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欢 第12章 舍不得我？

“哦...”

等等...

陈尽抬起脑袋看着谢余欢，眼睛里除了一丝呆滞和一丝激动居然还有难以置信。

“你...”

陈尽在脑子里组织好语言，拿着饮料的手指也不管冰不冰渐渐收紧。

“你干嘛要和我说...”

“因为不知道某人每天在脑袋里都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我没有。”

陈尽很快地反驳。

“好好好，你没有，我没指名道姓，说的是别的小狗好吧。”

谢余欢眉眼带笑，拿过陈尽手里的饮料拧开又递给了他。

垂眼一看，面前的人儿脸都从粉变成了红，耳尖跟充了血似的。

陈尽心里乱成一团，暗暗嘲讽自己一在谢余欢面前就容易乱了方阵，好没出息...

头发忽然被人揉了一把，好听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做数学题时那么游刃有余，怎么其他事就这么笨。”

陈尽莫名感觉有些委屈。

“我又不能像你一样，什么都会...”

谢余欢一定要觉得他刻薄笨蛋了，肯定要不理他了...

陈尽耷拉着脑袋，饮料也没心思喝了。

谢余欢看着他这样长呼一口气，拉着陈尽往阴凉处走。

陈尽听到他低声说道。

“陈尽，我不可能知道所有题的答案。”

“总有难题让我也举棋不定。”

到了树荫下，谢余欢让陈尽转过来面对自己。

“现在就有道难题。”

闻言陈尽呼吸一滞，他们离得好近。

这样眼镜不听话地滑下来，陈尽刚想伸手抬眼镜，忽然被拉住了手，眼镜被快速一推。

“陈尽...”

这时忽然有人喊。

“快去找班长来看看，有人打起来了！”

还会有机会的...

等谢余欢和陈尽赶到时，碰到双方快要打起来了。

“谢老板你回来了。”

与谢余欢先说上话的是3班的体委张之渝。

“怎么了体委？”谢余欢上前询问情况。

“对面老使小动作，还老骂人，玩不起...”

张之渝在谢余欢耳旁小声道。

“谢？年级里没几个姓谢的，选大理还在三班的...”

“你是谢余欢？”

对面是11班物化政的，说话的男生站在前面正饶有趣味地打量着。

11班体委，开学第一个月就因为打架回家。

自来卷的黑发，抽烟，皮肤意外地白。校裤也没穿，只穿了校服上衣。

不同于其他混混，他头发长，发尾卷卷的，碎发遮住了额头那道若隐若现的短疤。

据他人所说，是他在初中和高年级打架拿刀子划的。

“是那个年级第一？”

“你们班和我们班打球起了冲突，你说怎么解决吧？”

“你想怎么解决。”

男生闻言冷冷一笑，似乎感觉这句话很有趣。

“道歉呗，还能怎么解决。”

体委闻言气得不行，一步走上前。

“徐轻野，我刚刚已经和你讲明白了，你们班儿人玩不起。”

“明明就是该你们道歉，你在这儿装什么不知情？”

“你看到了？这里有监控可以作证吗？”

“我只听到我们班的人说你们班作弊耍赖了。”徐轻野冷笑了一声。

“你们大理班就是这点素质？”

“你胡说八道什么！”

“看把我们小渝同学急得，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们俩打架呢。”

谢余欢连忙拉住要冲上前的体委，把他交给陈尽。

“你是班长啊，那你说说呗。”

徐轻野蛮有趣味地将目光放在谢余欢和陈尽之间的动作上。

刚刚张之渝叫他们过来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

直觉告诉他，两个人不是普通的朋友关系。

“互相道个歉。”

张之渝刚要发力，就被陈尽一把拉回来。

“谢老板，你和他还客气什么呀...”

闻言谢余欢仍旧一脸平静地看着徐轻野。

“道歉之后，没有下次。”

“我不知道你们班谁和我们班有矛盾，有什么话最好是正面解决。”

“搞小动作未免太不体面，你说对吧？”

此话一出，许多人都不吭声，看徐轻野的表情。。

“好啊。”

“道歉就道歉呗，去。”

徐轻野忽然一笑，把11班的搞地也很迷糊。

“去啊，打球那几个，道歉去。”

“尤其给我们小渝同学...”

“滚啊...”

于是就这么解决了。

下课散了场，谢余欢刚要和陈尽一起回教室，就被徐轻野叫住了。

“还有事吗？”

陈尽隐约感觉谢余欢有些不开心。

在徐轻野凑近他和他说了什么后这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但在那之后，一切又是风平浪静，没有发生什么。

很快，便到了暑假。

陈尽直到和谢余欢一起在城里逛着玩时还是一愣一愣的。

“陈尽？热中暑了？脸怎么这么红？”

“没事，就是热的。”

两个人骑着陈尽家的电动车在种满杨树的自行车道行驶。

夏夜的风仍旧是闷热的，犹如心脏里那幽闭难解的结。

那条大路上的洒水车一过，小水坑留在了马路上，似乎真的带来了一些凉气。

树影斑驳，风移影动。

喧嚣的人声时近时远，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好凉快啊！”

谢余欢坐在后面一手张开，一手抱着陈尽的腰大声喊道。

还好路上的人不是很多，要不然陈尽的脸真的能红成番茄。

“陈尽！”

“嗯？”

“我好喜欢这样啊！”

