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蒸腾,花香幽幽。
朱楚仁慢慢踏进水里,坐下来靠在池边,在林砚之不远处,微眯着眼……
林砚之听到了水颤颤的声音,以为还是冬菊在往池子里扔花,便也没在意。
养着脖子靠在池壁处,有一下没一下的往自己身上撩水。半启着红唇,似在思考着什么难解的问题,偶尔的叹息声,听在朱楚仁耳里道像是催情曲。
为避免水淋到自己眼睛上,她始终没有低下头,修长的脖颈处沾着水珠,像雨后的露水珠一般。
伸手抓起手边的花瓣拿到鼻子边闻了闻,玫瑰花香。
随后便摊开两手,她舒展着脖子半躺在身后的池壁上。忘我的状态,让她一片美好风景暴露在朱楚仁眼前。
真真是“粉香汗湿,春逗酥”。
修长的脖颈,红润的脸颊,眼前鲜林的布条及腰的长发。若隐若现的长腿,在水下静静躺着。
视觉感受太过直观,朱楚仁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也后仰在池壁上。片刻后,到底还是忍不住,悄悄斜着眼看着她,一只手搭在池壁边缘,一只手慢慢伸到了水下……
两人一左一右泡了很久,谁都没有打扰谁,像是静止的一般,可朱楚仁内心却是万马奔腾的煎熬。
长时间在一个舒服的环境,就容易犯困,林砚之现在就有这感觉。
阵阵困意袭来,才直起身子左右看了看,大概是在听寻冬菊所在的方向。
半天没听见有什么动静,便猜测她大概是出去了,轻轻唤了一声:“冬菊。”
没人回应,林砚之又叫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
不得已,她扶着池壁慢慢站起身,起身的动作连带起一片水花。出水芙蓉一般,一头乌黑的头发紧裹着身子,凹凸有致。
林砚之凭着自己的记忆摸着池壁,寻着她放衣服的位置,摸了半天什么也找到。
朱楚仁在她背后被她这忽然起身的动作,扰的刚刚稳下来的心绪又乱了。
他想要学学柳下惠来着,但是发现……有点难。
便也就越发坦然地瞧着,在他不远处晃来晃去的林砚之,和她有些无助的小表情。
这会儿倒是很像个女儿家。
林砚之泡的有些热了,想出池子,可是自己也找不到衣服,便又叫了一声:“冬菊。”
还是没反应,朱楚仁到底怕她滑倒再受伤,四下看了看,发现她的衣服在自己跟前,便拿了一件起身向她那边走过去。
林砚之听到很大的水声,立刻缩回水里,双手环胸面向池壁,冲着朱楚仁的方向问道:“是谁?”
她这会儿才发现,水里还有其他人。
朱楚仁划着水来到她跟前,为她披了一件内衣,说道:“习武之人,耳力应该是很好的才对。”
林砚之一听是朱楚仁,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揪了揪他披在自己身上的衣服,缩着身子,说道:“原来是王爷。”
神情里掩不住的慌乱,硬生生强自镇定,朱楚仁瞧着唇角勾了勾,真是固执的姑娘。
在慌乱中,林砚之猛然间想到了什么,他会不会来这里很久了,那岂不是……
于是有些不放心地问道:“王爷来多久了?”
朱楚仁挨着她坐了下来,搂着她的肩膀,嘴角上扬着,心情此时倒是颇好。
“大概你进来不久后,我就进来了。”
林砚之握着衣衫的手更紧了,感觉自己耳朵都要烧起来。那不是什么都被看到了……
真是难堪,难怪冬菊不声不息离开。
朱楚仁看着她这全然藏不住心事的表情,知道她已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遍。
遂摸着她耳边的几处碎发,别到了耳后,才道:“本王看你在水里挺舒服,就没扰你清净。”
林砚之略略侧着身,口不应心地干笑着说道:“砚之谢王爷这么好的温泉招待。”
朱楚仁点了点头,也听出她话里的气恼:“虽然听起来很违心,但本王还是挺高兴。”
“王爷说笑了,砚之不敢。”
朱楚仁也没再和她耍嘴皮子,手放在水下披着一层薄衣的,林砚之胸前,抬手卡着她的腋下,在她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将她抱在了池壁上。
一时间水花四溅,林砚之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环住了他的脖子:“王爷您干嘛?”
朱楚仁倒享受这一刻温香软玉,笑开了花,眉眼微弯,拍了拍她的背说道:“看你泡水太久,该上岸凉快凉快了。”
林砚之受制于人也不能说什么,只问道:“王爷可有看到砚之的衣服?”
