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好时光转瞬即逝,一群人疯玩到深夜凌晨,提出休息的是乔初琪,她记挂拍摄任务,担心熬夜会影响明天行动,并率先处理起欢闹过后的残局。
余外的人纷纷收心理智回笼,该打扫的打扫,该洗漱的洗漱。
才拧干抹布的林然殊被黄肃请去洗澡,说:“这里交给我们,你和高槐先去洗吧,不然一身油烟味多难受。”
林然殊哪好意思真去,边擦桌子边说没事。
于蓁乐呵呵道:“去吧学长,我们四个人收拾一下很快的。”
身边的项黎礼接过他的抹布,勤快地干起活,也劝道:“学长们洗完澡,我们也要洗了,正好不耽误时间呢。”
事已至此,他不好再推辞,与高槐一同上楼。
二楼和三楼各有安装淋浴器,基于男女**,住在同一层的男生共用二楼卫生间,三楼则是单独住的女生使用。
林然殊习惯让室友先洗澡,高槐一走,他捡好换洗的衣物和洗浴用品。等待中途,他拉开淡黄色窗帘,夜幕下的虫鸣和几声不知来处的吆喝穿透纱窗,涌入鼓膜,化作一道温暖的能量散布四肢百骸。
高槐进屋的第一眼,即他撑在窗边望外面的模样。
“在看什么?”
林然殊回头,粲然笑道:“外面好安静。”
高槐擦着头发上前,眺望那一座座山的轮廓,漆黑寂静。“你喜欢这里,对吗。”他发问。
“对,感觉很熟悉。”
在印象里,这是他头一回来到丘村,相比别的乡村并无特别之处,一样的山一样的水稻田,房屋建筑也大差不差,可他对丘村怀有说不出的亲切,灵魂上的归属感却没有具体记忆支撑。只能像雾中看花,越近越远。
“你现在可以慢慢找回忘记的过去了。”高槐说。
林然殊说:“我以前挺想回来的,认为肯定能记起小时候什么事。”
“但后来长大了,脑袋装太多东西了,学习啊朋友啊,我就很少再去想这些了。”
“所以这次误打误撞回来,也算弥补我一个遗憾吧。”
他笑起来眉宇舒展,再配上其抓人的样貌,叫人移不开眼。
高槐眼里倒映着林然殊的笑容,说:“不会再有遗憾了。去洗澡吧。”
洗好了澡,林然殊躺在床上,手机“叮”地弹出一条加入群聊通知,点开是于蓁拉的群。
于蓁:[敲敲]
于蓁:大家记得改备注嗷!
林然殊收到她的艾特,问要不要把表哥拉进来,这样或许会更方便商量。
林然殊:[好的]
时间已经很晚了,可是文小乐的回复仍旧及时,进群后人人都在热烈欢迎,表情包刷屏不断。
文小乐非常负责,同他们火速敲定好第二日的行程,还表示会准备早餐。
群里互道晚安后,林然殊关灯,只有空调的白色显示屏亮着。
他翻身,耳畔传来一声低沉的晚安。
“晚安。”林然殊闭眼道。
清晨天光大亮,八点的闹钟吵醒整栋楼房,有谁步履匆匆便有谁起床困难,不到二十分钟,文小乐的车静静停至坪上,开窗吃着包子在群里发信息。
一行人轻装上阵,摄影器材也是捡方便轻快的带出门,她们此次主要目的是了解和参观山庙,以便后续构思脚本,确定拍摄地点与风格。
行至梧平,道路越加崎岖难走。
文小乐解释,梧平不比丘村,大部分人家住在更山的地段里,有些老路还是靠人走出来的,车子开不进去,而要去山庙的路线就归属于老路。
以往,上山的路还要好走一些,这些年梧平的住民多为老一辈,老人腿脚不便,致使加深本被遗忘的寺庙的荒废程度。
但幸运的是,偶尔上山的老人家累了会去寺庙歇脚,见庙内杂乱,通常在有余力的情况下粗略清扫,所以山庙不算彻底荒芜废弃。
路过一户人家,文小乐朝其按喇叭。
紧闭的大门被里头的人缓慢推开,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文小乐解开安全带,“我下去一下,你们在车上等我哈。”
他先去后备箱提了两箱奶,以及一些菜和面食。林然殊摇下车窗,看着表哥把这些吃的提进屋里,又往老人手里塞红包。老人上了年纪,佝偻着背,枯瘦的手颤颤巍巍地握住表哥的手。
文小乐操着一口土话,说我带人上山,车子停你这里,不用管我们。
老人点点头,她扶着门框,浑浊的眼望向逐渐走远的他们。
山路没有想象中的难走,使众人尚有心情欣赏沿途的景色。
放眼望去,郁郁葱葱的绿树毫无畏惧地向上生长,为他们遮挡炎热的阳光,清风徐徐拂来,树叶互相碰撞而发出的沙沙声,只叫人情不自禁地闭眼享受。
项黎礼已经拍着了,走走停停,拍完风景拍人,落在队伍的末尾被于蓁喊名字,他也就擦擦鼻梁上的汗,笑着小跑追上队伍。
“你要喝水吗?”走在中间的林然殊问他。
他只拿起相机,说:“学长看镜头。”
林然殊习惯性地站定,比耶的手来不及举,项黎礼便低头查看照片。
“拍得真好!”