陈尽盯着前方的沥青路面，手渐渐握紧了车把。

“我也喜欢。”

和你一起。

回家的路上碰到了几只小猫，陈尽一个心软，载着谢余欢就跑去宠物店火速买了猫粮。

“你看小猫吃的好开心。”

陈尽垂眸，看着那一个个毛茸茸的小脑袋弯起漂亮的眉眼，唇角微勾，那个淡淡的酒窝就那样显现了出来，在路灯暖黄色光下，整个人温柔地不像样子。

“陈尽。”

“嗯？”陈尽含着笑意，微微抬起头看向谢余欢，“怎么了？”

“你喂着小猫，我给小猫拍张照。”

“哦哦，好。”

陈尽非常配合地把小猫引到一起。

“好啦。”

谢余欢快速按下手机快门，连拍了好几张。

“怎么样，我家楼下的小猫是不是很可爱”

陈尽和蔼地看着闷头干饭的小猫。

“早就想喂你们了。”

“嗯。”

谢余欢看着相片里正喂着猫猫笑地很好看的男生，柔声道。

“是很可爱。”

暑假就这样出去了几回后，因为谢余欢有些事情，后半个暑假就再也没出去过。

陈尽本以为以后还会有大把的机会。

高二开学的第一个星期，没有看到谢余欢，却先听到了他的传言。

“听说了吗，年级第一是同性恋。”

“同性恋？我们年级怎么会有同性恋...”

“每个班男生都注意点吧，万一被同性恋看上了...”

“靠，感觉好恶心...”

传言一传十，十传百，最后闹的沸沸扬扬。

而谢余欢本人，好像是因为家教和竞赛，在家里开始了自学。

但陈尽感觉，谢余欢是在回避他。

期中考试那次，谢余欢来到了学校，因为不同场，刚开始陈尽还以为是因为时间太紧张，谢余欢没来得及和他说。

直到三节晚自习下来一句话都没说后，陈尽忍不住想要爆发。

跟着谢余欢快到了校门口，陈尽两步跑上前拉住了他的胳膊。

“？”

谢余欢转过身，看到是陈尽后表情没有什么变化。

陈尽感觉心脏有些绞痛，咽了咽干涩的喉咙，到嘴边的话止于此。

他把谢余欢拉到一旁，低了低头，重新组织了语言问道。

“考完试你还要走吗”

明明想说的有千言万语，最后却缩成了这不轻不重的一句话。

语气里有着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失落。谢余欢安静了一会儿，低声道。

“舍不得我？”

“我...我有什么可舍不得的！”

闻言陈尽刚开始拼好的冷静一下子就破地七零八碎了。

背对着光，陈尽感觉谢余欢好像笑了笑，但好像很酸涩。

“那我要是真走了，不会回到学校了。”

“你想不想让我留下来...”

想...

但是那天晚上他并没有选择说出口，而是选择躲开逃避。

他没有身份让谢余欢留下。

谢余欢停了十几秒，轻轻揉了揉陈尽的头发，转身走了。

自那以后他就再也没去过学校，甚至期末考试也没参加。

宋雪涵依旧经常来找陈尽问题，但每次问完欲言又止。

陈尽有次没忍住，笑着问道：“我脸上长皱纹了？”

宋雪涵连声道没有没有。

“有什么问题我都会尽量回答。”

陈尽把笔尖摁回去递给了宋雪涵，语气温和。

“你喜欢谢余欢吗。”

尽管已经预料到问题内容，分字不差，但到了回答时，陈尽还是噤了声。

沉默的这几秒，仿佛在回忆谢余欢是谁。

是陈尽的什么人，和他是什么关系。

宋雪涵看着陈尽故作淡然的神情，心里也是一阵刺痛。

明明是很要好的两个人，怎么就成这样了...

“我很抱歉听到那些传言，但那些传言是真是假我也不知道。”

陈尽也不是没有上前与那些人对峙过，但一张嘴怎么敌过百张嘴。

“他肯定受了很大的影响。”

陈尽咽了咽有些苦涩的喉咙，缺水干裂的嘴唇张了张，低声回应。

“我知道...”

他知道什么？

谢余欢不是同性恋？知道那是谣言？

知道谢余欢只把他当成朋友？

宋雪涵看着陈尽沉默的样子，她每次看到陈尽还能对着她笑一笑就感觉无比心酸。

“其实之前是他拒绝了我，把信还给我了。”

“我后来一回想，感觉也不是真的喜欢，而是单纯觉得会讲题的人好牛好有魅力。”

“对了，当时他手里还提着两份晚饭。”

“我那时候就感觉其中一份肯定是给你的”

陈尽闻言缓缓抬起那双枯木颜色的杏眼，眼尾那颗黑痣的颜色都有些暗淡了。

明明笑起来很漂亮，此时却满是忧郁。

“我不知道谢余欢是什么样的取向。”

“我只觉得你非常非常喜欢他。”

“他也很在意你。”

24年的一月，放了寒假。

过年变得越来越冷清，无人不抱着手机。

陈尽盯着手机里的消息，看来看去置顶里的那个人。

新年到来，回到学校接收到第一条消息是谢余欢转学了。

是一个班的课代表去办公室的时候听到的。

老师们谈论这件事的时候都感到惋惜。

虽然和宋雪涵结成了好朋友，但迫于家庭贫苦，没有自己的一部手机，没有人可以陪他聊天。

那是陈尽过得最不开心的一次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