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女儿行 第18章 暗影突袭龙吟啸

无需多言，几人瞬间明了，立刻回到原处，暗自调整内息，佯作昏睡，同时将兵器藏在身下最顺手的位置。

山谷中死寂一片，只有篝火仍在燃烧，跳跃的火光将地上“横七竖八”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更添几分诡异。

时间仿佛过得格外缓慢。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谷口竹林的黑暗处，五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自林间钻出。他们皆着玄色夜行衣，面覆血红纹蔷薇面具。

沈岚借着篝火跳跃的光芒，看清了他们的装扮，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那黑衣的制式，那潜行的姿态，分明就是血薇楼的杀手！他们竟然真的追到了这里！是为了清理门户追杀自己？还是……这趟镖本身，就与血薇楼有关？她假死脱身，楼中虽认定她葬身秦淮，但时日一久，难保不查。如今旧毒未解，新敌又至，若身份暴露，不仅自身难保，更会牵累云裳一行。

五名黑衣人迅速散开，两人警惕地持刀戒备四周，另外三人则径直走向被众镖师围在中央、覆盖着油布的三辆镖车。他们动作熟练，似乎确认了营地中已无清醒之人，为首者低喝一声：

“速查镖箱，不留活口！”其中一人打了个手势，便欲上前掀开油布查验。

就是此刻！

柳如眉一直眯着眼观察着对方动向，见其注意力已被镖车吸引，时机已到，她猛地发出一声清叱：“动手！”

声音未落，原本“昏迷”在地的几人骤然暴起！

姜晚距离最近，手中银枪如毒龙出洞，猛地刺向离她最近那名黑衣人的后心！

萧苒和云裳手中剑则铿然出鞘，云裳直取一名杀手的手腕，萧苒则刺向另一名黑衣人。

而沈岚骤睁双眼，身形贴地掠出，泣露横斩，直取那名看似为首、正在发号施令的人！

杀手们万没料到“猎物”竟能反扑，且配合默契，一时间阵脚大乱。

金铁交鸣之声与闷哼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山谷的寂静！

柳如眉、赵刚、孙元也自暗处暴起，三人合力攻向那名靠近镖车的杀手。

然而三人的武艺同九华派四人，以及血薇楼杀手相比本就稍有逊色。且三人内力不够深厚，虽有“清灵丸”的相助，却因迷药余力未清，内力运转滞涩，只能发挥出平日五成的功力，但胜在配合默契，经验老道。软鞭、铁枪、判官笔分取杀手的上中下三路。

柳如眉的软鞭如灵蛇缠腕，专攻上路，封锁对方兵刃；赵刚的铁枪势大力沉，直取中宫；孙元的判官笔则刁钻狠辣，专点下盘要穴。三人奋力将那名杀手缠住，虽一时难以拿下，却也令其左支右绌，无法脱身。

姜晚与萧苒那边，则是另一番光景。姜晚银枪如龙，贴地横扫，将第三人逼退数步；萧苒剑法则绵密严谨，守中带攻。但她们的对手显然也是血薇楼中的个中好手，刀法狠辣，身形飘忽，双方你来我往，刀光剑影交织在一起，竟是斗了个旗鼓相当，短时间内难分高下。

同样，云裳面对的杀手，亦是阴狠，招招不离她的要害。初时，云裳心中颇为紧张，又带着几分初次生死相搏的慌乱。她将平日里所学的精妙剑招一股脑地使出，剑光霍霍，气势颇足，意图速战速决。

然而，她很快地意识到，真正的厮杀，没有“点到为止”，也没有“师姐留手”，对方的剑法没有固定的套路，只有最简单直接的杀戮意图，每一道剑风都冲着取命而来。她凌厉的剑招往往落在空处，或是被对方以诡异的角度格开，反而因用力过猛，几次险些被对方趁虚而入，险象环生。冰冷的杀意刺激着她的皮肤，让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静心……不能慌……不能乱……”云裳不断地在心中默念，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忽然想起师父说过的，“心装了太多沉重，便失了轻盈。”她深吸一口气，不再急于求胜，而是将心神沉浸到凤箫剑的韵律之中。“九华剑法”的轻灵与巧妙渐渐回归，她的身形变得愈发飘逸，剑招如行云流水，不再与对方硬拼，而是以巧破力，以柔克刚。如此一来，她渐渐熟悉了对方的攻击节奏，黑衣人连刺落空，气息微乱，剑啸出现短暂停顿。

就是现在！

她寻得破绽，剑锋贴敌剑而上，挑向对方腕脉。黑衣人仓促回剑，被柔劲带得身形歪斜，云裳趁势旋身，剑脊拍在他肘关节，“咔嚓”一声脆响，长剑脱手飞出，插入泥地。

黑衣人踉跄后退，云裳剑尖直指其咽喉，却猛地顿住——她从未杀过人，想到这一剑下去便是一条人命的终结，她的手便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剑势也随之缓了半分。