朱楚仁看着一边的衣服说道:“本王替你穿衣吧。”
林砚之连忙摇头:“不不不,王爷还是继续泡澡吧,砚之叫冬菊进来便好。”
“也好。”朱楚仁说着便顺着她的话音,坐回水里,对外面说道:“冬菊进来吧。”
冬菊听到是王爷的声音,这才推门进来。看到坐在池边,披着薄薄一层纱裙的林砚之,赶忙走过去。
只听朱楚仁说道:“替林小姐更衣吧。”
“是,王爷。”
林砚之这才被冬菊扶着站起身,由于朱楚仁给她披的那件衣服已经全湿,只能脱掉。在这过程中,林砚之极其不自在,她知道就在她身后的朱楚仁,定是看着她的。
这次真是失策……
林砚之忍着不回头,在冬菊的帮助下 ,穿好了衣服,才转过身对朱楚仁说道:“那王爷继续泡温泉,砚之先回去了。”
朱楚仁早已穿了件衣服站在她身后,见她穿戴整齐后,拿起手边的干布巾将她的头发擦拭干净,才一把抱起她:“好,本王送你回去。”
林砚之这一天真是不知受了多少惊吓,被他抱起的一瞬叫出了声,双手双脚乱扑腾。“啊,王爷。”
朱楚仁低头瞟了眼惊魂未定的林砚之,“手抱好了,小心掉下去。”
林砚之挣扎不过,只能乖乖圈住他脖子。
推门出去的瞬间,一股冷风吹过来,林砚之立刻感觉到了冷意,本能地缩在了他的怀里。
没穿鞋袜的脚搭在一起,随着他走路的速度一晃一晃。
林砚之心想,今天反正已经丢脸成这样,她也懒得再矫情。寄人篱下,况且有求于人,她到底也高风亮节不起来。
回到屋里,朱楚仁把她放在床上后,就问:“怎么样,这会儿眼睛舒服些没?”
林砚之被平放在床榻上,她想坐起身,被朱楚仁按住了,“让王爷担心了,砚之好了很多。”
“嗯,那就好。”
在说话期间,朱楚仁也没闲着,脱掉鞋子后便躺在了林砚之身边。自然的完全不像是第一次这么做,可实际上,这确实是他们头一遭同床共枕。
林砚之虽然看不见,可她能感受的到啊,清清楚楚感觉到他挨着自己躺了下来。
她这回更慌了,心想这王爷不会是要霸王硬上弓吧,素来伶俐的嘴这会儿结结巴巴地说道:“王,王爷,您不回去睡觉么?”
朱楚仁跟她相处时间越长,就越发现她是银样蜡枪头。平时豪气冲天,整日我行我素冷冷清清的样子,一到男女之事上,单纯青涩的真是让他哑舌。
亏她还是花楼妈妈调教了好久的花魁,也不知道她在那里,之前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怎么,不乐意本王在这里睡么?”朱楚仁明知故问。
要乐意就不会这么说了。
林砚之自然是不敢那么说,便表情不甚自在地说:“当然可以,整个山庄都是王爷的,别说这张床了。”
“连你也是么?”说着拉过一旁的被子,盖在两个人身上不经意地说道。
烛火摇曳,月影重重,晃着床帏也多了些旖旎。
林砚之心想,今天的月色可真亮。
是么?是吧。
没等到她的回答,朱楚仁拍拍她的头顶道:“睡吧。”
林砚之只好点了点头,一动也不敢动,直挺挺地躺在那里,反正她蒙着眼睛啥也看不见。
也瞧不见自己的尴尬和不安。
朱楚仁看她这僵硬的样子,一把将她身子转过来搂在自己怀里,安抚性地说道:“睡吧,我要真想动你,你就是装死都逃不过的,放松一些。”
朱楚仁说的很对,他要真对她做什么,根本不用等到现在。想到此处,林砚之慢慢放松下来。心里像种了一颗紫藤花的种子,渐渐长出了小芽,顺着她的经脉攀爬着。内心多了些起伏,弯弯绕绕。
在她不算长的年岁里,似乎除了爹爹和师父以外,出现了另外一个对她体贴的男人。
宪王府内,王妃朴诗妍从入夜后,就梳装好等着朱楚仁。为他准备好的杏仁粥热了再热,直到深夜,婢女雪梅第五次进来挑明了烛火,来到她身边说道:“王妃,今晚王爷怕是不会来了,不如您先睡吧。”
朴诗妍坐在梳妆台前,手里紧握着梳子,都快嵌到肉里,也不觉疼痛。冷着一张脸,站起身,对站在她身后的婢女说道:“你刚刚说什么?”
“奴婢说……”都没来得及说外,朴诗妍就挥手狠狠扇了她一个巴掌,“你说什么?”
雪梅知王妃此刻不痛快,都来不及捂脸,赶紧跪下来连连磕头道:“奴婢乱言,还请王妃恕罪。”
朴诗妍握着梳子的手都在抖,面部肌肤因为气愤隐隐颤着,低声道:“朱楚仁你别欺人太甚,本公主堂堂高丽国长公主,来这里就是天天为你独守空房?”
修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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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第 19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