，转回身，站到自己的位置上，等着上台，流程卡被他捏了一下，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折痕。

零点倒计时结束后，主持人的声音激昂热烈：“今夜我们相聚长沙，辞旧迎新！接下来，万众期待！顶级传奇天团首度登陆芒果跨年，重磅压轴登场！掌声欢迎——BIGBANG！”

台下尖叫声顶满整个场馆，胜利、太阳、TOP、大成四人统一黑灰重工西装，气场利落，唯独权志龙穿了一身干净的米白色定制西装，风格柔和独特。

外人都以为是舞台造型的编排，没人知道，这一身米白，是他悄悄呼应苏砚宁的礼裙。

权志龙站在C位控场，燃炸开场后，曲风放缓，《Bad Boy》慵懒的旋律流淌，紧接着《Fantastic Baby》经典前奏响起，现场再度彻底沸腾，全场大合唱。

最后以《We Like 2 Party》收尾，把跨年舞台变成了万人演唱会现场。

苏砚宁看着大屏幕的直播画面，中间有一段特写切到权志龙侧脸，下颌线绷着，汗顺着脖子往下滑。

她看了几秒。

最后一首歌收尾，他弯腰鞠躬，头后背微微起伏了一下。

晚会彻底落幕，后台瞬间热闹爆棚。

芒果台这边没让所有人就这么散了，工作人员在群里发了消息，说包了附近一家酒吧，消息一出，群里刷了一排的“走”“来”“马上到”，后台那一片人来人往全是在收拾东西准备转场的。

酒吧很大，灯光暗而昏，音乐震得地面都在抖。

台上DJ正在打碟，台下舞池里已经站了不少人，气氛热得很。

权志龙从侧门进来的时候，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落在吧台。

苏砚宁站在吧台边上，那条米白长裙在昏暗的灯光里很显眼。

她旁边站着一个男生，长相周正，是那种很正气的帅，跟苏砚宁站在一块儿画面很舒服。

两个人凑在一起说话，旁边还站着几个人，都在听，那个男生说了句什么，苏砚宁笑了。

权志龙站在门口没动，旁边的太阳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没说话。

权志龙往里走，没直接去吧台，走到柱子旁边，手插在口袋里，跟旁边几个工作人员说了两句，站在那儿看着舞池的方向。

隔一会儿视线往吧台那边扫一眼，隔一会儿再扫一眼。

舞池里的音乐越来越热，人越来越多。

苏砚宁被几个相熟的艺人拉进舞池，她跟着音乐晃着，笑得挺开心。

权志龙站在柱子旁边，手里握着一杯酒，没怎么喝，眼神时不时往她那个方向飘过去。

一首快歌结束，DJ换了首舒缓的曲子，苏砚宁也从舞池里出来，往吧台那边走，她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直接搂住了她的腰。

她回头对上权志龙。

他低头看着她，搂着她腰的手没松，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你干嘛。”她看着他。

他没回答，就那样搂着她的腰，把她往带到舞池边上带。

音乐的低音在脚底滚着，旁边只有几对跟着慢歌轻轻晃的人，他松开她一点，换了个姿势，一只手牵着她，另一只手搭在她腰侧，带着她慢慢晃起来。

苏砚宁看了他两秒，没说什么，手搭在他肩膀上，跟着他的步子走。

两个人贴得很近，她裙摆蹭着他的裤腿，他低头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你刚才跟那个男的聊得挺开心。”

“杨杨？”她看他，“我们在聊电视剧。”

“嗯。”他嘴上应着，搭在她腰上的手却收紧了一点，“我知道。”

她看着他那个样子，没忍住说：“你知道还问？”

他没接话，带着她又晃了几步。

“我给你带了个礼物。”他说。

“什么礼物？”

他低头看她，“跟我走？”

“现在？”

两个人从侧门往外走，权志龙把牵着她那只手松开，把身上那件米白西装外套脱下来，直接披到她肩上。

外套带着他身上的温度搭在她那条裙子上，两个人的颜色刚好配在一起。

他重新搂着她的肩，带着她继续往外走。

拐过走廊的时候，对面来了人。

苏砚宁抬头看了一眼，脚步停了一下。

是李嘉恒。

他应该是刚到没多久，外套搭在手臂上，帽子还没摘，走路的时候还在跟旁边的人说话，他身后跟着经纪人和助理。

两边的人几乎同时停下了脚步。

走廊的灯光有点暗，苏砚宁身上披着权志龙的西装外套，搭在她肩上显得有些大。

权志龙的手臂搭在她肩头，把她整个人圈在身侧。

李嘉恒的目光从苏砚宁脸上落到她肩上那件外套，又落到权志龙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最后回到她脸上。

他知道了，那个人是权志龙。

他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但脚步定在原地没动。

他站在那儿，看着苏砚宁，看着她肩上那件不属于她的外套，看着权志龙搭在她肩上的那只手。

他的手垂在身侧，慢慢攥紧了，又慢慢松开。

苏砚宁看到李嘉恒那一瞬间，脚步停了一下，她没想到会在这儿碰到他。

她看着他，看到他脸上的表情，看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攥紧又松开，看到他的目光在她肩上那件外套上停了好几秒。

她没说话，之前在休息室里没有说出口的东西，现在全部摆在他面前了。

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先开口。

权志龙也看到了。

他侧过头，看苏砚宁。

她看着李嘉恒，眼神里有东西，说不上是什么，但他看得出来，那里面有他不想看到的情绪。

他另一只手抬起来，把苏砚宁肩上那件西装外套往下滑的那边，轻轻拉了一下，把它拉回她肩膀上，理了理领口，他的手指碰到她肩膀的时候很轻，像是顺手，又像是不想让她再往对面看。

他把她往自己这边又带了带，让她的肩膀贴在自己胸前。

苏砚宁感觉到了外套被拉回来，也感觉到了他的手臂把她往他那边带了带。

她转过头，对上他的视线，没说话。

权志龙看着她那个眼神，手在她肩头轻轻收了一下。

然后他凑到她耳边，声音不大，但足够旁边几个人听到。

“亲爱的，走了。”

李嘉恒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从他身边走过去，他看着权志龙搂着她肩膀的那只手，看着她的裙摆从他面前划过。

他攥了一下拳头，又慢慢松开。

他张了张嘴。

“砚宁。”

他叫了她。

声音不大，但走廊里所有人都听到了。

苏砚宁脚步停了一下。

苏砚宁背对着李嘉恒，站了两秒，然后她没回头，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嘉恒，新年快乐。”

就四个字。

没有解释，没有道歉，没有多余的东西。

她说完了，抬步往前走。

权志龙搂着她，继续往走廊另一头走。

李嘉恒站在原地，看着她越走越远，他以为她会回头，她没有。

苏砚宁走到门口的时候，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他站在走廊中间，背挺得很直，手垂在身侧，低着头，在看自己的手。

他没有抬头看她。

她收回视线，跟着权志龙转过拐角。

李嘉恒站在那儿，站了很久。

旁边的经纪人小声叫他：“嘉恒，走吧。”

他没动。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转过身，跟着团队往另一个方向走了，步子不快，背挺得很直，但肩膀比刚才塌了

他没有回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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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三个人的修罗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