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君心 第19章 前缘什玖

白锦初的身体连带头缩了回去，隐约间，他好像注意到了乌白瓷的一句话中的“父亲”一词。他脑海里面只有与乌白瓷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原因是他母亲的尖叫。但他父亲，好像从未提起。

“父亲？”他嘀咕一声。

“？”

“你刚刚说你父亲，与我阿爹相知？”白锦初攒眉。

“可能吧”乌白瓷微微偏头，“白姑娘找这么久了，你不担心？”

“……”

“嘀嗒”水声从高处落下，白锦初听着这声音心里很不舒服，烦躁地站起来仰头往上看：“我总觉这上面有问题。”

乌白瓷置一块细小的碎石于火篝火上，等到碎石被烧得发红时，他伸出二指，闭上眼睛，嘴里默念着什么，一阵金光闪闪的法力从指尖流出。白锦初侧头看去，只觉不是在施法，倒像是道士做法。

乌白瓷抬起眼帘，发红碎石被他收回手上，悬浮在他手的上方。“噗”一声，原本细小的碎石被炸开，要不是有发力那微弱的光加持，白锦出还不见得看得见。

“这是在做什么？”

“你看。”乌白瓷道。

说完，他另一只手抓起一粒石子向前丢，石子在被弹得很远，最后掉地上。在最后的一瞬间，石子爆发出强烈烟味。白锦初快速捂住口鼻，只听乌白瓷在旁边冷声一句：“退后。”

闻言，他往跟乌白瓷回退，没退几步，白瓷初隐隐约约看见了烟气，他正要向前迈步时，乌白瓷连忙从他身后抓住他的手腕。

“你不要命了！”

白瓷初反应过来，说了句“谢谢提醒”后，意识到这烟气就是刚刚的石子，下意识地偏头看向乌白瓷。

白瓷初问：“这有毒？”

“嗯。”

他大吼：“你疯了！这里没有出路，我姐还在里面！”

“总有出路。”

“？？？”白锦初茫然失措地看着他，他的脑子里浮现出很多接下来会发生的事，例如：自己被毒死，乌白瓷是神死不了然后被无聊死。或者是有坏人发现了他们并杀害，或许乌白瓷会活着。

“……额……”白瓷初现在心中有千言万语，但都像是被强强压制，发不出声来。

乌白瓷扬眉，道：“没事了。”

“这有毒之物是这洞而非烟石。”

此话未完，白锦初便问：“这烟石有什么作用？”

“散开的烟气可以使对手失去方向，便可速战速决，也可立即逃离。”乌白瓷把玩着手中的烟石，不紧不慢地说着。烟石在他始终好似是不烫手，但是烟石还冒着热气。白锦初微微抬眉。

“哪个王八蛋刚刚投的烟雾，熏死我了。”响亮的女声在洞中回响。

“阿姐！”白锦初大喜！他看到了远处的白勿染已经换回了人型

“锦初！”远处的白勿染回头看，看到了白瓷初与他旁边的乌白瓷。白瓷初的九条大尾巴格外显眼，她又看了看乌白瓷，心里已经有了数。

白勿染其实是有点恶意的，但为了不撕破脸皮，耳朵微动，谈笑风生道：“乌公子与我弟弟也是天天黏在一起啊！”

白瓷初刚想回话，却被乌白瓷的一声“嗯”打断。白瓷初撇头，只见乌白瓷双臂交叉靠在旁边。

白勿染见他没有恶意，凝视了他们一会儿，道：“我方才往洞穴深处走，发现这洞穴中居然还有一个洞中洞，那洞中漆黑无比，还是断头路。”

白勿染走向二人，乌白瓷摆弄着烟石的手顿时停下，道：“有劳您带我去一趟。”

乌白瓷的瞬间站直。他微微抬眼，扫视一圈洞内，跟着白勿染，边跑边问：“你们是如何来此处的？”