就是这刹那的犹豫，让对方得以躲过，死里逃生。

那杀手亦是经验丰富之辈，立刻察觉到了云裳的“弱点”，她不敢杀人。他眼中立即闪过一丝狞恶，捕捉到杀气的空白，袖中忽地滑出一柄短匕，刀锋如毒蛇般向上撩起，反扑而上，直刺云裳心口！劲风逼面，云裳大惊失色，此时收剑回防已是不及！

“咻！咻！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三缕尖锐的破空之声几乎同时响起！三道寒光如同夜空中的流星，自沈岚与那为首黑衣人激战的方向激射而来，精准无比地射向云裳对面那名杀手的后心、脖颈与持刀的手腕！

那杀手全部心神都放在云裳身上，哪里料到会有此突袭。只听“噗噗”几声轻响，他身体猛地一僵，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神色，随即软软地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这突如其来的飞刀绝技，狠、准、快，正是血薇楼中惯用于暗杀的技巧！

与沈岚缠斗的那名为首黑衣人，原本正惊疑于对方刀法的路数虽看似陌生，但其中偶尔流露出的狠戾，以及那种对生死搏杀的冷静，都让他感到一种诡异的熟悉感。此刻见到这标志性的三刀连发，他心中巨震，猛地格开沈岚一刀，厉声喝道：“你……你究竟是谁？！”

这飞刀绝技，绝非寻常江湖门派所有！

沈岚心中一沉，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起初她的内心翻江倒海：他们的目标是镖车？还是……冲我？在听到黑衣人的一番话后，她依旧不敢冒险。她招招进逼，却皆是九华山半年来所习的“挽月移星”新刀法——刀势藏锋于内，与血薇楼阴毒狠绝的路数截然不同。她不敢轻易泄露身份，更不敢在众目下使出“步虚声”，仅凭根基内力与刀意，硬生生压制对方。

同时，她内心亦充满了挣扎，此次狭路相逢，双方必定你死我活，她没想到这么快就与血薇楼之人对峙上了。某一瞬间，她看着对面的杀手竟似看见了从前的自己，那个以命相搏的影子。她忽得生出荒谬念头：若这杀手亦是被逼服药、不得不来，是否也曾在某个黑夜，想过逃离？想到此，她变得矛盾交加，出手亦显得阻滞，无法使出全力。

然而就在刚才，情急之下为了救云裳，她下意识地用出了血薇楼的夺命杀招，身份已然暴露。她抿紧嘴唇，并不答话，但手中的刀法却骤然一变！既然已被认出与血薇楼有关，再刻意隐藏已是徒劳，反而束手束脚。刀光瞬间变得更加凌厉、迅疾，带着一股决绝的杀意。她必须尽快解决此人，否则后患无穷！

云裳死里逃生，看着地上杀手的尸体，又听到黑衣人的厉声质问，心中又是后怕，又是愧疚。她懊恼自己方才的优柔寡断，险些害了自己，更连累了沈岚暴露身份。眼见沈岚因救自己而陷入危机，她再无暇去思考杀人与否的纠结。凤箫剑发出一声清吟，身形一展，已然加入战团，与沈岚并肩作战，直取为首的那名黑衣人！

与此同时，另一边与柳如眉、赵刚、孙元缠斗的杀手见久战不下，心中焦躁。他觑得一个空档，猛地向后一跃，右手闪电般在腰间一摸一甩，数点寒星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分射三人面门、咽喉等要害！

“小心暗青子！”柳如眉娇叱一声，软鞭回卷，舞成一团黑影护住周身。“叮当”几声，将射向自己的飞镖尽数磕飞。孙元身形灵动，判官笔疾点，亦将袭来的暗器拨开。

然而，本就因迷药而脚步虚浮的赵刚却慢了一瞬，他怒吼着挥动铁枪格挡，虽挡开了大部分，却终究漏过了一枚。“噗”的一声轻响，一枚“血色蔷薇”深深嵌入他的左肩，鲜血瞬间涌出。赵刚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铁枪“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那黑衣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手的狞笑，不再理会身后几人，径直扑向最近的一辆镖车！他的目标明确无比——箱中之物！

那杀手手中钢刀灌注内力，毫不犹豫地狠狠劈下！“咔嚓”一声脆响，镖箱上那看似坚固的黄铜大锁应声而断。他迫不及待地，一把掀开了箱盖——

然而就在箱盖掀开的刹那间，异变陡生！

“嗤嗤嗤——！”

数道乌光毫无征兆地从箱内激射而出！

那杀手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闪避动作，只觉得胸腹间传来一阵钻心剧痛！数枚造型奇特的黑色短矢已深深没入体内。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带着满眼的震惊与不甘，向后仰倒，气绝身亡。

正准备拼死上前阻拦的柳如眉和孙元亦僵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敞开的箱子和倒毙的杀手。

另一边，激斗的众人也都被突如其来的一击所震惊，手上的动作不由得一缓。

所有人的心中都升起同一个疑问：这镖箱之内，究竟是何物？为何会设有如此厉害霸道的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