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的最后以周十然洗一个月碗和买一个月菜作为结束,丁春分就这样饿着肚子去上班了。
在美甲店刚开始拖地,她的肚子就爆发了坚决的抗议,肠鸣声差点盖过磨指甲的声音。丁春分只好一边拖地一边更用力的折叠自己的身子,挤压着胃部试图不那么难受。
“叮铃铃”
美甲店的座机突然响起,郭容蓉伸手接过电话: “喂您好,曦嘉美甲美睫有什么可以帮到您...哦,找人啊,啊,好。”
郭容蓉将电话拉开脸颊,朝面色狰狞的丁春分喊:
“小春春,有人找你。”
找她?
丁春分很是不解,她无牵无挂的,不知所踪的爸,吃牢饭的妈,还有谁会在她上班时候给她打电话。
“喂。”
丁春分从郭容蓉手里接过电话,郭容蓉还很猥琐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喂,那个,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了周十然的声音。
“哈?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不对,你怎么有美甲店的号码?”
会玩电脑的人太恐怖了。
“你美甲店的名片在桌子上。”
“哦。”
“那个...”周十然支支吾吾半天没憋出来一个屁。
“有事说,有屁放。”肚子又开始疼了,是那种胃酸识别到肚子里空无一物开始破防,无差别攻击所有内脏的疼。
“我买了点东西,现在在美甲店旁边的胡同里,你出来取一下啊。”
“我们上班不让随便出来。”
丁春分无情拒绝。
“那我给你送去。”
“嗯...”丁春分短暂的思考了一下“行,但是你别进来。”
“哦....”
“别多想,是因为我刚拖完屋里的地。”
......
不一会,美甲店的玻璃门被敲响,丁春分替他拉开门,周十然没敢进屋子,只是把一个塑料袋塞在她手里。
“什么?”
丁春分拉开塑料袋,里面是一个桃李毛毛虫面包,标价四元,一根玉米火腿肠,标价一点五元。
“早餐。那个,早上不好意思啊,我太菜了,这点小事都做不好。”
丁春分心说你可别提菜这个字了,我都怕那些被你嚯嚯的菜半夜来找你算账。
周十然低头扣手指:“我买了个面包啥的,你要是不嫌弃...”
他抬头,看见丁春分已经一口塞进去半个面包。
“哈?”
少侠好速度!
竖大拇指。
周十然还想说什么,但是对上屋子里几条探究的目光,终究还是闭上了嘴:
“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丁春分在于面包果酱的斗争中抽空点了点头,顺手把玻璃门关上了,又回到了自己的小椅子那里专心致志拧火腿肠。
郭容蓉和另一个学徒金淮丽凑过来了,金淮丽贱兮兮地开口:
“小春春,刚那人谁啊。”
丁春分终于拧开了火腿肠,一边拿牙勒一边说:
“哦,一个朋友吧。”
“朋友吧,什么意思。”郭容蓉比她们都大,美甲店就是她开的。
“小春春我跟你讲,你可不许早恋啊,你现在可是那个什么期。”
她的话卡在一半,用眼神示意金淮丽接下去,金淮丽也很上道:
“事业上升期!”
“对,上升期,可不许整用不着的嗷!”
丁春分叼着火腿肠笑:
“我的姐我的妹啊,我自己都费劲养活,还能整什么用不着的,你们放心吧,我一定帮着把咱家美甲店干成世界五百强。”
“哎也不是这个意思...”
“有人吗?”
风铃轻轻响起,一个大概四十多岁的女人推开了玻璃门,小心翼翼地将头探进来,与嚼火腿肠的丁春分对上目光。
“有有有”丁春分赶紧咽了嘴里的食物,招呼女人进了店。
女人将拘谨的将背包抱在怀里,郭容蓉拿了个口罩坐在了女人的对面,笑着对她说:
“姐,包我帮你放那个架子上吧。”
“不用!”
那女人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关键词,声调拔高,将背包死死地扣在怀里,眼神警惕的看着郭容蓉。
郭容蓉被吓了一跳,有些尴尬的讪笑一声:
“啊,那您自己拿着吧,要做什么啊。”
“做...美甲。”
女人似乎是感受到了自己刚刚行为的不妥,神色又变回刚刚唯唯诺诺的样子,将手放在桌面上: “我想做一个美甲,红色的美甲。”
“红色的啊,那要什么款式的,我们这边有款式板,您看一下啊,小春春。”
郭容蓉招手,丁春分从墙上摘下来一块板子,递过去之后,又拿来一本美甲书。
女人随便看了几眼,便说:
“什么款式都不用,就直接涂红色就行。”
“行,那你具体是要什么红色?”
