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城春 第68章 防身

陆承州把小荞抱进车里。前排的老李看见小荞先是一愣，不知道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随即又看见了她满面潮红、昏昏沉沉的样子。

“小荞这是怎么了？”

陆承州无奈地将人往怀里拢了拢：“今天才知道，她竟是个小酒鬼。”

老李很快发动车子。小荞被车子晃得有些难受，陆承州便把窗户打开一条缝，让她吹吹风。

小荞缩在他怀里，安安静静地靠了一会儿。陆承州以为她睡着了，正要把窗缝关小些，她忽然抬起头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叫了一声：

“陆承州！”

“......”

“......”老李的方向盘猛地偏了一下，车轮碾过路边一块碎石，车身颠了颠。他赶紧稳住手，目视前方，连后视镜都不敢看一眼。

陆承州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你叫我什么？”

小荞伸出手来，拍了拍他的脸，又说了一遍：“陆、承、州。”

“......”

“谁让你生得这么俊的？”她说，语气里带着醉后的蛮不讲理。

陆承州哭笑不得：“这难道也能怪我？”

“当然怪你。”小荞的手从他脸上滑下来，指尖点在他胸口，一下一下地戳着：“你不该这么英俊，不该这么绅士，不该这么博学，不该这么才华横溢、风度翩翩、运筹帷幄......”

陆承州被她这一连串“不该”夸得心花怒放。

小荞重新把脸埋回他怀里，闷声娇嗔了一句：“好烦啊......”

“烦什么？”

“冯小姐喜欢你，许秘书喜欢你，若男姐喜欢你，曼丽姐也喜欢你。还有那么多女人，每天都在给你写情书，用麻袋都装不完......”

陆承州最爱看她吃醋的样子。平日里她总是温顺懂事，只有这种时候，那股藏不住的酸意才会从她身体里钻出来，把她变成一个不讲道理的小女人。

他伸手把她的手捉住，握在掌心里，语气里带着一丝懒洋洋的笑意：“那么多女人给我写情书，可是，你竟从来没有写过一封。”

小荞从他怀里抬起头来：“我才不给你写情书，我有我的法子......”

“什么法子？”

小荞从他怀里挣出来，两只手撑在他肩头，身子一翻，两腿跨坐到他腿上。

她挑起陆承州的下巴，自上而下地看着他。

她的眼睛里蒙着一层迷蒙的水汽，两颊和耳朵都泛着红，头发散了几缕下来。她看着他，嘴角弯着，那笑意又纯又欲。

陆承州的喉结滚了一下。

小荞俯下身来。她的呼吸热热地喷在他耳廓上：“你不就喜欢我的法子吗......”

她的唇从他的耳侧滑到脸颊，从脸颊滑到嘴角，一路慢慢地磨过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陆承州的呼吸乱了，声音沙哑：“小荞，别乱动......”

他一张口，小荞终于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用唇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她的嘴里是酒味。有白兰地的果香和木香，有葡萄的酸，有苹果的甜，还有蜜瓜的清爽。那些味道混在一处，变成一种陆承州从来没有尝过的滋味。

甜里带着烈，烈里裹着软。烧得他浑身发紧。

他怕再这样下去自己会把持不住。于是偏过头去，想避开这个吻，可她的唇追过来，追得又急又准。她用双手按住他的脸，这一次没有再给他留退路。

陆承州的喉间溢出一声闷哼，扣在她腰间的手猛地收紧。

前排的老李目不斜视，只是一味把油门踩到底。

平时二十分钟的路程，今天只开了十分钟。车子在门厅前猛地停稳，老李说了声“到了”，便匆匆推开车门下去，绕到后面替他们拉开了后座的门，全程低着头。

陆承州抱着小荞下了车。张妈听到动静迎出来，看见小荞那张红透的脸和陆承州脖子上被扯歪的领带，愣了一下：“这是怎么了？”

陆承州说了句“煮碗解酒汤上来”，便抱着小荞上了楼。

进了卧室，他把小荞放在床边，蹲下身替她脱鞋。

小荞看着他低头给自己脱鞋的样子，忽然笑着晃了晃腿：“堂堂督军，不是给我捡鞋，就是给我脱鞋。”

陆承州无奈地将她的腿捉住：“堂堂督军，就栽在你手里了。”

他把两只鞋都脱掉，又要替她解开衣服。小荞忽然紧紧捂住领口，在床上滚来滚去，嘴里嘟囔着“陆承州是臭流氓”。

“......”

