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惟和余春抵足而眠,六点双双被闹钟叫醒。余春睡在床外侧,便先一步起身准备去洗漱,下床前还摸了摸江惟的脸。
上这么多天班,江惟的生物钟已经自动向早起的方向调整,所以起床时他并没觉得多困。待余春下床,他自己也跟着下去,呆呆地站在洗手间门外等余春解决。
洗漱完,余春要再检查一遍行李,江惟就在客厅逛了逛。他看到客厅电视柜上放着几张应该是同事们打印出来玩的奖状,奖项名字叫“最团结奋进奖”,获奖人是余鸿信和何静娟,应该就是余春父母的名字。
江惟还看到一本相册,得到余春同意之后翻看起来,里面的小余春很可爱,每张照片都透着一股憨厚又善良的气质,他看得很开心。
收拾好后出发去机场,江惟第一次坐飞机,一路上像小鸡跟母鸡一样紧紧跟着余春。余春边带他走边告诉他坐飞机的流程,说这样以后如果他自己来坐飞机,也可以不假思索地走向正确的地方。
候机的时候,江惟给家里打了个电话。今天要用的食材刚送到,江长青和舒月正在整理,接起电话后稍微放下手中的活,问江惟有什么事。
江惟没有任何需要跟家里商量的事情,他站在机场玻璃墙的旁边,手机举得有些高,背景可以看到宽阔浩渺的停机坪。他把坐在椅子上候机的人都看了一遍,对着余春笑了笑,然后跟爸妈说:“给你们看看机场是什么样的。”
闻言,江长青把头凑到拿着手机的舒月的头旁边。江惟把摄像头调成后置,慢慢地转了一圈,看完之后嘴角的笑意还是下不去。
舒月由衷地感叹了一句:“好大啊。”
“是不是跟火车站差不多?”江长青问,“就是坐着等嘛。”
没等江惟答话,舒月就反驳道:“怎么可能呢,飞机不比火车高档啊。”
“还是差挺多的。”江惟小声说,“安检什么的都更严格。”
“余春呢?”舒月问他。
“坐着呢。”江惟想了想,随后朝一直看着他的余春招招手。余春便立马起身小跑到他旁边,边跑边问他:“咋啦咋啦?”
江惟没说话,轻轻把手机移到余春面前。余春没有任何迟疑,乖巧地对着镜头挥手,声音轻快地道:“叔叔阿姨好!”
“诶好。”舒月笑得眼尾出了皱纹,“你们到那边注意安全哈。”
“有事找警察知道吗?千万不要跟陌生人走,最近被拐卖的小孩好多嘞。”江长青也说。江惟印象里江长青很少用这种操心且唠叨的语气说话。
“嗯嗯。”江惟答应道,“放心吧。”
“那好,你们玩吧,我们还忙。”舒月把手机放在一旁的饮料箱上,镜头里瞬间只剩下有些发黄的天花板。江惟和余春还能听到江长青和舒月洗菜掰菜的声音。
江惟没再说什么,挂了电话,陪余春一起坐回原来的位置上。不久后检票登机,江惟在自己特地选的靠窗的位置坐下,小声跟余春说:“原来飞机的位置这么挤吗。”
“是有点挤。”余春笑起来,还故意用头去蹭江惟的肩膀,“不过公务舱和头等舱就宽很多。”
“你坐过?”江惟好奇地问。
“我肯定没坐过。”余春说,“我爸妈出差坐过。”
江惟摇摇头,笑着感慨道:“羡慕啊。”
余春不说话了,跟着傻乎乎地笑。
昨晚睡得有点晚,今天又起得早,余春还是个哪怕有早八也要七点半起床的大学生,在飞机上坐着坐着便有些困,不一会儿就闭上眼睡着了。江惟看到余春靠在座椅上睡着,微微努了努嘴,然后悄悄把余春的头按到自己肩上。
飞机行驶大约一小时过后,突然有广播说因气流影响飞机正在颠簸。江惟听到这个广播时有点慌,但他探出头偷偷看四周,发现大家好像都没有半点慌张的迹象,也就放下心来,猜测这应该是很正常的颠簸。
降落时余春刚好醒来,发现自己在江惟头上睡得酣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问江惟:“我应该没有流口水吧?”
“流了。”江惟生气地说,“没想到你睡相这么难看。”
“真的假的?”余春张大嘴,抹了抹自己的嘴角,“没东西啊……”
江惟噗一声笑出来:“骗你的啦,你睡得很乖。”
“你怎么这样。”余春捏了捏江惟的脸。
离开机场前往酒店,放好行李后,江惟仰面躺倒在大床上,大喊道:“好累啊!”
