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霄缘 第7章 第七回

“师姐！师姐！不好了！”廊下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人未到声先到，“卫师兄被妖怪抓走了！”

听见这些话，林玉瑾简直气的牙痒痒：“莫要胡言乱语！我看你们是山下的讲唱听多了，堂堂岳崇山，哪里来的妖怪！”

“真的！师姐！卫师兄正在流瑛林带着诸位弟子操练，一阵妖风过去，他就不见了！”为首的弟子直接跪在了林玉瑾身前，声音里带着哭腔，“阿瑾师姐，快救救卫师兄吧！”

“怎么非要找我？难道没别人了吗？”林玉瑾看着丹房内的诸位弟子，皱眉道，“我若是走了，这些弟子谁来管教？”

“师姐，我们可以代为看管。”几位弟子恳求道，“求求你了师姐！快去救救师兄吧！”

掌门和余祝正在闭关，二师叔及其弟子在朝中官拜灵台，三师叔和四师叔去外访别的山门，就连弟子也是该修炼的修炼，想放值的放值了。而五师叔压根没有弟子。算来算去，只能来求林玉瑾了。

林玉瑾叹了口气：“你们好生看管着。莫要像前年那样，把房顶炸出个窟窿来。”

“好的师姐！”几位弟子赶紧点点头。

“我去师父那里取法器，你们先莫要声张，我去去就回。”林玉瑾还不忘叮嘱道，“别担心，岳崇山上没有妖怪。”

“有师姐在我们就放心了！”

“果然师姐才是最令人安心的存在啊……”

林玉瑾抄起立在丹房门口的竹竿，夺门而出。

根据那些弟子地描述，那不是妖风，而是炁的波动。

连卫褚都开始炼炁了吗……林玉瑾冲着流瑛林疾行而去。那林子前面是练武台和校场，时常有人。若是被还没接触到炁的小弟子发现了，可不好解释。

待林玉瑾到了流瑛林，就一个劲儿地用竹竿拨开杂草，终于在一颗树下，发现了卫褚。

他嘴角挂血，环首刀也不知被扔去了哪里。两个葫芦里面装的丹药洒了一地，有几颗还含在嘴里没来得及咽下去，就昏死了过去。

看来是自己炼炁过猛，炁冲头目了。

“能听见我说话吗？”林玉瑾只恨自己无法聚炁，只能一把将卫褚扶起，摆成了正坐的姿势。

“耳目口闭塞住，防止真炁外泄。”林玉瑾的理论知识还是记得不错，盘腿坐在他身前，看着他的状态，“你现在要气凝神海，下行涌泉。我帮不了你，只能靠你自己，稳住。”

卫褚皱了皱眉头，将自己周身的炁调动起来，内元炁和外炁相合，以运周天。

感受到了周围的炁正在被卫褚所吸收，林玉瑾才暗暗松了口气。

林玉瑾站起身，走向了流瑛林，开始观察四周。

树木上没有干涸的血液，也没有锐器打斗过的痕迹。果不其然，卫褚的伤不可能是打斗所致。毕竟岳崇山上下的小辈已经没什么人能伤得了他。

远远看着卫褚的状态已经稳定了不少，林玉瑾爬上树，摘了几个果子收入袖中。

“吃不吃？”

面对着递到眼前的果子，卫褚伸手接过，狠狠咬了一大口。

“怎么搞成这样的？”林玉瑾坐回到他面前，问道。

卫褚脸色难看地摆了摆头：“本想运行小周天，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几位弟子，说什么在头部凝神，才是最稳妥的联系方法……我就想着试试，结果不成想，刚将炁凝上头部，感觉奇经八脉的血液一下子就冲上去了……后来我就不省人事了。”

“那妖风怎么回事？”

“什么妖风？”

“有弟子说你被妖风拐跑了。”

“扯，咱们山上哪里来的妖怪？哪怕有，也是会被用来装罐罐的吧？”

“那你可还记得那几位弟子？”林玉瑾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关键因素，“这炁的运行规律，从发现至今不过百年时间，连理论知识也才完工不久，除了我们几个，那还有别的弟子会炼炁？”

“对……对哦。”卫褚似乎现在才反应过来，“那就是别的山门的人要来害我！”

“你有什么可害的？”林玉瑾一脸嫌弃地看向卫褚，“别人说了你也不想想，他们说怎么炼就怎么炼？若是有一日，师父说了要用你的精血炼丹，你给不给？”

“给啊！当然给啊！”卫褚还是点了点头，“若是能炼出什么东西来，那岂不是更好？”

“你可记得，那位弟子长什么样？”

“我……忘了。”

“你说什么！再好好想想。”

“我只记得那似乎是一个很温柔的女声……”

“女声吗？”林玉瑾开始在脑中回忆，“山里的女孩子们，现在都在学宫里，我早上刚查过人数，不可能啊。”

“有没有可能是咱们这辈的师妹？我记得她有点跛脚。”

