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方程 第5章 这个恋爱你打算什么时候谈

程雅琮觉得自己被方亦觉下蛊了，不答应方亦觉的邀请，所以他入梦来，一直缠着自己，让自己不得安睡。

冲了一个冷水澡之后，还是觉得燥热难耐，只好爬起来，游泳。

清晨的阳光温柔，严夫人抱着一束带着水珠的白色百合花站在方亦觉门口，佣人拿出钥匙，开门，随后进屋，确认方亦觉是穿好睡衣之后，走到窗边，打开窗帘，放下白色纱幔，室内光线柔和了不少。

严夫人这才走进房间，将白色的花束放在方亦觉床头的透明玻璃瓶里。

方亦觉戴着眼罩和耳塞，完全没有任何反应，依旧在酣睡中。严夫人咬着牙齿看一眼窗外，太阳都晒屁股了，方亦觉还不起床，年轻人就是不懂得时间的宝贵，有睡懒觉的功夫，不如去跑跑步，吃个早餐，练练琴，或是去对着程雅琮死缠烂打。

严夫人一个眼神，佣人会意，叫醒了方亦觉。

方亦觉摘下耳塞和眼罩，仍然迷迷糊糊的，对于严夫人出线在他房间里面感到有些许意外，“早上好，请问有什么安排吗？”

严夫人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缓缓开口：“你晚上哭了，哭什么？”

方亦觉眼珠动了一下，没想到严夫人这都能看出来，不过他是不可能说自己是想念家人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况且严夫人有一小部分时候还是把自己当儿子的，不论出于什么情况，方亦觉都不能说出心里话，于是他有点挫败的说：“我昨晚给程先生打电话，约他看电影，但是他不愿意。”

方亦觉说完就低下头，很委屈似的。

严夫人听完方亦觉的话，有点生气，再看方亦觉低下的头，到底什么都没说，走出去了。

严肃明净的书房内，严夫人看着眼前浮沉的茶叶，不禁在想，这条路到底适不适合方亦觉走下去，至少目前在她看来，和预期的发展不一样。现在的年轻人和她们那个年代的到底是不一样了，自己能掌控方亦觉到什么时候呢？再久也没多久了。

沈素—【这个恋爱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谈？】

程雅琮看到手机来信，便猜想出来了，方亦觉一定是把自己拒绝他的事情告诉了沈素，所以这是来兴师问罪了。这么大的人了，还是个告状精，程雅琮对方亦觉的印象分不免又查差了几分。

程雅琮将手机扔到一边，不愿意去看。沈素很急切的想要把自己和方亦觉凑到一块，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左思右想，都没有头绪。这件事情，发生在曜湾任何一个上流圈子的富家少爷身上，都比发生在程雅琮身上容易，为什么挑选了程雅琮呢？

对于未知的问题，几分好奇和探索**是人类必有的天性，对于高智精英来说尤是。

三个月，揭开一个谜底，程雅琮大脑中不自觉给自己定下来这个目标。

夕阳照进办公室内，处理了一天文件的程雅琮恍觉一天即将过去，那条被刻意忽略的短信还没有回复。不敢去赌沈素会做出什么让他难以预料的事情，程雅琮还是较为老实地给方亦觉发了一条短信—【明天晚上，香山餐厅，我的司机会来接你】

晚餐，严夫人吃的清淡，并且极少，菜肴大都是为方亦觉准备，方亦觉夹了一筷子油焖大虾，看沈素脸色不是很好的样子，小声说：“今天下午程先生给我发来了一条短信，明天晚上他的司机来接我去香山酒店用晚餐。”

严夫人没有明显的情绪变化，像是在意料之中，淡淡的说了一句：“知道了。”

李管家在一旁给方亦觉挑刺的鱼肉挑好了，白色的碟子上面，鱼肉完整，白嫩鲜甜的鱼肉是方亦觉往日最爱吃的。不过今天他却没有动筷，因为餐桌上的氛围比以往要冷肃很多，直到严夫人又开口：“把鱼肉吃了。”

