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想敌 第2章 第 2 章

周二，齐容敏刚讲完试卷，下课铃也随之响起。

上午第四节是体育课，4班和7班一起上。体委方铭带着几个男生就要冲出教室，脚刚踏出门就被人拉住衣领，方铭刚回头就被人弹了脑门，“嗷”了一声。

“跑这么快干嘛？我又没拖堂。”

齐容敏皱眉看向几个男生。方铭“嘿嘿”笑了两下，扔下一句“提前占领乒乓球台”就脚底抹油溜走了，齐容敏摇头无奈轻叹一声。程野正好经过她，齐容敏叮嘱了句“注意安全，盯着点同学。”就抱着保温杯走了。

两个班在操场上集合，体育老师姓孙，三十出头的beta，晒得黢黑，嗓门大得像喇叭，叉腰往操场中间一站，吹了声哨子，声音震得几个小孩捂了下耳朵。

“两个班，体委分别带着跑两圈！跑完自由活动，下课前五分钟集合点名！不允许提前往食堂跑！”

方铭在前面领头上跑道，刚开始还是正常速度，后面越来越快。陆杳喘得跟拉风箱似的，气的骂了嘴方铭：“方铭......跑慢点......我靠你跑慢点要死啊！”方铭回头看了眼，“陆杳同学，你这一看就是缺少锻炼，我作为体委当然要关心班上同学的身体健康，再坚持下，马上跑完了！”说完，方铭又开始提速。

陆杳在心里大骂方铭这个装货，跑完后直接跟着几个女生瘫在树荫下的台阶上，平复呼吸。

男生们三三两两组队，程野被同学拽着去了篮球场。他动作标准，运球流畅，站在三分线外跳起一抬手就是一个标准的三分球，旁边几个男生鼓掌嘴里还说着“好球”。程野接过弹回来的球继续和人打。

足球场那边倒是热闹多了，两个班的男生分好队伍后开始踢足球，一群半大小子在操场上瞎跑，技术好的没几个，但架不住精力旺盛，满场飞奔。

7班有个叫陈浩的，踢球挺凶，脚头硬。但好几次射门都被4班的守门员扑出去了，陈浩有点着急，动作也越来越大。上半场快结束的时候，球滚到陈浩脚下，他看了眼对面的守门员，把全身力气都集中在右脚，一个用力，足球飞了起来。

姜媛和几个女孩刚从器材室抱着羽毛球拍往隔壁球场走，几个人有说有笑的。不知道是谁叫了声“小心球”，姜媛转头就发现一个足球直愣愣的朝她脸的方向飞过来，她根本来不及反应，僵在原地，旁边几个女孩已经害怕的尖叫了，其中一个女生准备推开姜媛，可惜她离姜媛有点远，没碰上。眼看那足球就要砸中姜媛的脸，旁边突然伸出只手把足球一把拍开，球弹到旁边树上，又滚下来，停在草丛里。

辛昀澈回头看向姜媛，“没事吧？”

姜媛摇头，脸色还有点白。辛昀澈笑着说没事就好，转身走向草丛把球捞起来。

陈浩也小跑着赶过来，“不好意思啊，刚刚没踢好——”

辛昀澈抱着球走到他面前，脸上依旧笑眯眯的。陈浩以为对面这人要把球还给他，连忙双手接过球还说了句谢谢，结果发现对面这男生根本没有把球给他的意思。

辛昀澈冷不丁开口说道:“技术不行就别踢球了。”

陈浩愣了下，他旁边的队友也愣住了。

“没看见你刚刚砸到人吗？”辛昀澈继续说着，声音不大，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程浩脸色变了，他上下打量了辛昀澈一眼，“你说谁技术不行呢？”

辛昀澈还是那副语气：“谁急说谁。”

姜媛在旁边倒吸了口气，没想到辛昀澈平时笑眯眯的，结果是个脾气硬的。陈浩的脸涨红了，往前走了一步，“你他爹的再说一次？”

“再说几次都行，技术不行就多练练。”

陆杳还在树荫下面躺尸呢，听见球场那边有人在尖叫，抬头望去——辛昀澈和7班一男生杠上了！眼看这情况再发展下去要变成肉搏live，陆杳迈着腿就往篮球场跑。

程野又投进一个三分球，队友把球递给他准备继续投篮时听见了陆杳的声音：

“程野——别打了，快去操场！马上要肉搏了！”

