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丁春分让周十然把她的五千元巨款就取了出来,她拿到钱数了一晚上,最后抱着钱睡着了。
小时候她妈老是不让她碰钱,说钱都很脏,上面有很多细菌。
丁春分非不信,拿手摸完钱就要把手指也塞嘴里,被丁除夕揪着脖领子打。过两天还发烧了,也不知道是不是钱上真的有细菌。
可现在她可不管到底有没有细菌了,就算上面是销毁人类的病原体她也要躺在上面睡觉。
这一觉睡得犹为香甜,早上起床精神抖擞地把被叠好之后,跨过在客厅睡觉的周十然,也没吃早饭就跑去了手机专卖店。
她本意是想买一个好手机,这样可以装逼用,但是看到价格又犯了难。
她看中的牌子最新款要三千元,要是真花了这三千元她又要变回穷鬼的生活。丁春分咬咬牙,还是拿了一个八百多块的杂牌手机。
社区街道九点上班,丁春分到办事处扑了个空,在大门口蹲守半天,把刚要上班的社区刘大姨给拽走了。大姨看着自己的全勤奖欲哭无泪。
陪着办了手机卡,又办了银行卡,丁春分这才放心。手机开机第一件事就是给美甲店的座机打了个电话,座机那头传来郭容蓉的声音:
“喂您好...”
“容蓉姐,是我。”
丁春分嘻嘻笑,郭容蓉听起来很震惊:
“小春春,你这是咋了,借的谁手机给我打电话。”
“我自己的,我买手机了。”
“哎呦。”郭容蓉笑着说“发工资了了不起了哦。”
丁春分并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说了自己今天上午请一会假,两个人唠了点家常就挂了。她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回到家,周十然也醒了,正在折叠床上坐着发呆。丁春分迈着雀跃地小步伐走到他近前:
“噔噔噔。”
周十然眼睛一亮:
“包子!你刚买的吗?”
“嗯哼。”丁春分心情极佳,又不经意的把手机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到耳边假装打电话
“喂,对呀,我新买的。”
“哎呀我靠!”
周十然从床上站起来:“你还买手机了!”
“喂,对呀对呀,有钱我就是花。”
“那你存我手机号吧。”
“嗯...我考虑一下吧,毕竟我现在也是有钱人了。”
丁春分拿起一个包子,又递给周十然一个:
“这些事都是小事,我们还有大事要做。”
“什么大事?”
周十然叼着包子一脸懵逼,丁春分勾勾手指示意他凑过来,周十然将耳朵贴过去:
“诈骗。”
王屯距离六段镇大概有半个多小时的车程,丁春分带着周十然去小区门口找了一辆蹦蹦,蹦了二十多分钟到了客运站,又坐虎跃颠了四十分钟才到王屯附近。
丁春分坐车没坐习惯,到了地方先扶着电线杆子干哕了半天,等到周十然递过来半瓶水喝了一口才缓过来。
周十然一边拿着水一边帮忙顺后背:
“你带我过来就是展示花式呕吐的?”
丁春分现在听不得“吐”这个字,脑袋一阵发晕,然后一脚踩在周十然脚背上:
“当然不是!”
丁春分从背包里抖落出一件花外套和一顶黑色鸭舌帽,周十然仔细辨认了一下:
“这是阿姨的衣服?”
丁春分点点头:
“对,你那天说得很有道理,但是我又想到一个办法。”
“什么?”
“你说,张家那个人很神经病,看到照片会反复查看,而且可能会发现端倪对吧。”
“嗯...”周十然回想了一下“对,他们还有可能顺着照片追过来。”
丁春分一拍他肩膀:
“这好办!那我们就给他一张都是人的照片,再给他一个假地址不就得了吗。他喜欢看就让他看,想追过来就扑了个空!看他还不乖乖给钱!”
周十然不太灵光的大脑思考中,但无果。
“行!就按你说的办!”
据那天在大集上卖猪肉的王大妈描述:
“就那个男的呀,一直追着那个穿花衣服的女的拍!一看就不是啥好人!要不是后来他俩一起来我这旮瘩买了扇排骨,我都要报警了!”
累了一上午,终于赶在丁春分下午上班之前回到了六段镇。
下午的阳光照的人昏昏沉沉的,丁春分揉着眼睛叮嘱周十然:
“你先别给张家发。”
周十然编辑信息的手顿住:
“为什么,咱俩好不容易拍的。”
“笨啊!你前两天刚发完丝巾,今天再给他们发,那他们就会觉得你找的也太快了,就不会给你很多钱了。听我的,过一个月再发。”
“一个月!这也太久了吧!”
丁春分将挎包背在身上,一脸慈祥的看着周十然:
“小伙子,出来混社会还得练啊。”
一个月后,张家。
张晨国看着手机里发来的农村乡土人情的写真集陷入了沉思。
如果他没记错,他是派周家那个老头去找人的吧?
