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身形如松,稳稳立在谢知奕四人之前。
远处尘雾翻涌,九头魔兽王的轮廓缓缓显露——有的覆着青铜般的鳞甲,有的生着蝙蝠似的肉翼,每一步踏下都震得地面发颤,凶戾的嘶吼让空气都透着腥气。
“咳……”身后传来窸窣的响动,谢知奕撑着地面想爬起,却因灵力消耗太多,手臂不住发抖。
“臭小子,别乱动。”那红衣女子———谢枕月出声斥道。
四人又打了一阵子,发觉魔物复生的速度先是变慢后是彻底没有再增长。
一道身影从魔兽群之后掠出,衣袂在风中划出冷峭的弧线:“追月五重,月明!”
剑光起时,竟似有月华倾泻。
剑刃在他手中如活物般流转,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白剑光,如流星追月般直刺最前那头狮形魔兽王的脖颈!魔兽王刚扬起利爪想要格挡,剑光已擦着爪尖掠过,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
凌无意落至狮形魔兽王的前爪上“这群魔潮的力量源泉出现在海渊中央区域,我已奉掌门之令带人销毁。”
身形借力后翻,稳稳落至众人面前。
他手腕轻旋,长剑“铮”的一声精准入鞘,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随手挥了挥剑。
“这批魔潮已断再生能力,按照消散时间推算,现可一次绞杀。”
下一秒,那头狮形魔兽王庞大的身躯僵在原地,脖颈处一道细细的血线缓缓浮现。
“轰——”血线骤然扩大,它的头颅带着不甘的怒吼滚落,脖颈处的鲜血如喷泉般冲天而起,庞大的尸体重重地砸在地上,震起漫天尘雾。
凌无意看着浑身是伤的洛砚雪,眸光微动,不过很快他便回头看向那剩下几头的魔兽王。
其中二人刚从魔潮中穿出,听见凌无意那话走至谢知奕一行人身前。
“墨霖,做的不错。”那绿衣青年声音明朗坦荡————温瑾玄。
温墨霖嗓子干涩“哥。!”
蓝衣青年手指轻扶易柏舟的头顶“疼不?”———易怀瑾。
“废话!?”易柏舟一下炸起,扯到伤口“哎呦。”
站在最前、也最先到来的陆淮禹骤然化作一道流光蹿出,几乎是同时,魔兽群背后的阴影中跃出一人,两道身影在空中交错,双剑同时出鞘,剑尖相抵的刹那,二人同声冷喝
“凌流十一重,合鸣。”
话音未落,两股磅礴灵力顺着双剑狂涌而出。
青色与玄色的剑气交织缠绕,竟在半空凝成一道数十丈长的双色剑虹!剑虹撕裂空间,如雷霆劈落般砸向魔兽王群——“轰!”的一声巨响。
烟尘与血雾冲天而起,四头魔兽王庞大的身躯眨眼便被剑虹碾成肉泥。
就在双剑合鸣的瞬间,谢枕月、易怀瑾、温瑾玄三人同时腾地而起。
谢枕月长枪横扫,枪尖燃起熊熊烈焰,“焰流八重,千霄!”赤红色的火焰凝成一道火柱,直刺一头翼形魔兽王,火柱贯穿其躯体的刹那,翼魔轰然炸开,化作一团火海。
易怀瑾持剑而出,周身泛起淡蓝色灵光,“空明八重,无相!”无形的灵力一瞬而出,直逼那铁甲魔兽王,“咔嚓”声中,铁甲崩裂,魔兽王的骨骼瞬间被震碎。
温瑾玄手中九骨鞭划出幽绿轨迹,“疏影八重,荆现!”地面骤然窜出无数根粗壮的荆棘,死死缠住最后一头魔犀,骨鞭旋飞而出,精准刺入魔犀眼窝,魔犀一声哀嚎,轰然倒地。