女人的目光重新回到美甲书上,指着最深的红色说:
“就这个吧。”
郭容蓉接过来美甲书,又转身从架子上取了甲油:
“我先给您做着,有什么要求您再和我提。”
女人点点头,郭容蓉就要开始给她剪指甲。那女人却又突然拦住她的动作:
“不用剪,就这么直接涂就行。”
郭容蓉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照做了,等到磨甲下皮的时候,女人又开口了:
“能不能多磨下去点。”
“啊,好,但是这个磨太多就会流血的。”
“没事,你磨就行。”
什么情况?好奇怪。
一直在背后收拾卫生的丁春分听到对话后,朝那边看了一眼。每次客人被磨死皮的时候都不让磨太多,一是因为疼,二是因为好特么疼。这人怎么这么奇怪,不会是想磨出血了之后要讹她们吧!
丁春分倒吸一口凉气,慢慢挪到电脑旁边,把八百年没用的室内监控打开了。
呼,真是非常聪明啊!
可能因为今天是周二的原因,大家并没有从周一的折磨中缓过来,没到晚上八点,最后一个客人走出大门,郭容蓉也就放她们回家了。
丁春分下午吃过饭了,干她们这一行,饭就没有一个准点的时候,随便找一个空闲的时间就吃了,所以她看见家里的桌子上摆着一碗挂面的时候第一反应是家里是不是进贼了。
然后贼就出来了,系着围裙,样子很贤惠。
“你回来了。”
丁春分点点头。
“吃点吧。”
丁春分点点头。
“下了点面条,可能没那么好吃,你先尝尝吧。”
丁春分点点头。
“那个,我把你家菜板子砍坏一个角。”
丁春分点点...点个屁!
她赶紧去撩开帘子进厨房,举着两截的菜板子又出来了。
“这叫砍坏一个角?!”
从哪里开始是角?!
周十然心虚的不行,双手捧着手机请罪:
“还是有好消息的。”
“嗯...你说吧。”
丁春分心脏受到了严重的创伤,自认为不会有什么东西能治好了。
“张家给我打钱了。”
好了!啥病都好了!人民币真是人民的神医啊!
“我把你昨天给我的阿姨的丝巾拍了过去,今天中午钱就到账了。”
“多少!”
周十然比了个五
“五百!”
周十然摇摇头。
“五千?”
周十然又摇摇头,把手机里银行卡收款短信递到她眼前。
“五位数。”
“我...糙!”
丁春分难得的爆了一句粗口,这谁能想到,一条丝巾就五位数!她感觉前途一片红票票,恨不得她妈的衣柜能变成芭比梦想豪宅,那她资产马上可以媲美比尔盖茨,她一边想着,一边顺势坐下来。面条散发着热腾腾的香味,原本没什么食欲,现在心情好,也迫不及待地吸溜了起来。边吸溜边说:
“我衣柜里还有我妈的衣服,你拍!”
周十然高深莫测地摇摇手指:
“这招只能用一次,咱们还得想新办法。”
“那你偷拍我?”
丁春分想起了昨天晚上的对话。
“不行。”周十然摇摇头,“我昨天想了,你和阿姨的身形一定差很多,而且就张家那个人神经病程度,一定会每天都看照片,肯定会发现端倪的。”
“啧,这可怎么办?”
丁春分觉得碗里的面条都不香了,虽然确实是不那么好吃。
“哎,我也不知道啊。”
周十然托腮,两个人就这样对着唉声叹气。
本来以为这一万元是开始,没想到已经是快要结束。大金矿就摆在那,他俩还没有铁锹挖。
愁啊!
丁春分将碗推得稍微远了点:
“吃不下了,明天早上再吃吧。”
周十然却宝贝似的护在小臂弯:
“早上吃不就坨了吗,现在吃!”
“可是我吃不下了!”
周十然抽出一双筷子,义正言辞:
“守护剩饭,人人有责。”
丁春分无语:
“吃吧吃吧。”
然后就转身准备洗漱了,她抽出牙刷的时候,不经意间往垃圾桶里一撇,看见了空空如也的挂面袋子。
“周十然你给我过来。”
周十然端着碗走近:
“咋了。”
“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为什么我昨天买的挂面,今天就死了。”
“嗯..”周十然装傻
“挂面说它要为无家可归的老鼠献出自己的生命了。”
“说人话。”
“我做坏了,全扔下水道了。”
丁春分觉得周十然没去陪她的挂面,纯粹是因为她的菜刀也被砍钝了。
一会调整一下前面的格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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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面包,火腿肠,和一碗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