程野扔下篮球向操场跑去。

陈浩攥紧拳头，正要上前一步揪起辛昀澈的领子好好教训一下，一只手忽然搭在他肩上，力气倒是不大，但他没挣开。他回过头，看见了程野那张冷冰冰的脸。

程野皱眉开口：“干什么呢？”

“班长，这个人踢球差点砸到姜媛！”姜媛身边一个女生开口说道。

程野看向姜媛，姜媛轻微摇头表示自己已经没事了。

“你们4班的人先挑事的——”

辛昀澈不乐意了，“哎哟哥们儿，甩锅能力挺厉害的嘛，你踢球踢歪了差点砸到人家的脸，说你两句技术不行就气急败坏，还想打我，咋这么小肚鸡肠啊！”说完，还挑衅地笑了下。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姜媛不也没事嘛！球飞出场外又不是我能控制的！”

这番话让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这脸皮厚的能拿去当防弹材料了！

程野看向陈浩，眼神比刚刚更冷了，陈浩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程野突然开口说道：

“第一，球是你踢的，大家都看见了，第二，我不觉得维护本班同学是挑事行为，最后——”

“向姜媛道歉！”

语气明显沾了点愤怒，陈浩的嘴张开又闭上，7班那几个踢球的人也过来了，纳闷陈浩捡球怎么这么慢呢。

“陈浩你咋回事？捡个球磨磨蹭蹭的，还以为你掉茅坑了！”

过来凑热闹的人逐渐增多。程野一直盯着陈浩，姜媛身边几个女生也都盯着他，陈浩脸上也有点挂不住，给姜媛微微鞠躬，“姜媛同学对不起！”随后从辛昀澈手里夺过足球跟着队友走了。

操场上又逐渐喧闹起来。姜媛松了口气，对辛昀澈和程野分别说了声谢谢。辛昀澈摆摆手：“没事没事，你以后小心点。”姜媛点头，和朋友走向羽毛球场。

陆杳姗姗来迟，手上还拿着一瓶刚冒冷气的饮料，“怎么了怎么了，没打起来吧？刚刚吓死我了！”

“没事，班长刚刚彰显霸气之态把7班那男的说服了。”辛昀澈说道。

陆杳看向程野，比了个大拇指。

方铭那边在叫辛昀澈，辛昀澈转身走去，经过程野时，说了声“谢谢班长。”程野嗯了声，准备回篮球场时突然僵住，好像有股龙涎香的味道？陆杳见他呆住，好奇问道:“你怎么了？”程野回神，摇头说没事。

“你刚刚去哪儿了？”程野问道。

“我上厕所去了，刚好有点渴，顺手买了瓶水。你喝吗？我请客！”

“不用了，我不渴。”

“行吧。”陆杳又想起什么，说道：“诶，待会去食堂记得跟紧我的脚步，食堂今天有鸡腿！卤的炸的烤的都有！”

“知道了。”

一直到坐在食堂里吃饭，程野还在回味那股龙涎香的味道。陆杳趁他不注意，直接一筷子夹走他餐盘里还没动过的大鸡腿，咬了两口发现程野还在发愣，伸手在程野面前晃了两下，“程野，诶，跟你说话呢！”

程野这才反应过来陆杳把他的鸡腿夹走了，皱了下眉头，“你怎么把我鸡腿夹走了？”

“谁让你发呆不吃的！”陆杳啃鸡腿啃得不亦乐乎，嘴里含糊不清，“哎呀别生气别生气，等会拿我饭卡给你刷两个鸡腿。”

程野没理她，低头吃饭。

二人一同回教室，上楼梯时，刚好遇到辛昀澈他们。程野又闻到了那股龙涎香的味道，今天谁喷了这个味的香水了吗？

下午倒是过的极快，一晃三节课上完了。广播里突然传出声音：

“请全体高一同学到阶梯教室集合，学校将开展生理知识讲座活动，无故不得缺席!请各位班主任迅速组织好本班同学，有序到阶梯教室集合！”

班上一阵欢呼，齐容敏让在外面排队，程野领头带去阶梯教室。

阶梯教室里人声鼎沸，嘈杂得很。年级主任拿起话筒，“各位同学请安静——今天的讲座很重要，我希望每个人都认真听，期间我会下台检查各个班的纪律，要是让我发现哪个班的纪律不好，就留下来打扫卫生！”这招果然有效，全场瞬间安静。年级主任点头满意自己的整治方法后，将话筒递给一位知性温柔的中年女性，她将话筒放在嘴前，温柔的声音从教室两边的声响传出：

