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 第22章 分开

《微微一笑很倾城》的拍摄已经推进到中段。

十一月初，苏砚宁跟剧组那边请了两天假。

她提前跟李嘉恒说了一声：“我十一月六号过去找你。”

他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忙，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他回了一个“好”，然后锁屏，把手机放在桌上，过了一会儿又拿起来看了一眼那条消息。

六号那天下午，她从上海飞北京，落地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让司机直接开去他家。

进门的时候屋里很安静，只有肉肉在沙发上趴着。

它听见门响，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认出是她，尾巴摇了两下。

苏砚宁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她从包里拿出一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里面是一块手表，卡地亚Santos，精钢表壳，黑色鳄鱼皮表带，背面刻了三个字：李嘉恒。

她把盒子放在茶几上，里面是一个蛋糕，摆在旁边，蛋糕不大，上面插了一根蜡烛，还没点。

她坐到沙发上，肉肉凑过来蹭她的手，她把它抱在怀里，靠着沙发等。

那边生日会结束的时候快十点。

朋友和团队的人围着他，说要换个地方给他庆祝一下，他摆了摆手：“不去了，今天有点累。”

有人说“就坐一会儿”，他还是摇头：“改天吧，今天真不去了。”

他上了车，让助理直接开回家。

车上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有新消息，他锁了屏，靠在座椅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有点急。

到家的时候快十点半，他推开门，玄关的灯是亮的。

他愣了一下。

客厅里，苏砚宁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肉肉，面前的茶几上摆着一个蛋糕和那只深蓝色的盒子。

她听见门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回来了？”

他站在玄关没动，看着她，又看了一眼那个蛋糕，然后视线落回她脸上。

他嘴角动了一下，压不住，直接笑了出来。

“你怎么来了。”他声音都变了，比平时高了一点。

“给你过生日。”

他把外套往沙发上一扔，走过去，弯腰抱了她一下，手臂收得很紧。

肉肉被他挤到一边，不满地哼了一声，从沙发上跳下去。

他松开她，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蛋糕和盒子，又看了看她，站在那儿笑了好几秒，才坐下来。

“你什么时候到的。”

“下午。”

“怎么没跟我说。”

“跟你说了。”她说，“我提前跟你说了。”

“我知道你说了。”他说，“但我以为你开玩笑的。”

“我说了会来。”

他把盒子拿过来拆开，里面是那块手表，精钢表壳，黑色表带，他看着背面刻的字，拇指在上面蹭了一下，没说话，但手没松开。

“谢谢。”他说，声音压得很低。

她看着他，没说什么，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打火机，把蜡烛点了。

火苗亮起来的时候，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坐在他旁边，脸上带着一点笑，跟平时不太一样，有点软，他看了她两秒，低头把蜡烛吹了。

她切了蛋糕，两个人坐在沙发上吃了几口，肉肉又凑回来，她掰了一小块喂它。

肉肉舔了两口，蹭了她一手奶油，她抽了张纸巾擦了一下，没擦干净。

“我去洗个手。”

她站起来，把肉肉放在沙发上，转身进了洗手间。

水声响起来。

李嘉恒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攥着那只表盒。

他偏头看了一眼她放在茶几上的手机。

屏幕是黑的。

他盯着那个手机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拿了过来。

密码他知道，他划开屏幕，点进了微信。

置顶是她跟他的对话框。

往下翻，是一个群聊，他没见过，群名叫“聚不聚”，十几个人，他点进去。

往上翻，是她前两天在群里说的话。

林哲在群里发了一条：“你俩又上热搜了，我刚打开手机就看到了。”

许嘉瑶回：“哪条？我看看。”

林哲甩了一张截图，是娱乐新闻的标题，配图是苏砚宁跟李嘉恒之前被拍到的照片。

许嘉瑶回：“哟，顶流谈恋爱就是不一样，三天两头上头条。”

何清雨回：“你俩现在热度挺高啊。”

江屿也冒了个泡：“什么时候把那位带出来一起吃个饭啊，认识认识。”

林哲跟着起哄：“对啊，叫出来见见，别老藏着。”

苏砚宁回了一句：“忙。”

许嘉瑶不依不饶：“忙也得吃饭吧，你什么时候有空就带出来呗。”

苏砚宁回：“再说吧。”

