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近 第13章 聆眠

蓝扬起身，上官意站起来想送蓝扬，沈墨沉怒吼：“你给我坐下！”

蓝扬猛的僵住身子，说：“叔叔，都怪我，您有什么冲我来，别吼他。”

沈墨沉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怒火，上下打量蓝扬几回，语气平静下来：“我管教自己的儿子，轮不到你插手。”

蓝扬红着眼眶说：“但我不能看着您吼他啊？我怎么能呢？”

沈墨沉看了他一会，搓了一把脸，说：“你走吧，我不吼他，再不走你阿姨回来了。”

蓝扬又想说什么，上官意崩溃的说：“快走啊。”

门关上之后，沈墨沉给上官意和自己倒了一杯茶，说：“别有压力，爸就是跟你说说话。”

上官意声音沙哑：“您说吧。”

“你们两个，是跟他说的那样，还是你真的喜欢他？”

“我真的喜欢他。”

沈墨沉沉默一会，声音隐隐有些颤抖的说：“不是爸多管闲事，情侣们在一起总要干些那种事，你......你能受得了？”

上官意说：“爸，那件事我已经告诉他了，他跟我说，跟他在一起，就算不干那种事也行。”

沈墨沉说：“话是这么说，日久见人心啊，你能知道他会坚持多久？”

“他真的对我很好。我不会委屈自己的，您放心。”

沈墨沉点头：“好，既然你话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你得记住你说的话。”

上官意做饭时，上官默回来了。

上官意从厨房探出头：“妈，您回来了。”

上官默笑着问：“小蓝呢？”

沈墨沉接过话茬：“回他自己那里了。”

上官默问：“怎么回去了？”

沈墨沉说：“你就多余让我问，问了人家觉得尴尬的很，主动说要避嫌，就回自己那里了。你看看，这么一闹，人家以后估计都不会来了。”

上官默说：“是想避嫌还是心虚？身正不怕影子斜，要是没做亏心事根本不用多此一举，谁也没赶他走。”

上官意从厨房出来：“妈，在医院那会他是怎么照顾我的您都忘了？他有什么可心虚的？”

上官默说：“我还没说两句呢你就开始护着他了，你是真怕被我发现不了啊。他照顾你是他应该做的！谁让他把你打伤了？”

上官意说：“那怪他吗？您心里明明很清楚！”

“你现在为了一个外人都学会跟我顶嘴了？你不应该先解释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上官意深呼吸说：“我跟他，只是同学，不信的话，我爸刚才突然回来，要是真有什么他能发觉，你可以问问他到底看见什么没有。”

上官默转头看沈墨沉。

“我作证啊，两个孩子什么都没有，我们太敏感了，别瞎想啊。”沈墨沉拉上官默的胳膊。

上官默撇开他的手去拉上官意，说：“意宝，你别生妈气，妈就是担心你。”

上官意默默让她拉着，说：“我去做饭了。”

中午吃饭时，三人之间令人窒息的沉默笼罩着这一方小空间，上官默给上官意夹菜，上官意默默吃掉，沈墨沉给上官默夹鸡腿，上官默又夹给上官意。

上官意终于忍不住露出笑容。

上官默笑着说：“我意宝还是笑了好看，多吃点，午休完妈带你去买娃娃。”

上官意低着头扒饭，说：“不用了妈，我娃娃够多了。”

他把骨头吐出来找垃圾桶，上官默偏头把垃圾桶踢到他脚边，忽然说：“哎？你怎么换拖鞋了？那双不喜欢了？”

沈墨沉也低头看了一眼上官意的拖鞋，说：“是啊，我记得你贴身的衣服都很久不换的。”

上官意说：“前两天送去干洗店，干洗店给洗坏了。”

上官默说：“那得让他赔钱啊。”

“不用了，一双旧拖鞋而已，不至于。”

“这鞋你给他买的？”上官默问沈墨沉。

“是啊，我摸着挺暖和的，不比上一双差。”沈墨沉说。

上官默放下筷子：“让我摸摸。”

“妈我吃着饭呢。”上官意嚼着肉把鞋递给她。

“还行，毛挺软。”

