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行者 第5章 Chapter5

里塞加尔是被刺眼的白光叫醒的。他迷迷糊糊睁开眼，从墙壁上撑着站起身。身边空荡荡的，他才恍然发现，4036不见了。心里的疑惑更深了，这时，不远处传来一串脚步声，几个幽灵有序地穿梭在建筑之间。

他们在找谁？

来不及思考，里塞加尔迈开脚步就跑。脑子里就像有团雾，4036去哪了？那怪物是什么？还有，他现在在哪？

凭着运气与直觉，里塞加尔总算跑回了西区第十一塔楼。他望着大开的窗户和敞开的大门，犹豫地走了进去。

向上看去，塔楼的顶部仿佛没有尽头，灰色的旋转楼梯盘旋而上，每层有四个房间，狭小又逼仄。

他不自觉加快了脚步，等到了门上刻着“4036”数字的房门时，才停住脚。

咚咚咚。里塞加尔用力地敲了敲门，等了一会也不见里面的人出来。烦躁和不安就像绕过了冷静那道屏障，他几乎疯狂地拍打着木门，丝毫没发现身边的动静。

“喂！你小子有病是不是……”粗犷熟悉的男声一下将里塞加尔拉回现实。拍打木门的手突然无力地停住，然后慢慢地，滑落在空中。

里塞加尔回头，却发现4037的脸色也不太好。他血丝遍布眼球，毛躁的头发就像几天没有打理过，苍白的脸色显得有些虚弱无力，还有一丝震惊。

里塞加尔有些颤抖：“4036呢……”

4037恶声道：“这话该我问你才对！你不是一个晚上都和他待一起的吗，他去哪了你不知道？4036失踪了你他妈也不知道！”

里塞加尔愣在原地，4036失踪了，他失踪了。心底的恐惧一下被印证，他语调有些颤抖地再次问道：“你知不知道，赫尔有什么怪物……”

“怪物？我看你才是那个怪物！”4037愤怒地朝里塞加尔骂道，他喘着气，竟然想要上前动手。

“好了。4037。”一道稳定、没有任何起伏的男声响起。

“冷静点，先听听他要说什么。”里塞加尔转身，只见第三扇木门不知道什么时候打开了，一个白色长发的男人静静靠在门扉上，灰色的眼睛和毫无血色的肌肤给他蒙上了一层单调、平和的色彩。

4038缓缓走向里塞加尔，他瘦到皮包骨的身体让里塞加尔不自觉想到船上站立的白骷髅。这人要是再瘦点，真能去摇船了。

4038开口道：“4036失踪了。原本他应该在昨天晚上回来，我们等了一个晚上，从你把他带走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了。”

4036咬着牙，身形抑制不住地颤抖，心里的愤怒仿佛就像会喷发的岩浆。他咬牙切齿道：“让我揍他一顿，他就老实说出来了。”

里塞加尔盯着4036，一字一句问道：“不是你把他关在外面的吗？怎么，现在倒成了我的问题。”

“你他妈……”

4038冷声道：“都闭嘴。”他转头审视着里塞加尔，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表情：“你们去了哪？你说的怪物是什么？”

“我不知道。”里塞加尔没说谎，他的确不清楚自己闯入了个什么地方。

4038点点头：“好。那你去和拉弥亚大人解释清楚吧。”

拉弥亚？一想到又要去对付他，里塞加尔就一阵心烦。

这时，4036突然走到了楼梯处，他扯着嗓子向下大喊了一声：“4039回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塔内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数扇门接连地打开，有的幽灵已经跑了出去，有的幽灵站在原地，目光却始终盯着三人。

4038叹了口气：“希望你在拉弥亚的大人面前，别用这么拙劣的理由狡辩。”

狡辩？里塞加尔气笑了，他冷笑一声：“好啊。不用劳烦你们通风报信，我自己会上门一五一十地说清楚。”

说完在各个目光地注视下，一步步走了下去。刚出塔门，便看见两个幽灵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拉弥亚做事效率高，干净利落。

“拉弥亚大人动作真快。”

里塞加尔盯着眼前矜贵的男人，他正用刻着复古花纹的茶杯和银制勺子慢条斯理地搅拌着。茶水冒出细缕雾气，拉弥亚正小口小口地吹着热气。

“里塞加尔，你是第一个，在一个周内连续两次来我这的幽灵。”拉弥亚屈尊降贵地开口道。

“哦，真不敢当。”里塞加尔回道，“拉弥亚大人的时间宝贵，我们就直接开始吧。”

拉弥亚夸赞道：“我喜欢你的直接。我很喜欢直接真诚的人。”

这时，一个毛绒绒的头突然冒了出来，黑色光滑的鼻头上还沾着食物的残渣。黑白配色的毛发一看就知道，这条猎犬被养的极好。和他的主人一样，浑身上下的贵气根本遮不住。里塞加尔这才注意到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条猎犬。

拉弥亚摸了摸它的头，“卡拉宝贝，你最乖了。我最喜欢的是你。”

被叫做卡拉的猎犬尾巴摇的更欢了，它汪汪地叫了两声。

“哦，我知道了。”拉弥亚抬眼，望向里塞加尔。

“它很喜欢你呢，不来摸摸它吗？”拉弥亚笑吟吟的，给人一种狡黠的错觉。如果他是一名猎人，一定会让猎物心甘情愿地落入陷阱。

里塞加尔本想拒绝，卡拉却突然冲到他面前，咬住他的裤腿不放，一边控制力道撕扯着。

“嘿，干嘛。”里塞加尔几次抬起脚想要躲开，却又怕裤子被它咬破，只能任由卡拉咬着。

拉弥亚重新坐回沙发上，一手懒散地撑着头，笑吟吟地开着玩笑：“它这么喜欢你，我把它送给你好了。”

说完卡拉突然停止了撕咬，跑回拉弥亚脚边亲昵地蹭来蹭去。

“好了。现在，谈谈正事吧。”拉弥亚看向里塞加尔，嬉闹的表情一下就消失了。

“我名下的幽灵消失了，抛开你们为什么要在晚上去后花园乱逛，你有什么要说的吗？里塞加尔。”

后花园？原来如此。

里塞加尔笑着道：“您的猎犬还是自己留着吧。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至于我为什么要带着4036出去闲逛，您可以问问4037。”

拉弥亚冷声道：“我现在问的是你。”

“那好。您的下属，4037在未到宵禁的时候私自上了锁，导致我和在外的4036都回不去了。我们去了西区后花园，遇到了‘怪物’。4036被吓晕了，我只能带着他乱跑。”

里塞加尔耸耸肩：“这就是全部的事了，然后今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他已经不见了。”

拉弥亚拧眉：“怪物……什么样的怪物？”

里塞加尔道：“浑身长满疙瘩的丑东西。”

“具体什么样？”

“太暗了，没看清。”里塞加尔敷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