水声停了。

苏砚宁从洗手间出来，手上还带着没擦干的水汽，走到沙发旁边。

她一眼就看到了他手里的手机。

她站在那儿，看了他两秒。

“你拿我手机干嘛。”

他没抬头，拇指还在屏幕上划。

“你朋友叫你把我带出去吃饭。”他把群聊退出来，往下划了两下。

苏砚宁坐回沙发上，盯着他。

一个头像是灰色的人今天发了一条：“上次活动见过，有机会一起吃饭。”她没回。

他把手机转过来，屏幕对着她。

“这是谁。”

苏砚宁看了一眼：“不认识。”

他又往下翻了两条。

“这个呢。”

“合作过的。”

他继续往下翻，翻到一个头像是某个年轻男艺人的，发了一条：“听说你最近在上海？我下周也在上海，有空出来坐坐？”她没回。

“这个呢。”

“不熟。”

他又往下翻，看到几个眼熟的头像，都是圈里人，有几个人给她发过消息，有的她回了，有的她没回。

“这是谁。”他问。

“你够了。”苏砚宁说，声音冷了下去。

他停住了，抬头看她。

她的表情已经不像刚才了，没有笑了，嘴唇抿着。

他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放在茶几上。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你朋友想见我，你只说‘再说吧’。”他靠在沙发上，偏头看着她，“那些人给你发消息，你也不跟我说。”

“我跟你在一起，又不是跟我朋友在一起。”

“你朋友起哄让我带你出去，你一次都没跟我说过。”他说。

“那又怎么样。”苏砚宁声音没抬，但每个字都往下砸，“我朋友想不想见你，不影响我跟你在一起？你到底是跟我在一起，还是跟他们在一起？”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还有那些私信。”他顿了一下，声音沉下去，“那些约你的，追你的，你没跟我说过。”

“我不认识他们。”苏砚宁说，“没回就是没理，这种事有什么好说的。”

“那个男演员呢，夸你好看那个，你连提都没提过。”

“我为什么要提？”苏砚宁声音抬了一点，“我跟你说这个干嘛？我跟他什么都没发生，我为什么要提？你是不是觉得我每一件事都得跟你报备？我每天收工，还要想今天谁给我发了消息，要不要跟你说一声？我累不累？”

“我没让你报备——”

“你就是这个意思。”她打断了他，“你不停地问，问我在哪儿，问我在干嘛，问我几点收工，问我明天什么安排。你以为我看不出来？”

李嘉恒沉默了。

“你去瑞士滑雪，我从网上知道的，你朋友想见我，我从群里知道的，有人追你，我翻你手机才知道的。”他最后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什么都不跟我说。”

“滑雪那件事我说过多少次了？”苏砚宁看着他，语气里明显带了不耐烦，“我出发前忘了说，后来也跟你解释了。现在你又拿出来说，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

“我没想让你怎么样——”

苏砚宁打断了他，“我说了我忘了，你现在一件一件翻出来，李嘉恒，你累不累？”

她看着他，深吸了一口气，“我请了两天假来给你过生日，买了蛋糕买了礼物等你回来，你回来第一件事是翻我手机。”

她停了一下。

她说，“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李嘉恒坐在那儿，整个人像是没听清她刚才那句话。

“你说什么？”

“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

他看着她，半天没说话，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收了一下，指节发白。

“就因为今天这个事？”

“不是今天。”苏砚宁说，“是很多个今天攒在一起的。”

他低下头，看着茶几上那个蛋糕，蜡烛已经吹了，蛋糕切了一半，旁边还放着她送的那块表，他喉咙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苏砚宁没再看他，她站起来，拿起包，她转身往门口走。

李嘉恒也站起来了。

“你别走。”他开口，声音有点急。

她脚步停了一下，转过身看他。

“现在太晚了。”他说，“我走。”

苏砚宁站在那儿，看着他，没说话。

他拿起外套，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站了一下，没回头。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

苏砚宁站在原地，站了一会儿。

她慢慢蹲下来，肉肉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她低头看着它，伸手摸了摸它的头，摸了两下，手停住了，就那么搭在肉肉脑袋上，没再动。

她坐回沙发上，把肉肉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它脑袋上。

肉肉哼了一声，她没松手。

过了一会儿，她拿起手机，给司机打了个电话。

“过来接我。”

挂了电话，她靠着沙发，一只手搭在肉肉背上，没再说话。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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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