她又问：“那小蓝以后工作怎么办？”

沈墨沉说：“我想着让他去饭店里干。”

上官默说：“也行，反正这孩子什么都会点。”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上官意：“意崽，我听你们老师说你们期末考试完要开家长会？”

上官意点头：“是有这回事？”

“那你问过小蓝没？他家长能来吗？”

“还没问过。”

“要是来不了，我和你爸到时候都去，算是有一个替他家长开会。”

“我会跟他说的。”

中午午休时间，上官意全部用来和蓝扬微聊。

有抑：叔叔阿姨吵你了吗？

这条消息是一个小时之前发的，可能是蓝扬还没到家就发了。

6717:没有。我妈暂时没发现，别担心

有抑：那就好那就好

6717:你把微信名字改一下，我爸妈之后可能要加你微信

蓝扬：改好了

6717:改成名字啊

蓝扬：蓝扬有意嘛

上官意忍不住笑了笑。

蓝扬劝上官意再睡一会，上官意不想放下手机，一直和他聊天。

蓝扬：打视频吧，我看着你睡

6717:我妈进来的话会看到的

蓝扬：那打语音，你把手机塞枕头底下，耳机话筒对着嘴，我听你的呼吸声

6717：好

果然打了电话上官意才能安心睡着，蓝扬听着他的呼吸声由有力变为轻浅，点了闭麦，戴着耳机将手机放在一旁学习。

午休结束，上官默叫醒上官意时，他照样是拖着音哼唧，声音又哑又软。

蓝扬等声音结束后打开话筒轻声问：“意宝？”

上官意声音不变：“在。”

蓝扬问：“睡得好吗？”

上官意答：“好。你刚才一直在学习？”

蓝扬说：“是。边听你的呼吸声边学。”

上官意说：“我去洗把脸也要学习了，不然真的超不过你了。”

蓝扬笑说：“不是说好等我考第一了给你让分吗？”

上官意说：“那只是说说而已，你真的这么做了我会觉得很屈辱，我信我自己能凭实力考第一。”

明明是很硬骨头的一句话，从上官意口中说出却很温和，可能是上官意在向他转述时故意为之，但蓝扬却能品出其中滋味。

他说：“我想也是，上官意如果真的会让人让分，只有那个人自愿的份，不会是上官意有求于他。”

上官意笑着说：“不许给我让分听见没？”

蓝扬答：“那你甘心屈居我之下啊？”

上官意说：“君子能屈能伸嘛，再说又不会是次次屈居你之下。而且你可不要太在乎第一的名次，不然要是有天我超过你了，你屈居我之下，岂不是比我还屈辱。”

蓝扬说：“我倒是很期待那一天，心甘情愿。”

上官意反将一军不得，一拳打在棉花上，让他心中十分憋屈不满，他说：“就你大方。”

那边蓝扬闷闷的笑了，上官意听着他的声音都能想象到他喉结微滚的样子。蓝扬说：“实话嘛，而且你不是不在乎在我之下？”

上官意答：“蓝扬，我怀疑你说的不只学习。”

蓝扬说：“被发现了。真要有那一天，你想在上面还是下面，我听你的。”

上官意说：“这我还真没想过。遇见你之前我连谈恋爱的心思都没有，更别提会想到自己的对象是个男人。不过是你的话上面下面都无所谓。”

蓝扬说：“更倾向于在哪一方。”

上官意答：“下面吧。”

蓝扬说：“真的？”

上官意说：“是啊，不过我没试过。到时候试试看吧，要是下面舒服我就在下面了。”

蓝扬说：“好，你要是想换我们随时换过来。”

“近三年都别想了，不会有机会的。”

“我知道嘛，这个得等咱们成年以后。”

上官意笑了：“讲究人啊。”

蓝扬说：“主要是你要是真的成年以前跟我上床我下不去手。”

上官意答：“你说话能好听点吗？”

蓝扬重新说：“你成年以前我不舍得干你。”

上官意压低声音：“闭嘴吧，没区别。”

周末后学校规定周一上午十点之前返校，上官意以班长需要早到主持秩序为由提前离开家里去了学校。

教室里只有零散几个人，蓝扬也在位置上。

上官意坐下后蓝扬压低声音问：“吃早饭没？”