确实挺累的,那个机场很大,从飞机上下来走到行李转盘的路几乎可以说是长途跋涉。而且因为酒店离机场不算太远,他们觉得时间成本不高,就没有打车,而是先坐公交再坐地铁。一路都拖着行李,到酒店后已经精疲力尽,江惟甚至连去洗手间洗把脸的能量都没有了。
估计是在飞机上睡了一觉的缘故,余春倒显得精力充沛,一路上容光焕发,左看看右看看,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现在见到江惟躺倒,他也顺势趴到江惟身边,在江惟脸上亲了一口,然后问:“你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吧,现在刚好可以吃午饭。”江惟拿起手机看了看,备忘录里有他们准备的大致游玩路线,“吃完饭去那个什么……水心公园,然后再去逛CBD,应该可以。”
“你不是累吗?”余春摸着江惟的脸,“怕你走太多路更累了。”
“吃过饭就不累了,走吧。”江惟用自己的鼻尖蹭了蹭余春的。
余春站起身,接着又拉着江惟的手把他从床上带起来,出门前两人不约而同停下脚步,忸怩又怯懦地对视着。随后江惟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吻上余春的嘴唇。
余春伸手环抱住他,舌尖探进他的牙关,跟他的舌纠缠在一起。江惟感到一阵晕眩般的满足感,觉得自己仿佛一个被填满了棉花的洋娃娃,情不自禁地吻得更卖力了几分。
直到江惟有些呼吸困难,两人才分开。余春松开手,不好意思地咽了口唾沫。看到这个反应,江惟忍不住笑起来,再伸手抱了抱余春。
酒店附近有一条还算比较繁华的商业街,两人在街上吃了午饭,然后坐地铁前往水心公园。
水心公园之所以叫水心公园,并不是因为它坐落在某个水域的中心,而是因为公园旁边有一汪形状类似爱心的湖泊。
虽然景观奇特,但公园毕竟是公园,里面无非就是花草树木鸟兽虫鱼,很难成为游客们最热衷于前往的景点。而且现在日期尚早,除了大学生的其他大部分群体都还没放假。因此当江惟和余春抵达公园的时候,公园里并没有多少人。
这其实正是江惟希望看到的场面,他从小就不喜欢人多嘈杂的地方,能在人迹寥寥的公园里跟喜欢的人一起散散步,聊聊天,他还挺开心的。
他和余春走到那个心形湖泊旁边,附近的长椅上已经坐了几个老人,他们便站着。湖泊旁边有买了粮食的游客挤在一起喂鸭子,鸭子嘎嘎地叫,走在路上发出“啪啪”的声音,听着很可爱。
江惟拿出手机给眼前的景象拍照,然后问余春:“你想喂鸭吗?”
余春张望了一圈,道:“可以啊。我们去看看粮食要多少钱。”
江惟点点头,跟余春一起去买鸭食。卖得不贵,四块钱一包,他们一人买了一包,然后走到那一群喂鸭的人中间,学着他们的样子往水边抛食。
江惟第一次跟鸭子离这么近,觉得很新奇,边喂边拍照,拍了许多。等粮食喂完,他跟余春想去公园其他地方散散步,转过身去,准备离开。
在他的视野里,有一个看上去二十几岁的小姐姐正蹲在地上专心致志地喂鸭。小姐姐裤子口袋浅,手机露出了挺大一个角。在她身后,有个男人望着天踱步徘徊,慢慢地朝她靠近。
江惟觉得这个男人不太对劲,扯了扯余春的袖子。余春扭过头问他:“怎么啦?”
他转头面向余春,但实际上一直在用余光注意那个男人的动作。余春看到他的视线,默契地明白了他的意思,配合着跟他聊了起来。
那个男人慢慢挪到了小姐姐身后,悄无声息地蹲下来,向小姐姐的裤子口袋伸出手,神不知鬼不觉地拿走了露出来的手机。
在男人将手机从小姐姐的口袋里掏出的那一刹那,余春大声喊了一句:“有小偷!”接着就和江惟一起朝那个男人冲了过去。
男人显然没料到自己这么快就被发现,着急忙慌地朝余春的反方向跑。其他喂鸭的人在原地愣神片刻,纷纷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那个小姐姐发现自己的手机不见了,才恍然扭过头,指着那个逃窜的男人,大叫一声“他偷我东西!”,接着也朝他追了过去。
湖边路窄,男人本来想跑到离湖远些的较为宽阔的地带。但江惟和余春兵分两路,分别从两个不同的方向逼近小偷,他只能沿着湖边的路跑。小姐姐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一直用特别高的音量大喊抓小偷。公园里其他散步的人听到喊声,大都在反应片刻后加入了对小偷的围追堵截。
很快,小偷便被逼得走投无路。估计是想垂死挣扎,他刹住脚步,拿出了小姐姐的手机,对着周围的人大喊:“你们要是再过来,我就把这个手机丢——”
从男人身后追来的江惟才不管他是要把手机丢进湖里还是丢到天上,在男人话说到一半,猛然一个飞扑,将男人压倒在地上,手机从男人手中脱落。其他人见状也都立马围上来,压住男人的双手,捡起手机,还给小姐姐。
小姐姐对周围人连连道谢,拿过手机拨打报警电话。不久后警察赶到,将男人带走。人群散去,小姐姐跟上一起离开的江惟和余春,小跑到他们面前,说:“真的谢谢你们!你们是来旅游的游客吗?”
“是的是的。”江惟点点头。生平第一次见义勇为,他现在还有些心跳过速,脸颊都红红的。
“那……等下我请你们吃餐饭吧?”小姐姐问。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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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飞机高高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