方亦觉拿起筷子慢慢吃起来。

沈素打量着方亦觉，吃东西一小口一小口的，坐的笔直，几乎不会发出声音，长得也无可挑剔，像是富贵人家养出来金面玉相的小少爷。怎么就落到了自己手里，也幸好他落到了自己手里。

“你和程雅琮正在谈恋爱，约会吃饭这些小事情不用和我说，我只看三个月后的结果。不过，他欺负你让你受委屈一定要和我说，我的人不可能在他那里受辱。另外，你的琴技一定不能疏忽了。”沈素这话三分真情，还有七分是她这个人一贯的严肃和强势。

方亦觉咽下嘴里的鱼肉，低低的应了一声。

夜晚，方亦觉站在院子里，花园里面琳琅满目的花，只有百合花是请专人来培育的，温度，湿度，光照，全都恰到好处，后来渐渐地就由严夫人打理了，她打理的丝毫不比专业花匠差。

“方少爷，夜深露重，小心着凉。”

方亦觉循声望去，是李云，手上拿了一件外套。

“谢谢李姨，说多少次了，叫我亦觉就好，我那里是什么少爷。”

方亦觉接过外套。

李云想说些什么，到底还是没有开口，有些事情开了口反而伤人，只能等时间奔腾，奔腾到站在任何一个人的角度来看事情都能体谅的程度。

*

方亦觉是惧怕极端气温的——太热的天气要把人烤化，太冷的天气要把人冻成冰雕。因此在旁人眼里是一道美丽景观的红色落日在方亦觉眼里却觉得刺眼，红色的落日意味着夏天还要持续很久，他不像小说主人公在夏天有可以一直怀念的人。

除了必要，他大部分时间是躲在空调房里吹着空调，喝西瓜冰，看书，以此来度过炎热的夏天。

程雅琮下班之后直接乘车到了餐厅，由于不重视，他甚至没有为这场晚餐更换衣物，不过好在价格昂贵的西装一天过后依旧笔挺服帖，并不会显得太失礼。此刻，他面前只有一杯挂着冷雾的柠檬水。

坐在整个城市视野最好的餐厅眺望夜景，听着轻音乐。忙碌一天之后，疲惫的身心也算得到了一点安慰。

方亦觉发现自己程雅琮面前的柠檬水已经被用掉三分之一，加上他靠着椅背舒服的坐姿，便猜测程雅琮来的较早，于是开口：“抱歉，路上堵车，我来晚了。”

程雅琮点点头，并没有起身，扫了方亦觉一眼，便移开眼睛，“请坐。”

以显正式，出门前，严夫人亲自为方亦觉挑选一套黑色的收腰西装，还系上了一个优雅的红色领结，愈发衬的他雅致矜贵，身体颀长。

头顶的暖色光源轻柔地洒在方亦觉身上，此刻的他就像是一个纯洁的小王子，如玉一般的皮肤，殷红的嘴唇，黑浸浸的柔顺头发，浓密鸦羽一般的睫毛，不过一双不时往程雅琮身上探寻的眼睛显得他纯洁中带着一丝不怀好意。

程雅琮没搭理他不安分的眼神。平心而论，如果美貌分阶层的话，面前这张脸的阶层很高，但是他畏怯，打探的眼神又将拉下来了。

程雅琮将菜单推至方亦觉面前，“在你来之前我已经点了一部分，不过也许没有你喜欢吃的，你自己看看有什么和你胃口的。”

“谢谢。”方亦觉礼貌点头。

方亦觉点了几个菜之后，还有一杯西瓜冰之后，将菜单交给应侍生，程雅琮继续欣赏夜景。

方亦觉看了一眼程雅琮，开始找话题：“工作很累吗？感觉你有一点疲惫。”

程雅琮甚至没有偏头看他，客气道:“还好。”