上官意答：“吃了，你呢？”

蓝扬说：“我还没吃，一觉睡到现在。”

“走吧，学校门口有卖早餐的，我陪你出去买点，顺便去对面的公园走一圈。”上官意说。

“好，门口见。”蓝扬说。

“我觉得不用，因为一般老师们看见两个男生同行想到的只会是两个正常的同伴在一起。”

“也对，走吧。”

两人并肩大摇大摆出了校门，蓝扬挑了个鸡蛋灌饼的摊买早餐。

学校对面的公园还算大，但可能会有巡视老师抓早恋，两人进去也干不了什么，只能像平时一样散步闲逛。

但因为这里离学校近加上植被旺盛，环境幽静偏僻，让人想干点什么的冲动便一直刺激着两人的神经。

路过一间小房子，房子之前是用来展览公园修建历史，可能是因为感兴趣的人少，渐渐的没人打理，以至于现在荒废。

前面没人，上官意再微微侧头，余光将后面的路尽收眼底。

没人，他自然而然的迈步往小房子里走去。

蓝扬将早餐垃圾袋随手扔到一边，长腿一迈跟上上官意，说：“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上官意说：“不能总让你主动。”

蓝扬还没说话，上官意似是不想等待，勾着他的脖子迫使他前倾......

此时正是寒冬，一阵寒风吹进这聚风的小屋，上官意猛的打了个哆嗦。

蓝扬也一个激灵，赶紧直起身整理上官意的衣服，将他的棉袄拉链拉到下巴盖住整个脖子，他的呼吸还很急促，眼圈底也能轻易看出红晕。

上官意仰头吻他的额头：“好了，没事了。”

就这一句话，蓝扬的呼吸轻易的平复下来，他额头抵着上官意的肩膀，闭着眼睛呼吸他的气息。

“我是不是过分了。”他声音沙哑。

“没有。”上官意摸着他的后颈，“我没有不舒服，别担心。”

蓝扬这才颇委屈的哼咛一声，慢慢直起身。

外面没有脚步声，却有鸟儿扑棱翅膀飞走的声响，上官意比蓝扬先反应过来，这是有人正在往这边走。

他扶着蓝扬的肩膀让他身子一转面对墙壁，再走到门口装作左右环视望风的样子。

是老陈。

“上官？你在这干嘛？”陈越问。

上官意神色尴尬，老陈起了疑心，立即抬脚往屋里走。

“老师！”上官意急忙挡着他。

陈越指着他怒吼：“怎么回事！给我让开！”

蓝扬从阴影里走出，提着裤子绑裤腰带，眼神闪躲：“老师。”

从陈越表情都能看出他无法容忍，只听他说：“你们多大了，居然在这里方便，这公园每隔几百米就有卫生间你们不知道吗？”

“还真不知道。”蓝扬无辜的说，“我刚转来您也是知道的，刚过头一个星期天，想着来这儿转转，结果早上喝茶太多，急的都快炸了，恰好路过这里，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陈越又骂上官意：“他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他要在这解决你还替他望风，蛇鼠一窝，简直败坏我校风气！”

陈越说着还往里走，蓝扬震惊于他居然不怕看见脏污，和上官意对着眼，上官意示意他别说话。

“为什么地没有湿，你们到底在干什么！”

蓝扬说：“您都到门口了我总不能继续尿吧，这又说了半天话，憋回去了，知觉都没了。”

陈越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审视，最后说：“过来让我闻闻嘴。”

蓝扬心直口快：“您什么癖好？”

上官意没忍住偏头憋笑，憋的肚子痛。

陈越大骂：“滚蛋！这是要看你们抽烟没有，你入学当天抽烟我们可是都知道的，就是怕你不知悔改还带坏上官。”

蓝扬在陈越凑过来之前哈了一口气，立即后退：“行了吧？”

陈越哼道：“上官。”

闻过上官意之后，陈越说：“赶紧去卫生间，去了之后不要乱晃了，回教室学习。”

国庆加更。

国庆节快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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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聆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