他开心地说,调出照片放大给林然殊看,“这张光线特别好看,落在学长脸上简直完美。”
相机里的自己瞧着傻里傻气,可光影不一地铺在五官上,多了一种道不明的感觉。项摄影师将其称为生命力,说抓拍就是两种味道二选一,要么故事感,要么生命力。
林然殊由衷说:“是啊黎礼,你拍照太厉害了。”
听到真心的夸赞,项黎礼又收回刚才对摄影侃侃而谈的气势,推了下眼镜,脸红道:“没有……是学长配合的好,才能拍出来。”
“你说得对,幸好我没有比耶。”
他吐舌,摆出一个有点滑稽的表情,“不然就完蛋了。”
项黎礼被逗笑了,“学长这样拍也好看。”
“你和我一样,怎么看我都好看。”
落后的两人有说有笑,前面的人却快走到山庙了。
乔初琪仰头,寺殿大门上悬挂一块掉漆严重的木制匾额,刻着依稀可辨的“圣平寺”三个大字。
圣平寺说是寺庙,但从外部看,不完全算正经寺庙。文小乐说,流传过去梧平山出了一位仙人,仙人名字里有一圣字,村里便取为圣平寺,因此,圣平寺是出于纪念的目的,当初建造也只是在固有房屋的基础上进行调整。
“也有说是战争时期为了掩护红军,才搞成寺庙的临时据点,你们进去后小心找找,说不定能找到一两个弹坑。”
于蓁讶然:“真的假的?”
“这么说,表哥找到过?”乔初琪问道。
文小乐说:“我只找到虫子啃的洞。”
黄肃拧开水,直直浇在头顶,从上到下的凉快舒服。他抹把脸,说:“进去看看喽。”
晚一步的林然殊和项黎礼到达时,他们已然进去,除了躲在树荫下的高槐。
高槐看着林然殊和项黎礼说了什么,项黎礼先进寺庙了,林然殊没有一起走,反而径直朝他走来。
“不进去吗?”
高槐想对他笑一笑,可脸色着实不佳。他抿了抿嘴,“不太舒服。”
林然殊蹲到他的旁边,“还是因为晕车?”
“可能吧。”
“晕车贴没有用吗。”
林然殊侧头,看到高槐耳后的圆形药贴。
“也不一定是晕车。”高槐轻声道。
观察到他嘴唇发白,额角又似有汗流下,林然殊摸出一板藿香正气胶囊,说:“恶心吗,想不想吐?看着像中暑,但不确定是不是,我不介意你吃。”
高槐伸手,“想吐。”
林然殊没给,又问:“会不会很热?”
“热。”
高槐回答的声音愈来愈小,像是在忍耐极大的不适。
林然殊只好将药给他。
“不舒服不要忍着。”林然殊递水,重复一遍昨天微信上说的话。
高槐答应他,就水咽下药片。
吃完之后静坐十几分钟,他仿佛好些了,即使面色还是纸一样的白,精神状态却明显充沛了。
林然殊悄悄松口气,言语间仍是挂记他,“不再休息会儿吗,我们不着急进去。”
高槐拉着他起来,说:“不用,小寺庙也参观不了多久。”
圣平寺内存有的佛像少,而且许多佛身都受到肉眼可见的摧残,一条条裂缝爬上佛祖的身躯,常见的低眉垂眼的慈面被时间侵蚀,直至可以从那些细小的金色缝隙中窥视原始的身胚。
寺庙正中央是唯一一座大佛,两边则是满墙的挂画,挂画下面摆着长桌,桌面上有油灯和香炉,大多已经结灰干硬。
绕过佛像后是一扇敞开的门,通往山庙后院,后院有一宝鼎,俗称大香炉。
大香炉两旁是两间小屋,屋内构造简单,各有佛像,挂画。
于蓁走了一圈,询问文小乐说:“表哥,这里是不是没有功德箱呀?”
文小乐点头,“自从寺庙里没人守了,功德箱就被村里人搬走了。”
“有人守?是和尚吗?”
“不是。”他顿住,而后接话道,“是村里老人。”
甫一跨过门槛,林然殊听见表哥说,“像我的姑太,曾经就在圣平寺待过。”
“姑太?”
“方言这么喊。按辈分是,”文小乐抬起下巴,瞧了瞧周围,仿佛找谁,“殊殊的外婆。”
他话音才落,就看见慢悠悠进来的二人。
跟在后边的高槐似乎对他们聊天的内容不感兴趣,只时不时与林然殊有所交流。
文小乐看着他俩,乍一看高槐的身形高高瘦瘦,候在他表弟的身旁却衬得表弟更小一只。关键在于这位同学的长相,看久了竟觉得熟悉,他暗暗琢磨,也没琢磨明白。
要失去存稿的保护了 更新要变慢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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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5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