白勿染道：“昨儿晚上有个嗡嗡声，在我耳边回响，那声音要有多奇怪就有多奇怪。也不知道是谁发出的，是死了爹还是死了娘我也不知晓。我当时半天睡不着，一坐起来就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

白锦初原本倍感无语，但听到白勿染也是因这怪声而来，瞬间激动道：“我也是有嗡嗡声才来这的。”

三人来到洞口，乌白瓷二话没说直接跳了进去，白锦初手上拿着火把望了望洞底，白勿染拉着他的胳膊。洞底漆黑一片，深不见底，他把火把往下照，白勿染赶忙把他拉回。

“你伸这么下去，不怕烧着？”

白锦初淡定翻了个白眼，怼道：“这里潮湿，你应该担心这火把下一秒会不会灭……啊！”

白锦初话还没说完脚底一滑，“咚”的一声，摔进洞中洞里。

“锦初！”白勿染吓得脸都白了，抓住了他的衣角，却没料到，自己的半只脚已踏空，在沿边扑腾两下，终究还是没能摆脱命运的齿轮，跟白锦初一起掉入这“无底深渊”中。

二人一前一后，白勿染更是发出杀猪般的叫声，“哐啷”一声巨响，姐弟俩狼狈地摔在地上，只是白勿染感觉身下有个柔软的物体帮自己扛下部分冲击力。她低头一看，自己刚刚好摔在自家弟弟身上。

“疼。”白锦初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白勿染道：“锦初！你刚刚在下面怎么不说话！”

白锦初把她从自己肚子上推开，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是我不说话吗？我对你摔我身上有瘾啊？我疼得说不出来，你知道也不起来，是亲姐吗？”

白勿染道：“咋了？我忘了起来。你有意见？”

“我有。”

“什么意见？”白勿染表情变得凶狠起来。

“……其实没什么。”白锦初抬脚走在前面，“就是有意见。”

白锦初对她姐姐又爱又恨又怕，跟大部分家庭不太一样。就连性格都跟寻常百姓家里的姐弟不太一样。百姓家的姐弟一般是长姐温婉如玉，温文儒雅的性格，是许多父母都喜欢的类型。弟弟通常都是有点活泼开朗，调皮捣蛋。但来看看这两个，普通家庭的刻板印象，估计会来一句“倒反天罡”之类的话。白南溪与玉月染倒也开明，没有对孩子的性格有所行为上束缚，或者也不会说“你必须是这种性格”。

白锦初抬眼便看见了石砌上的光芒，回头示意白勿染。二人三两步就走到洞口，洞口旁边就站着个黑色的人影，是乌白瓷。

乌白瓷转头看了看他，微微眯眼，白锦初的九条大尾巴实在是太刺眼了，道：“走吧。白……锦初，你把你的尾巴收一下。”

白锦初都要忘了这件事了，只见乌白瓷摁住他的肩膀，一股温和力量使他的尾巴收回。

乌白瓷道：“半狐状态多半是没有足够的法力来维持。”

果然，不超过半炷香的时间，白锦初就回到了原本模样。

“锦初姐——”

“妈呀！”一声呼喊，吓得白勿染魂飞出一半。

武清离飞奔过来，环住她的脖颈，白勿染一个重心不稳，向后跌落。武清离的眼里泛着泪花，趴在她颈侧低声哭泣。

“我找了……你好久……好久，但你一直都不……不在。吓死我了！”武清离的声音哽咽，说出来的话也断断续续的。白勿扰在旁边轻声安慰。

随之而来的是楚仁和林千寻，谁知林千寻见面就说：“狐狸……”他摊开折扇轻搭在鼻头前。

白锦初瞬间皱眉，眼眸一缩，长睫微颤，无数的错愕与狠厉在他眼底翻涌。他的余光瞟向白勿染，不出意外，白勿染的眼眉中都透出阴冷。彼时，风起云涌，山间的雾气快速弥漫到洞口。

武清离这时看着大伙儿都不讲话，开口道：“千寻，你在这说什么呢？”

