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青 第5章 冲动

“天黑黑，云多多......”裴芮哼着歌进入学校，丝毫没有要迟到的慌张，只有对早起的蔑视！“亲爱的！快点儿走啊！”江音急匆匆地从外面跑进来，扯着她就往里面跑。裴芮现在属于死人微活的状态，她是艺术班，要求没那么严，江音没条件走艺考这条路，老老实实学习。

“裴芮，你老实说，昨晚是不是趁着月黑风高去偷牛了？你看看憔悴成什么样了！”她一副遭到背叛的模样，裴芮觉得挺逗，捏了捏她肉嘟嘟的脸说：“对呀！我去杀了牛给你做牛肉干了，感动不？”江音喜欢吃牛肉干，听到她这么说眼睛都亮了。裴芮也没墨迹，真的从包里拿出一大包牛肉干。

“呜呜呜，我就知道我是你的最爱！”看着她抱着牛肉干狂亲，裴芮嘴角抽了抽，没揭穿她。两人很快到了教学楼，江音抱着她的最爱就走了，全然忘了身后的人。

裴芮中午放学就去找江音吃饭了，两个小姑娘走到校外的小吃街，那里人很多，海城一中的学生也有很多，一眼望去都是穿着校服的学生。两人穿进偏僻的巷子，走进常去的一家店坐下。“李叔，两碗烤肉拌饭，一碗加辣不要香菜，一碗不要辣！”江音属于自来熟，性子大大咧咧了的，和‘常来拌’的老板混熟了。

李进民笑着回应她，转身进了后厨。“芮芮，我最近换了一个地方兼职，你以后别去那个网吧找我了。”裴芮皱了皱眉，想起上次去找她时遇到的人渣。那天周末，江音去兼职赚生活费，她没有成年就找了一个黑网吧。裴芮在下午三点左右收到她的求救短信，赶到的时候那群混混已经上手了，她抄起墙角的棒球棍上前给了动手的人一棍子。她没什么怕的，裴向礼一直要求她学散打。

午后四点，裴芮看着地上趴着的人，擦了擦嘴角和脸上的血，背着身后的江音走了。裴芮在孤儿院的椅子上处理了脸上的伤口，她怕被青瑾看出来，一直到现在都是和江音挤在孤儿院的床上睡的，想着等没了痕迹再回去。

江音摸了摸裴芮手臂上的青紫，对着她的救世主笑了笑，“阿芮，谢谢你陪我长大！我会用生命保护你的！我保证！”裴芮打趣她：“那江江说话算话咯！”两个人凑到一起打闹了一会才等到菜上来。裴芮说晚上不和她一起回去了，她脸上没有什么痕迹了，手上的遮一遮不会露馅的，但她没想到天不遂人愿，特别是对她！

“青姨，我回来了！”青怡雅快有两个星期没见过她了，忙拉着她进屋坐，裴芮脸色有些白，手臂被碰着了。“芮芮，你脸色有些不好看，是不是生病了？”青怡雅一向心细，嘴里说着关心的话。她连连否认，说是外头风刮的，自己身体倍儿棒！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看剧，等青瑾回家吃饭。

“妈，我回来了，阿芮她......”青瑾话没说完，看了看沙发上盯着他的人。青怡雅起身去厨房端菜，裴芮去餐桌那儿摆碗筷，青瑾看着她别扭的动作，眉头拧得很紧，没说话。饭桌上裴芮尽逗着青怡雅笑，气氛很融洽，如果忽略掉旁边的人的那张臭脸的话。

“吃完了吗？吃完我送你回去。”裴芮一阵心虚，严词拒绝了他，脚底像抹了油跑回去了。青瑾脸色黑的不能再黑，他刚刚分明看见她碗都快端不起来了。

“叩，叩，叩。”青瑾不厌其烦地敲着门，没有人开门。

我不吃芋泥：我睡了，别敲了，滚回去睡觉！

......：给你一分钟，开门。

夜很静，门外的人很煎熬，里面的人也很煎熬。五十八、五十九、六十，青瑾默默念了句特殊情况特殊处理，从门口的犄角旮旯里掏出备用钥匙，“咔哒”一声，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客厅很安静，没开灯黑漆漆的一片，他有点夜盲，走得很慢。沙发上的人缩成一团，裴芮的手臂还没好，这几天夜里很痛。

“阿芮。”青瑾觉得很不对劲，他出声喊她，裴芮额头满是密密的汗，痛得出不了声。他蹲下来把地灯打开，他记得裴芮装的时候说“我夜盲，晚上好看清路。”但是她晚上走夜路从不打灯的。“裴芮！手受伤了是吗？”青瑾不敢碰她，只能慢慢地稳着她的背扶起来，把手上袋子里的止痛药倒出来喂给她。

几片药吃下去，裴芮才慢慢地觉得自己活过来了，但很快她觉得自己应该装死，她靠在青瑾怀里，缩着头像个鹌鹑。“打架了。”不是疑问，是肯定句，毕竟他第一次见到裴芮就是在一条小巷子里，她一挑四，额头流着血把混混头子踩在脚下，她当时说什么来着？“再让我撞见，废了你的手。”话听起来很冷，沾了血的脸更冷。

裴芮没反驳，她感叹自己时运不济！青瑾把她身上的外套脱了，“干什么？趁人之危？别这样，臣妾做不到啊！”她有气无力地活跃着气氛，青瑾一声不响地擦着药酒，不知道在想什么。“你不痛吗？不知道去医院吗？”裴芮不想让江音自责，又怕青瑾发现，就一直拖着没去。

“是我冲动了，下次不动手了行不行？”青瑾抿着嘴没说话，他想人确实会冲动，尤其是在意的人受到了伤害。聪敏如他，他们第一次遇见是裴芮救了江音，这是第二次，江音很重要，在她心里。

“你同样重要。”在我这里。青瑾守着她睡着才离开，他没有回家，去了黑网吧，裴芮说不回来的那天去找江音了，十六七岁的人，不计后果，他第一次冲动，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既然开始那便没办法结束，他坐在其中一个混混的背上的时候这么想着。

二零二二年十二月十二日

幸好我伤的不是右手，不然这个日记本就得变丑了！江音换工作了，我很高兴。但是还是被他发现我打架了，不过像他那样冷静自持的人是不懂当时的冲动的，我只想保护我在乎的人，不管是江音还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