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火 第1章 2014.MAMA夜

2013年，香港电影金像奖颁奖典礼，在香港文化中心举行。

台下坐满了人，导演、演员、制片人，圈里数得上名字的基本都到了。

灯光打得亮，空气里却绷着一股说不清的紧张。

今晚压轴大奖最佳女主角，由张歌神单独上台颁奖。

聚光灯一下子全打在他身上，张歌神穿着得体的西装溜溜达达走到台前，接过话筒，底下立马安静下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提名卡，又抬头扫了一圈台下，笑着开口，港普语气松弛：“接下来要颁发的，就是今晚分量非常重的一个奖——最佳女主角。”

他顿了一下，低头扫了眼手里的提名卡，慢悠悠开始一个一个念：“今年的女主角，真的是神仙打架，看谁的戏都觉得很厉害，很难选的嘛。”

随后他开始逐个Q出今年提名最佳女主的人选：

“首先，有凭借《春娇与志明》，演得细腻又让人共情的——杨嬉。”

话音落下的瞬间，现场的导播马上切镜头，精准扫过台下每一个提名的女演员。

镜头最先给到杨嬉。

这一刻的杨嬉，肉眼可见地紧张，整个人下意识把背挺直了，双手悄悄攥紧放在腿上，脸上强撑的微笑，但眼底全是忐忑。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今年的苏砚宁太猛了。

从颁奖季开始，国内稍微有点分量的奖，几乎被她一个人扫了个遍。

一路拿奖拿到手软，就差今晚这座金像奖，就能直接拿下年度影视大满贯。

杨嬉心里也清楚，不出意外，今晚这个奖还是苏砚宁的。

不到最后一秒念名字、不到奖杯落地，谁都没办法彻底死心，她心里抱着一丝丝微弱的期待。

“还有几位入围的资深演员，表现一直很稳。”

张歌神低头看了一眼卡片，停了一下，然后抬起头，语气比刚才慢了一点：“最后一位——今年最大的黑马，凭借《一代宗师》沈听澜一角，横扫全网口碑的——”

他顿了顿。

“苏砚宁。”

导播切镜头。

苏砚宁坐在那里，背靠着椅背，一只手轻轻搭在扶手上，指尖搭在木质的边缘，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她的脸出现在镜头里那一瞬间，整个画面是被猛地攥住了。

镜头里迅速闪过一抹黄钻的光芒，是耳垂上的Graff蝴蝶耳钉，但没人顾得上看那对耳钉。

因为这张脸，实在美得太有冲击力了。

眉骨高，眼窝深，灯光从侧面打下来，眼窝底下落着一层薄薄的阴影，把那双又圆又亮的眼睛衬得格外深。

鼻梁从山根到鼻尖笔直一条线，侧面看过去像是被人一笔画下来的。

下颌线干净利落，从耳根到下巴那道弧线没有一点多余的弧度，皮肤白得发光，灯光打在上面像是上了一层釉。

她偏过头，对着镜头笑了一下。

那个笑很亮，眼睛弯弯的，不躲不闪。

没有刻意，没有紧张，就是很自然的、她本来就该在这个位置上的坦然。

那种坦然是骨子里带出来的——她知道自己好看，也知道别人在看，但她不在乎，因为她习惯了。

从小就被夸到大，被所有人让着、捧着、宠着，这种东西早就刻进她举手投足里了，不用装，也装不出来。

苏砚宁坐在那里，明明什么都没做，但镜头里她周围那些人好像都成了背景板。

镜头刚切过去，观众席上就有人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那声音一开始只有一两个人，然后越来越多，最后连成一片，整个场馆里都是低低的骚动。

张歌神站在台上，听到那个动静，低头往台下扫了一眼，然后对着话筒笑了一声：“哇，使唔使咁大声啊。我都未念出嚟??。”（哇，要不要这么大声啊。我还没念出来呢。）

台下笑了一片。

他等笑声停了停，又补了一句：“不过我都明嘅，靓女嘛，边个唔想睇多两眼。”（不过我也明白的，美女嘛，谁不想多看两眼。）

台下又笑，这次笑得更响。

有人回头往苏砚宁那个方向看，苏砚宁坐在那里，嘴角弯着，没躲，也没不好意思，就那么大大方方地让大家看。

旁边王佳佳导演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笑着对她说了句什么。

苏砚宁侧过头去听，听完点了一下头，回了一句。

王佳佳拍了拍她的手背，转回去看台上。

张歌神低头看了一眼卡片，语气比刚才认真了一些：“好，我宣布——本年度，香港电影金像奖，最佳女主角获奖者——《一代宗师》，苏砚宁！”

话音落下的瞬间，王佳佳导演第一个站起来，然后是旁边的前辈，同剧组的人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掌声鼓成一片。