张妈很快将解酒汤送了上来。陆承州把滚来滚去的人捞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他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递到她唇边。

“乖，喝了就不难受了。”

小荞看了一眼那勺汤，又直愣愣地盯着他的脸。

“你知道怎么喂我。”她傲娇地说。

“......”陆承州简直要爱死喝醉酒的小荞了。

他把勺子搁回碗里，低头含了一口汤，俯身渡了过去。一口，又一口。她接得坦然，咽得从容，偶尔嫌他渡得慢，还会主动凑上来多蹭两下。一碗解酒汤喂完，陆承州把空碗搁在床头柜上，心里那团火已经从胸口烧到了指尖。

他三下五除二就扒掉了她的衣服，动作急得扯掉了连衣裙领口的一粒扣子。

小荞被他翻过来的时候咯咯笑了一声，随即翻身坐起，把他按倒在床上，跨坐在他腰上。

“你是不是想像上回那样？”她问。

陆承州忙点头。

“那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你要天上的月亮，我都摘给你。”

小荞俯下身来。

她的眼睛半阖着，可里面有一层东西是清醒的。她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慢，像是怕他听漏了。

“你要答应我，心里只能有我，不能有别的女人。”

陆承州看着她。她的脸红着，头发散着，整个人又软又乱。可她说这话的时候，眼里那层东西是硬的，是定的，甚至是痛苦的。

他忽然想起她刚刚在车上说的那些醉话，那些女人的名字和那些情书。她清醒的时候把这些都咽在肚子里，从来没在他面前表露过在意。原来她潜意识里，一直是不安全的。

陆承州伸手把她额前那缕碎发拨开，掌心贴着她的脸颊，拇指在她脸上摩挲。

“小荞，”他叫她，声音低而稳，“我陆承州这辈子，心里只会有一个人，再也装不下旁人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把那句话一字一字地放进去：“我心里只有你。”

小荞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眼眶里慢慢涌上一层薄薄的水光。

然后她笑了。

那笑意又甜又软，像是终于得着了一句期待已久的答案。

一滴冰凉的泪落到陆承州的脸上，随之而来的是她的吻。

小荞第二天早上醒来，头疼欲裂。

然后她发现自己身上又是光溜溜的。地板上散落着她的连衣裙、内衣、陆承州的衬衫和长裤。还有一颗扣子，骨碌碌滚到了床头柜脚边。被子皱巴巴的，身下的床单还撕破了一截。

陆承州睡在她旁边，被子只盖到腰际，露出肩膀和胸膛，上面有几道浅浅的抓痕。

小荞盯着那几道抓痕看了两息，耳根腾地烧了起来。她抓起枕头，朝身旁那个光溜溜的人砸了过去。

“臭流氓，趁人之危......”

陆承州被她砸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她红透的脸和瞪圆的眼睛。他愣了一息，随即弯起嘴角，伸手一捞，便把她揽进了怀里。

“断片了？要不要我给你回忆回忆，看看谁才是臭流氓......”

“......”

经过陆承州一番声情并茂的描述，小荞的脸从耳根红到脖子，从脖子红到胸口。她捂着被子，整个人缩成一团，闷在里面“啊啊啊”地喊了几声。

她最近一定是被脏东西附身了！一定是！

陆承州看着她缩成一只球的模样，笑出了声。他把被子连人一起拢进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行了行了，不逗你了。头疼不疼？我让张妈煮了粥。”

小荞从被子里露出一双眼睛，瞪着他：“您以后不许再让我喝酒。”

“是你自己要喝的。”

“您也不许再让别人给我递酒。”

“可我还挺想把你灌醉的。”

“混蛋！臭流氓！”

小荞从被子里伸出脚来踢他的腿，踢了两下没踢着，被他一把捉住了脚踝。

“好好好，我是臭流氓。你的帐算完了？”

陆承州把她的脚按着不让她动，脸上的笑意收了几分。

“昨晚那个真流氓的帐，我还没跟你算呢！”

“......”

小荞后来才知道，李同虎那两只手是真的废了。他的远房堂叔、锦城警察署的副署长李成保，也因为包庇他被翻了底，第二天便下了狱。

小荞起初觉得这处置是不是太重了。后来赵诚告诉她，这个李同虎之前就有过前科，糟蹋了一个十八岁的姑娘，事后他塞了五百大洋给这姑娘家里人，又让李成保递了句话，便平了事。没有人告，督军府便不知道。

直到这回赵诚查李同虎的底，才把这件事一并翻了出来。借着这个由头，督军府把警察署从上到下整顿了一遍，该撤的撤，该查的查。

小荞听完，心里那点负罪感散了个干净。

这天傍晚，陆承州在客厅沙发上看报纸，小荞忽然说：“要不您教我一些防身术吧？万一以后再遇到这种事，我就能自己保护自己了。”

陆承州把报纸往下移了移，从纸页上沿打量了一眼她这副小身板。他没说话，可那眼神里的意思明明白白。

“下次再出门，必须跟我汇报，让范子明的人时时刻刻跟着。”

小荞不依：“那我不是时时刻刻都被人盯着，我不舒服。”

“这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就教我一些防身的功夫吧。”小荞把报纸拉下来，在他怀里滚来滚去，“不用多厉害，能跑就行。您总不能让我一辈子出门都带着一群人吧......”

陆承州被她缠不过，想了想，忽然说：“也不是不行。”

“真的？”小荞眼睛亮了一下。

陆承州从腰间摸出一样东西，搁在她面前。

黑色的，冰冷的，在客厅的灯光下泛着一层危险的光。

“我教你真正有用的东西。”他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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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防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