其实打从一落座，方亦觉就感到如坐针毡，如芒刺背，他实在不知道怎么去和程雅琮拉近关系，两人的关系在此之前就像是两条永不相交的直线。并且，程雅琮打从心眼里看不起他，其实换位思考，也能理解。人家好好的生活被一个劣迹斑斑的人缠上，方亦觉在心里默念——对不起，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是被生活所迫，每个人生活中都会遇到一些迫不得已，请您看在我这么好看的份上，配合一些好吗。好人一生平安，长命百岁。

“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程雅琮实在难以装作没有察觉到方亦觉直勾勾的眼神，开始只是不安分的探寻，慢慢的他的眼神越来越火辣，嘴里还嘀咕着一些程雅琮听不懂的“咒语。

方亦觉反应速度很快：“餐前祷告，祝福和我用餐的人幸福平安。”

程雅琮冷笑一声，刻薄评价：“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突然发疯了。”

他说话不太好听，方亦觉在心里几下，并暗暗告诉自己，以后一定要控制好眼神，不该看的不要乱看。

“谢谢关心。”

两人之间尴尬古怪的气氛随着一道道上桌的美食有所消减。

用餐礼仪被两人践行的很好，几乎没有声音，相较于隔壁包厢正在热恋期恨不得共用一套餐具的情侣，程雅琮和方亦觉就和两个陌生人没有差别。

这家西餐厅非常符合方亦觉的胃口，他吃的很香，一份牛排很快被他消灭了一半，又转战蔬果沙拉，他咀嚼的速度很慢，但是食物消失的速度却称不上慢。

饶是程雅琮这样的擅于揣度人心的老狐狸也愣住了，他心里浮现出一种看不懂的感觉。没有谁“傍大款”会没有任何“暗示”的，按理来说方亦觉心里应该藏着“计谋”的。这个Omega全身心盯着面前的沙拉，像个兔子，倒显得有几分单纯。

方亦觉压根没有想那么多，他暂时并不了解程雅琮，所以也没有应对他的策略，只能多接触几次之后再做打算。反正今晚也不是一无所获，他悄悄观察到程雅琮喜欢吃玉兰头和蘑菇，不爱吃太油腻的菜，只摄入高质量蛋白质，他已经记在脑子里了。

方亦觉吃的差不多了，优雅放下刀叉，拿起餐巾轻擦嘴角，在他看来，今天的“约会”就到此为止了。过于主动，只会让人反感。但还是要稍微表示一下自己的感谢。

见程雅琮用餐完毕，方亦觉微笑道：“程先生，非常感谢您今天的邀请，晚餐很好吃。不知道您稍后还有安排吗？如果有空的话，这附近有个电影院，环境很不错的，我们可以去看一场电影。”

原来在这等着呢，程雅琮淡淡的觑了他一眼，那是一种不需言明，发自内心的轻视，不刻意，却会让人不由自主地脸皮发胀，无地自容。

没有人愿意接受来自外界的恶意，即使是微妙的。

方亦觉心底不太好受，但是这样的眼神他见多了，多少所谓的达官显贵，瞧不起他，却又想要下流的占有他，以凌辱他为傲。

方亦觉感到有点儿想吐。

程雅琮觉得他勾引人的手段真是拙劣，不咸不淡地开口拒绝：“下次吧，最近公司比较忙，我待会要去处理一些事情。”

“好的。”方亦觉悬起来的心稍稍归位，同时在心里吐槽——我只是随口一说，你以为我很想要和你看电影吗？居然用这样的眼神看我，你以为你是谁？

程雅琮公司是真有事，程氏集团近来并购了一家国内有名的珠宝公司，双方的组织架构和财务体系，以及未来的发展方向都需要在短期之内处理好。他回国时间尚短，需得做出成绩来才能让底下人心服口服。

但是他又挺担心方亦觉回去向沈素“告状。”于是只能不得已放低姿态，柔声说：“抱歉，公司是真有急事，我先让司机送你回去，我们改天再约，好吗？。”

“好的。”方亦觉不理解，程雅琮为何突然转换了冷淡的语气和不礼貌态度，神一阵鬼一阵。

真是好难解的一道题目，目前他的试卷上面只写了一个字，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