玄衣少年随烟尘一同落至地面,足尖刚触焦土,目光已锁定那侥幸未死、正踉跄逃窜的魔兽王。
他手腕一翻,玄色长剑如猎鹰出击,身影再次闪掠,剑刃带着凌厉的破空声,“嗤啦”一声,精准斩下魔兽王的头颅。
头颅滚落时,他已收剑转身,玄衣上的血珠顺着衣摆滴落,与陆淮禹并肩而立,双剑上的灵光缓缓敛去———裴言川。
裴言川收剑的刹那,第一缕曙光恰好穿透弥漫的血雾与烟尘。
光芒落在倒地的魔兽尸骸与崩裂的岩层间,将满地狼藉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众人微微抬头,望着那道缓缓攀升的曙光———一夜恶战的疲惫仿佛被这缕光亮驱散些许。
温墨霖抬手挡了挡刺眼的光线,指尖沾着的魔血在晨光中泛着暗红;易柏舟望着天,一言未发。
曙光渐盛,驱散了夜的阴霾。
阵法逐渐消散,“哥!”温少虞一道身影从崖上纵身跃下,落地时他踉跄了几步
他跑到温墨霖身边,颤抖着伸手想去扶,双手在空中乱挥,想去扶这个,又怕碰疼那个,想去处理伤口,却发现自己连该先给谁止血都不知道。
“哎…先给我治治呗”易柏舟满脸憔悴“疼啊疼啊疼啊疼疼疼疼疼啊。”他扎进易怀瑾怀中“哥,我这疼,我这也疼。我现在哪哪都疼!”
易怀瑾看着自己弟弟这满身的伤痕,但看着精力似乎还挺足。
易柏舟思维跳转很快,他捂着伤口走到谢知奕面前,谢知奕还在神情紧张的想检查洛砚雪的伤势,结果易柏舟被石子绊倒了,两个人啪的摔在一起,谢枕月眼疾手快先一步将洛砚雪抱起。
…………
“疼啊!!!!!易柏舟你要干啥!”谢知奕一声怒吼响彻崖内
“我也疼啊!被绊倒了啊!”易柏舟一吼一激动结果手上一用力扯到了自己的伤口“哎呦我——————!”
阵法处,白衣胜雪的洛长生缓缓落地。
众人因久持阵法,气息已显颓靡,见他到来,洛云起清冷的声线骤然添了几分温度:“哥,你怎来了。”
洛长生语声温柔,眸中似盛着化不开的暖意:“阿莲说雪儿灵脉不稳定,喊我来接她回去。”话音落,他纤细白皙的手指轻抬,八颗充盈着磅礴灵气的灵丸骤然浮现。
他指尖微点向前,灵丸便如寻主般,纷纷融入众人胸口。
楚玉垂眸看向掌心——原本被魔气侵蚀的漆黑痕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更让她心头一震的是,自上次战役后便几近枯竭的灵脉,竟传来久违的修复暖意。
“是那位前辈炼的药吗?”她眸中闪过惊色,侧首看向洛长生,洛长生神情未变,沉默已是答案。
他身姿轻盈地朝崖底走去,望见洛砚雪染血的衣袍时,眸色微沉。
他屈指轻点其眉心,洛砚雪便应声陷入沉睡。
随即,他从谢枕月怀中小心翼翼接过,动作轻柔,怀中是他的最重要的宝物。
转身便要离去,“洛叔。!”
洛长生脚步微顿,侧首回望——谢知奕浑身浴血,气息奄奄地撑起身,眼神直勾勾在自己家雪儿身上,身旁的两小只也脸色苍白,温少虞手足无措,指尖也因用力而泛白。
他轻轻阖上眼眸,身侧忽然漾开淡淡的柔水碧浪,如春日融冰般温柔拂过三人。
不过瞬息,谢知奕与温墨霖、易柏舟便眼帘轻合,沉沉睡去。早已留意着这边的谢枕月、易怀瑾与温瑾玄默契上前,稳稳将他们接在怀中。
“多谢洛叔。”
“无妨。”他目光掠过被稳稳接住的三人,眸中暖意更甚,“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