怎么去那大集采风去了?!
张晨国额角青筋爆起,但神色依旧淡漠冷静。他的目光扫过书桌上摆放的合照,那是一张全家福。
身着卡其色西装的年轻男人有着同龄人少有的稳重气质,正半楼着他的妻子--那是一位面容姣好的女人,淡紫色的披肩和白色过膝针织裙描绘出温婉的光景,她虚抱着的小腹微微隆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迷人的母性光辉。短发的小女孩在照片的右侧,穿着不太合身的背带裤正小心翼翼的拽住女人的裙角。
张晨国轻轻的拿起这张合照,摩挲着紫檀木相框,手指珍重的拂过照片中女人温和笑眼,连自己的表情也变得悲伤柔软。
而不过一瞬,他猛地把合照甩到墙角!相框打着旋飞出去,重重砸到墙面又反弹回地上,保护用的玻璃碎了一地,连里面的照片也没有幸免。
玻璃渣划破脆弱的相纸,在女人的面庞上留下狰狞的痕迹。张晨国并没有因为刚刚的发泄平息多少怒气,他双手支撑着桌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相框的尸体。
张正婉进来了,她都没有过多看一眼她父亲暴怒的丑态,只是平静的把新的全家福放在他的书桌上。拜访的位置、相框的材质、女人微笑的弧度与男人幸福的神色都与之前那张一般无二。
张正婉捡起那张摔在地上的照片又出去了,张晨国也慢慢恢复冷静,他打开手机,眼睛也不眨一下的转过去一万元,然后继续处理工作,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张正婉回到自己的屋子,轻车熟路的拉开抽屉,那里面全部都是照片,全部都是一样的照片。
是那张看着幸福无比的全家福,却以不同的方式被损坏的面目全非。
被火烧过的、被剪刀剪碎的、被用脚踩过的、被用针扎的无法辨认的...
无一例外,全部出自她这个深情的父亲之手。
张正婉把手里的照片小心翼翼的收回抽屉里,坐到自己的书桌旁,打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姐姐,你可以开始了。”
今日晚餐:红烧排骨!
丁春分举起豁牙的水杯,大声宣布:
“恭喜我们第一次诈骗任务圆满成功!”
周十然一口雪碧差点没喷出来,丁春分眼刀扫过,他也只能举起塑料杯和丁春分碰了一下:
“圆满成功!但是我要更正一下啊,这叫善意的谎言好不好,诈骗也太难听了。”
丁春分摇摇手指:
“你还是对诈骗太有偏见了,俗话说‘兵不厌诈’!我们俩只是稍稍的动用一点兵法。”
“兵法牛逼!”
“兵法牛逼!”
两个人又碰了下杯。
丁春分咬了口排骨:
“哎这个冰箱不太牛逼啊,排骨好像有点坏了。”
“啊是吗?我尝尝。”
周十然挑了一块小一点的放到嘴里,嚼了嚼:
“好像是有点,这个冰箱制冷太不好了。”
“可能也是因为排骨咱俩都放一个多月了。”
丁春分补充。
虽然但是,啥都没影响他俩把这一盘子排骨吃个干净,最后剩了点汤底,丁春分看着周十然的眼色:
“这个....你还要不。”
“啊?”周十然看向颜色浓郁的红烧排骨汤底,又看了看丁春分期待的眼神,心一横:
“我不要了!”
丁春分喜笑颜开的把剩下的汤底给拌饭里了,周十然只在最后洗碗的时候偷偷拿筷子沾了一点,尝尝味。
半夜,丁春分的肚子突然一阵绞痛,她迷迷糊糊的摸到手机,点开手电筒去厕所。
周十然在客厅的折叠床上老老实实的睡着,刚开始的时候,丁春分在她床头一直放着一把小刀。她也不清楚这个奇怪的周家打手的底细,只是表面上友好,其实一直都防备着他。
丁春分想要钱,也想要命。
像她们这种在底层社会讨生活的人,往往是看谁胆子大,谁豁得出去。丁春分虽然深谙这一点,但她毕竟也只是一个十五岁的未成年人,就算是在枕头旁边放着刀,又在门口堵上柜子,她也一直没睡过几个安稳觉。
但是经过一个月的相处,丁春分能看出来周十然是个没有坏心的人,也可以说,他是一个没有心的人。
看他心大的不行,丁春分也就放松了警惕,把枕头边的小刀收了回去。
肚子还是拧着的疼,丁春分心里一阵埋怨。
本来当时她说要买一个稍微贵一点的冰箱,周十然非要买这个二手货。这下好了,吃坏肚子了,今天水费又得花挺多。
想到这,丁春分不顾肚子疼也要踢一脚在睡梦中的周十然。
心大胃也大,吃啥啥没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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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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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红烧排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