“怎么可能要是有人受伤，我应该记得清清楚楚……许如棠应该一直在丹玄门诊治，其余几位师妹都随着师叔外出了。山里所有女修士的名录皆归我管，不可能有遗漏的。”

“那估计是男的，装作女声。“

“谁没事闲的练这个？“林玉瑾有些无话可说，“再说岳崇山哪个弟子会把这个光明正大摆到台前？”

“确实，不太可能哈。”卫褚膝行在地，摸过竹竿，“我现在有些头晕眼花，完全记不清楚……”

林玉瑾在他眼前挥了两下手：“那我问你，我刚刚挥了几下手？”

“呃，几，几下？”

“嗯，已经神志不清了。”

林玉瑾一把扶起卫褚，将他架在了自己的左肩：“走吧，带你回学宫。”

“不，不行！”卫褚强烈拒绝，“不能让他们看到我这副样子！”

“那你想去哪？”

“还是先回家静养吧。还是拜托你帮我与夫子们换值。”

“行吧。“林玉瑾应道，”你现在炼炁多久了？”

“不到一年。”

“不到一年？”林玉瑾立刻发现了事态不对，“那你不可能会运那么多炁。哪怕连我师父也做不到！”

“真，真的吗……我还以为是我天赋异禀。”

将内元炁与外炁相结合，并在体内运小周天，这是陶安总结了前人的经验，失败了无数次才寻觅出来的方法，卫褚不可能这么快就练成功。

更何况，在头部属火，若在头部凝神，绝对会引起不适。

而以卫褚现在的修行，压根做不到以炁自戕。

所以绝对是有人在背后推动。

女声，还有这么多炁，能幻化成弟子的模样……

数遍岳崇山上下，也找不出一个符合标准的人啊！

林玉瑾咬着牙，想着要不要去上报给师父，但如今岳崇山的代掌门是自己，又怎能让师父出关处理这点小事？

“算了，你好好休息。我会让学宫里的夫子给你带药。明了之前，此事莫要再提。”林玉瑾嘱咐道，“在事情查清之前，莫要走漏半点消息。你是在林中拳拳生风，一脚踩倒陷阱，滚落山去，显得是被妖风刮走了。”

“那我的内伤怎么办？”卫褚勾了勾嘴角，“这不像是滚下山所致吧。”

“就说是我恨铁不成钢，出手打伤了你。”

“这可不行！我堂堂岳崇入空刃，岂能被你所……”话还没说完，卫褚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痛痛痛！师妹你怎么对我下手也不留情面！”

“哦？”林玉瑾挑了挑眉，“入空刃？”

“你！我失了兵器，不与你打！”

“等你哪日养好伤了，我再来与你比试。”

“好啊，好啊。”卫褚不知想起了什么，突然感叹道，“你和你师兄，这倒是一样，办事总是滴水不漏，怪不得掌门只收了两个徒弟，这倒是省心。”

“是啊，现在师兄陪着师父闭关，整个岳崇山的事务都由我来代管，工作量多了两倍有余……”

原本林玉瑾所管山内女修，现如今还要代管由余祝和师父负责的山中事务。

“看来掌门很想让你继任啊。”卫褚似乎感受到了换届的气息，“等你什么时候当上掌门了，可莫要忘了我这个师兄。苟富贵，勿相忘啊，阿瑾。”

“呵呵，成天给我找事的师兄吗？比起做掌门，我还是想成仙。”

哪怕别人不说，林玉瑾心里也明白，自己似乎天生无法炼炁。而内丹法估计是以后丹道的必修，自己作为掌门，若是不能炼炁，传出去岂不沦为笑柄？

而自己的师兄，玉面郎余浮玉，虽然平日里多是跟着师父闭门炼丹，事务都交给林玉瑾代管，但他才是小辈中炼炁最佳的人。

“古往今来，有多少人真能靠着丹道成仙？死后尸解，求得仙人引渡升仙才是正途。不如生时多行善事，积累钱财造墓，死后还能尽享其福。”

“死后的事，谁还会知道？不如修好现世，早日飞升。”

“哈哈哈哈哈哈！那阿瑾师妹真的要成云华仙了！”

早年间，因为美姿容与一番好武艺，林玉瑾就有仙之号。不少修士进入学宫，就为了一睹芳容，领教下云华仙的实力。可惜与学宫弟子的比斗中，林玉瑾还未尝一败。

“哼。我迟早是要成仙的。俗世的名职而已，我可不在乎。”

“等你真成仙的那一天，估计岳崇上下都会成为洞天福地。这个年头要是能有人升仙，简直是不可思议。”

“那我若是真成仙了，你们会给我设祠供香吗？”林玉瑾笑着问道。

“何止啊！到时候玄池上立着的不止是玄女像，还有我们云华仙！到时候烧香盟誓，我们就求你——阿瑾阿瑾，求求你保佑我们炼丹成功吧！每年初一十五我们也敬你，禋祀的时候，我们全山上下给你烧帛，祭以五谷美玉酒舞血肉，只求你保佑我们岳崇山，再出一名神仙。”

“花言巧语。”林玉瑾听了这番话，嘴角忍不住地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