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做饭,实际是把带来的速食产品进行二次加工。
厨房容纳不了太多人,后下来的三人只好站在门口观望,乔初琪摆出三种口味的意面供大家挑选,黄肃持有反对意见,说怎么不吃火锅,他特意从家里背来的。
见状,于蓁决定两样都做,反正人多胃口大,不愁吃不完。
乔初琪无所谓,她本来也不会做饭,而黄肃正“巧夫”难为无米之炊,光有底料却没食材。
乔初琪噗嗤一笑,挑眉道:“小蓁包里不是还有火腿肠。”
“我一锅就煮那几根肠?”黄肃皮笑肉不笑说。
“有小锅给你煮。”
“好了好了,”于蓁分别抱住两人的胳膊,左看看右看看,“吃什么都行,出来玩嘛。”
围观全程的林然殊生出一种微妙的感受,这种感受是针对黄肃而言,当室友这么久了,他少见黄肃这样说话,像怼人但不完全像,又能听出他话中带刺。
冰箱在林然殊的左手边,站在他背后的高槐低声说:“我看看冰箱。”
林然殊退开,挪到高槐旁边。令人出乎意料的,冰箱里塞得满满当当,蔬菜肉蛋无一不缺,主人贴心地用保鲜膜和沥水篮分开收纳,还贴上写明什么菜的标签纸。
“哇!”
项黎礼被这等场景惊到了,转头看向同样惊讶的林然殊,“学长的表哥真的好好啊,什么都安排好了。”
林然殊张了张嘴:“我也现在才知道。”
刚才还在斗嘴的几人瞧见他们盯着冰箱,也凑上前来。待看清全貌后,于蓁没忍住跟着哇了一声,乔初琪更是不客气地说:“黄同学,你的菜来了。”
黄肃自动忽视这句话,抓着林然殊的肩摇来摇去,“靠,乐哥真实在,你们一家待人都这么好吗?”
翻完冷藏冷冻两层,高槐问众人:“有忌口的吗?”
“你要做饭?”
林然殊尚未反应过来。
“嗯,不然这么多菜浪费了。”高槐一边说,一边拿出肉解冻。
他取下冰箱边上挂着的黑色围裙,熟练地打结,轻松笑道:“但不接受点菜。”
黄肃双手比OK,“有饭就是爹,小的先行告退。”
怕是觉得留着不好意思,于蓁顺走台面上的意面,指了指火锅底料,“大厨,这个还要不?”
“一起拿走吧。”
“行,那我也先退下,不耽误您发挥。”
其他人一走,窄小的空间顿时宽敞不少。林然殊看着高槐接水洗菜,身体向前一步,脱口而出,“我帮你吧。”
有人愿意打下手,是做菜的人最喜闻乐见的。高槐自然让开位置,擦干净手,随意道:“会洗菜吗?”
是个人都会吧。
心底这么想,可嘴巴不能这么说。既然高槐问了,肯定不是多余问,那么就有值得注意的地方,林然殊认真检查手中的青菜,没发现哪里不一样,遂问:“这菜不能直接洗吗?”
旁边的人无声地笑了,语气依旧正常,“可以直接洗。”
“?”
林然殊扭头,高槐也侧过来看他。
“怎么了。”
“没有,我知道了。”
厨房外热闹,厨房内一样热闹,不过此热闹是物理意义上的热闹。在今天之前,林然殊没想过高槐的厨艺高超到这种地步,炒菜色香俱全,加之动作行云流水,观赏性极高。
炒好第一道菜,高槐拿来一双筷子给他,“尝尝。”
尝的一口青椒炒肉相当完美,细细咀嚼,使味蕾充分体会咸香的刺激,他一本正经道:“不好吃。”
高槐笑:“真的?”
“你自己尝尝。”林然殊递筷子说。
随之尝了下,高槐听见这人问好不好吃,故说不好吃。
林然殊禁不住笑,端起菜出去,说:“那没办法了,不好吃也要吃。”
青椒炒肉之外,别的菜同等大受欢迎,以至于全部光盘。
不过洗碗打扫的活被剩下的四人包揽了,把高槐和林然殊压在椅子上休息,不准他们再干什么。
一天相处下来,原先不太热络的年轻人们渐渐熟悉,于蓁带头举办破冰活动,吃完饭的他们找出准备已久的扑克牌,围在收拾干净的餐桌上铺满零食。游戏规定,抽到花色为大冒险,抽到数字为真心话,大小王视为花色,为了增强交流和趣味性,真心话和大冒险由上一个行为人决定。
依照座位顺序,第一位是乔初琪,抽到真心话后于蓁提问,她不怀好意地嘿笑,说:“和上一任分手的原因是什么。”
坐在她们中间的项黎礼拖着长音“哦”,“我也想知道。”
乔初琪:“对方劈腿。”
回答干脆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她拆开一瓶饮料,笑容温和。
“我就知道那家伙不是好货,上次就——”
“下一个,来来,小项抽。”黄肃插嘴,生怕她们就这个一话题聊开。
项黎礼抽的是大冒险,乔初琪让他模仿在场的所有人,项黎礼悄悄观察一圈,见无人表现出抵触或者负面的表情,便一个个道歉后逐一模仿。他很会抓人的语调和动作,每个都无比神似,让林然殊惊叹不已。
轮到于蓁,项黎礼也没有放过她,脸红地提出叫大家都脸红的要求,“和黄大哥亲一个吧,激情四射的那种。”
于蓁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被毫不犹豫的黄肃捧脸吻住,速度堪比闪电。
黄肃见好就收,松手后笑得极为不要脸,“够激情吧。”
林然殊越过他,看见于蓁只是闹红脸了,神态仍然开心舒柔,心下放松的同时怼了黄肃一拳。黄肃向他投以放心的眼神,举手说到我了,有仇报仇有怨报怨,随意处置啊。
遭到了原地转五圈接二十个俯卧撑的处理。
喘气归来的黄肃选择对好友重拳出击,“是不是楚男。”
林然殊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什么。
“这货瞎说的,哈哈,”于蓁说,“学长谈过恋爱吗?”