林千寻的目光始终盯着白锦初，白锦初被盯得全身发抖。右手悄悄握住腰间匕首，早已蓄势待发。

林千寻也不装了，直接说：“没什么，我不说出去。”

闻言，白勿染的心情并没有激动，只是开口：“那你觉得我信吗？”

话未完，白勿染的九条狐尾从背后冒出，头上的耳朵、眼睛与牙齿都变成狐狸的形状，整个身体变大了数十倍，有小半座山这么大，呈现出来一只硕大的赤狐，行动快得无影无踪。她跳到洞穴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嘴里发出孩童哭泣般的狐狸叫声，口吐人言：“发现了，就都别活了！”

此时此刻，白锦初的匕首早已拔出，准备刺向林千寻。而身后的乌白瓷却拉住他的胳膊：“停下”，他的声音急促，“你现在刺去，万一白姑娘扑向他，你也会受伤！”乌白瓷明显急了。白锦初把胳膊真抽出来，还是毅然决然地刺向林千寻。他的速度太快了，宛如离弦的箭一般，原本应该刺进身体里的剑，却只是在林千寻的脸颊上留下两道伤痕，鲜血沿着脸颊一路向下，他何时躲开的？令人惊奇的是林千寻尽然没有发抗！

白勿染现在双手撑在洞穴上方的石岩上，用力一压。天上月朗星稀，一阵强烈的震动，使天上的星辰都随之颤抖。白勿染没有停下的意思，一压，石岩也出现裂缝现象，坍塌只是早晚的事。又一压，强大的压力压的他们喘不上气，然而，在以白勿染为圆心，绕着整个山脉画圆，一条金色的流光围绕着整个山脉，阵阵金光从天而降。

林千寻向后退一步，很明显是站不稳了，又因压力太大而飞不起来。白勿染的嘴里发出的狐狸叫，让阵阵晚风变了风向，像受惊了般四处乱窜。楚仁和武清离抱住旁边的大树，双腿颤颤巍巍，骂道：“林千寻，看你干得好事！”

楚仁伸出双指画了个圆，使自己与武清离不会受到过多伤害。乌白瓷左手施法，设下领域，在领域范围内的攻击不会影响到外界。

林千寻依旧平静，只是脚底不稳。白锦初再一次刺来，谁知，林千寻手中的扇子发出无形之力使白锦初无法动弹，同时，白勿染也不好过，她看白锦初身体被定住，正要扑过来，林千寻的扇子上发出耀眼白光定住了白勿染身体。林千寻收回扇子，白锦初重重摔着地上，看着都疼。那扇子变成一把弯刀，向白锦初刺去。

乌白瓷施出法力缠绕住他的腰肢将他放在旁边。自己伸出双指，放在眼前，强烈的光波席卷到整个山脉，火星四射，发出“滋滋”声。两秒后，爆炸从他手中犹如火山爆发般爆发。刹那间，所有人的法力都受到了限制，林千寻的剑“哐啷”掉落在地。

白勿扰变回人形，从高处坠落，武清离急忙跑过来，正正好好接住她，白锦初道了谢给她渡法力。乌白瓷眼中流露着阴森，直视着林千寻。林千寻微微眯眼，道：“怎么清彦要刺我的时候，乌公子倒是事不关己的态度，怎么我要还手了，阁下在这帮上忙了？”

乌白瓷淡淡道：“看不下去了。”

林千寻又道：“勿染是狐妖，那清彦就也是狐妖了吧！”

“你好大的官威啊，要你管？”白锦初道。

林千寻道：“我只是说你们是狐狸，做什么了吗？我说过的，我不说出去。”

乌白瓷开口：“感觉没诚意。”

武清离在旁边附和：“本就应该看破不说破。”

林千寻“……”

楚仁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道：“你们互相道个歉吧，同门一场，别把关系搞僵了！”

最后，他们采取了楚仁的措施——互相道歉。只是白勿染一直畏畏缩缩的，也是在武清离和白锦初的劝说下才别别扭扭地表示了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