苏砚宁坐在那里，有那么一瞬，像是没反应过来。

她知道这个奖大概率是她的，但名字真被念出来的那一刻，她脑子里还是空了一拍。

然后她站起来。

她先偏过头跟旁边的王佳佳导演抱了一下。

王佳佳拍着她的后背说了句什么，她点了点头，又跟同剧组的前辈们笑着打了招呼。

然后她才提着裙摆往台上走。

她今晚把头发全挽了起来，利落的盘发把天鹅颈和肩线露得干干净净。

耳垂上一对Graff黄钻蝴蝶耳钉，颈间一条同系列的黄钻蝴蝶项链，左手无名指一枚黄钻戒指，右手腕一圈蝴蝶手链。

一套黄钻蝴蝶高定珠宝，在舞台灯光下流光溢彩。

身上那条Valentino 2013春夏高定，抹胸款，上半身是半透明的纱质，上面缀满了立体的白色花朵，花瓣边缘带着细细的金线，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裙摆是淡淡的灰调薄纱，走动的时候轻飘飘地起伏。

她走到话筒前，镜头怼着她的脸拍。

盘发衬得她脸又小又精致，露出来的肩颈线条又薄又直。

她双手捧着沉甸甸的奖杯，对着台下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身，低头看了一眼奖杯，又抬起头。

“谢谢。这个奖我真的很想要。”

台下笑了一声。

“谢谢王佳佳导演愿意信任我给我这个机会，谢谢剧组所有工作人员，还有各位前辈、搭档的照顾和提携。”她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奖杯，嘴角弯了一下，“还有——谢谢我自己，今年没白干。”

台下又笑了一片，这次笑声比刚才大，夹杂着几声叫好。

“我还有很多要学的，以后继续好好演戏。谢谢大家。”

说完，她又弯了弯腰，抱着奖杯走回台下。

颁奖礼结束，灯一亮，场里的人开始往外走。

杨姐第一个迎上来，后面跟着小林和另外两个助理，再后面是两个保镖，一左一右不远不近地跟着。

杨姐一把抱住她，拍了一下她的后背，松开之后看着她，只说了一句：“我就知道。”

小林在旁边激动得说不出话，眼睛亮得跟什么似的。

另一个助理把奖杯接过去，小心翼翼地用绒布包好放进盒子里，保镖站在两步之外。

苏砚宁看了她们一眼，笑了一下：“行了，走吧。”

一行人往晚宴酒会现场走的时候，杨姐走在她左边半步的位置，小林跟在后面。

场内围满了各种制片人、导演和演员同行。

苏砚宁一进场，就有人端着酒杯迎上来。

杨姐跟在她旁边半步的位置，不用苏砚宁开口，她就已经替她把场面接住了。

“张导，好久不见，您最近那部戏什么时候上？”杨姐笑着跟人握手，语气熟稔，三两句就把人引到别的话题上去了。

“李制片，上次那个本子我们家砚宁看了，特别喜欢，回头让团队跟您对接一下。”她一边说一边从包里拿出名片递过去，动作利落。

有人递名片给苏砚宁，苏砚宁单手接过来，低头看一眼。

旁边杨姐已经在跟对方说话了，她就把名片递给身后的小林，小林接过去收好。

她自己偏过头看了杨姐一眼，嘴角弯了一下。

有人拉着她聊剧本，她就顺着对方的话往下接，不抢话，也不冷场。

有人夸她年轻有为，她就笑着接一句“您太客气了”。

有个老导演拉着她的手说：“砚宁啊，你今年不得了啊，大满贯了。我拍了这么多年戏，没见过你这个年纪就拿满贯的。”

苏砚宁笑了一下：“运气好。”

老导演摇头：“不是运气。是你有那个本事。”

苏砚宁没接话，但眼睛弯了弯，端起酒杯跟老导演碰了一下。

角落里，几个本地的艺人凑在一块，手里端着香槟，压着嗓子嘀嘀咕咕。

其中一个短发女星瞥了一眼不远处正跟导演说话的苏砚宁，酸溜溜地开口：“喂，你话呢个苏砚宁咩料啊？出道冇几年，奖都摞到手软，连金像奖都直接揣入袋，真系夸张。”（喂，你说这个苏砚宁什么来头？出道没几年，奖都拿到手软，连金像奖都直接揣兜里，真夸张。）

旁边一个男艺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嗤笑一声：“人家屋企有米嘛。你猜她十六岁入行，为什么一来就可以拍《新少林寺》？演个世家小郡主，起跑线直接飞出去了。”（人家家里有钱嘛。你猜她十六岁入行，为什么一来就可以拍《新少林寺》？演个世家小郡主，起跑线直接飞出去了。）

短发女星撇撇嘴：“难怪这么顺，原来是靠家里人铺路。”

另一个戴着耳环的艺人凑过头来，压着声音补了句：“后面更厉害，《红门宴传奇》那些大制作配角，说拿就拿。后来拍个低成本剧爆红，转身又接到《狄仁杰》女二，接着还被王佳佳看中，直接飞上枝头。”

短发女星没再反驳，只是轻哼了一声，把手里的香槟晃了晃，有点酸地说了句：“讲到底，都是命好。”

旁边两人跟着附和：“系啊系啊。”（是啊是啊。）

说完这几句，三个人碰了碰杯，默契地把目光从苏砚宁身上挪开了。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命好的人多了，能拿到大满贯的，就这一个。

晚宴结束，苏砚宁一行人坐上保姆车，车子缓缓开离文化中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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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奖项大满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