如释重负般,他吐口气说:“没有。”
“学长一直单身吗,不可能吧。”于蓁不可置信道。
乔初琪补充,“早恋也算哦,林学长。”
林然殊依然摇头。
项黎礼另辟蹊径道:“我们对喜欢男生也没有偏见。”
“我有过好感的女生,但真没有谈过。”
他快速将扑克牌推到下一个人的面前,脸颊微红,“你抽。”
一张数字8,高槐也是真心话。林然殊还在想提什么样的问题好,蓦地,替他解忧的室友善良开口,“你可以把我的再问一遍。”
林然殊:“……”
斟酌些许,他终于问出口,“现在心里想着谁。”一个不会太冒犯却又稍显暧昧的真心话,应该还行吧,他想。
“你。”
黄肃幽幽道:“不如问我的。”
一轮过后抽牌顺序打乱,而当初的客气和拘谨已经荡然无存,玩嗨了大家越发不顾忌关系面子等等,想到什么张口就来,没人在意这种归类为玩闹性质的越界,你呛我我踩你,有来有回。所以在曝光黄肃的寝室糗事后,“报复”来得非常快。
他拆了一包pocky棒扔给林然殊,视线在两位好友之间游移,“一起吃一根,不能断……”
“然后,”黄肃指着扑克牌,不怀好意地笑道:“最后吃完要夹住掉下的牌。”
话音刚落,项黎礼便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哇哇叫,了解男友恶趣味的于蓁翻白眼,毕竟部分直男就这样,和同性做的事越亲密越有劲,边界感等于零,但凡你表达出稍微抗拒的意思,他们就反问是不是好兄弟。
“你的大冒险能不能再阴一点。”她说。
黄肃:“我不介意三个人吃啊,要是他们接受的话。”
说着,他还真叼起一根,闭眼贴向林然殊,结果被强行打断。林然殊推开他的下巴,别过脸,说:“行了,我们吃。”
“早答应不就好了。”黄肃嬉笑说,手拿扑克牌站到他们后面,“快点快点,面对面坐好。”
林然殊转身,迟疑道:“我……”
“没事。”
高槐面色如常,垂眼瞥向那袋pocky,说:“游戏而已。”
既然如此,林然殊也不再多说,伴随一声“准备啊”,他咬住pocky的一端,直到高槐缓缓靠近,细长的饼干棒得于他们保持平衡。
外层饼干酥脆,咬下的每一口都混着甜腻的草莓味,是一款很不错的零食,可他没有心思品味,低眸盯着缩短的距离,不由地握紧手。饼干棒一口一口消失,心脏一下一下地跳动。林然殊碰到对方的鼻梁,只能歪头躲开,在最后一声咔嚓里,他轻轻吸气。
刹那,有人惊呼有人笑,扑克牌滑过林然殊的脸,他下意识抓住高槐前倾,柔软的触之即分。两人抱在一起成功夹住这张红心A。
距离太近了,以至于高槐能看清林然殊——黑而翘的睫毛微弱颤动,露出生在左眼眼皮和眼尾间的一颗痣,还有鼻头偏右鼻翼的位置。都是细小的黑痣。
目光下扫,原来下巴边缘还有小痣。
起哄归起哄,真心话大冒险腻味了,他们讨论改换海龟汤。唯有黄肃调侃了两句,问真亲上了啊,林然殊当即否认,好在黄肃并无深入探究的想法,撇嘴道:“黏这么近,我还以为亲上了呢。”
喝下大半瓶汽水,林然殊仍觉着面热,借口上厕所离开。
卫生间的吊灯不太亮,昏黄的一抹光笼罩在他身上,借冰凉的水降温,他抬起头,望着镜子里的自己。鬼使神差地想,那是……亲到了?
等等,这是在想什么。
他回过神,被刚才冒出来的念头吓到,又洗了一把脸平复心情,继而回到欢快无异的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