“同学们好！我是今天生理知识讲座的主讲人——柳芝，也是咱们一中医疗室的校医，今天呢，主要是给大家科普alpha、beta以及omega的生理常识以及突发情况下的应急措施——”

陆杳听得一脸认真，还在小本本上写下知识点，她旁边的程野倒是兴致缺缺，反正也闻不见信息素，说不定alpha的特有时期他都不会有呢，程野想着。

“前些时间，我去参加一个医学讲座时，了解到有alpha和omega存在闻不见信息素的情况——”

程野突然抬头，等待柳芝的下一句。

“同学们听到这里是不是觉得闻不见信息素属于生理缺陷呢？”

“是。”台下有人说道。

柳芝笑了笑，继续开口：

“闻不见信息素听起来像生理缺陷，但是医学上并没有把这种情况认定为生理缺陷，国外有学者做过研究发现——这类人群的腺体以及对信息素的感知能力只对特定信息素起作用，并且需要一定浓度，所以并不是我们常见的因腺体受损而无法感知信息素的情况。”

台下的学生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叽叽喳喳的开始讨论，一个男生突然举手，柳芝走下台把话筒递给他。

“老师那我想问一下，对这些不是出于病理因素而对信息素感知薄弱的人群来说，是不是一生只能有一位伴侣呢？您刚刚有提到他们只对特定信息素有反应。”

柳芝接过话筒，回到台上继续翻动PPT，“这类人群能感知到的特定信息素因人而异，有人是一种，有人是好几种，所以同学，你这个问题老师给不了准确答案。”

男生若有所思的点头思考，柳芝继续说道：

“另外，我还要补充一点——只要不是腺体受损，无论能否感知信息素，正常生理现象都会出现。”

说完，柳芝在台上展示了抑制剂的用法。

台下，程野低头认真思考刚刚提问的男生和柳芝说的话，心里涌出几丝庆幸——原来我没有残缺。

讲座结束后，年级主任给每个班主任都发了一盒阻隔贴，让班上的alpha和omega都贴上。

陆杳是beta，感知不到信息素，她好奇的往程野手里那枚方形袋子看，“你快拆开贴上试试什么感觉！”

程野撕开包装纸，扯下阻隔贴往腺体贴去，一股清凉从后颈传来。

“凉的。”程野说道。

陆杳又在她的小本本上面记了一笔。

回班后，程野看了眼值日表，今天轮到他、陆杳、辛昀澈以及姜媛四个人打扫卫生，陆杳收拾好书包往背上一甩刚要踏出教室门就被人揪住书包带子。

“今天打扫卫生，别跑。”

程野无情的嗓音传来，陆杳“啊”了声，面露不爽的拿扫把和姜媛一起扫地。

“制造这么多垃圾干什么！什么都往地上扔，耽误我回家写作业！”陆杳边扫变抱怨道。

程野负责拿抹布擦前后黑板、窗台以及角落的灰，听见陆杳的抱怨，还不忘说了句“你就是为了追小说。”陆杳闻言朝他翻了个及其标准的白眼，然后继续弯腰扫地，姜媛在旁边轻声笑了下。

俩女生扫完后，没看见辛昀澈人影，疑惑他人跑哪儿去了，“辛昀澈呢？他不会开溜了吧！我要谴责他！”陆杳愤愤说道。

话音刚落，辛昀澈就提着还滴水的拖把进了教室，好巧不巧，他听见了陆杳那句。

“怎么这样无端揣测同学呢？我可是会心痛的！这拖把又脏又难洗，我就是洗的时间长了点而已！”辛昀澈懒洋洋的说道，随即开始拖地。

拖地本就是个极快的事，俩女生刚扫完垃圾，辛昀澈也刚好拖完地，还拿纸巾把残留的小垃圾包起来扔进垃圾桶。

“还以为你跑去玩了，没想到拖地这么快！”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陆杳第一次和辛昀澈正面交流，觉得这人还挺有趣，多聊了几句，音乐、小说、电影以及游戏，两人像是找到了知己，聊了个畅快！

程野擦完灰后去卫生间洗抹布，回来后就看见陆杳和辛昀澈两个人在教室门口聊天的画面。陆杳见他来了，说道：

“快点快点，把抹布放好咱就放学走人，姜媛她家里有点事提前走了，就等你了！”

程野把抹布叠好放在讲台上后，开始检查卫生，确认没有遗留的地方后，才背上书包出教室。

陆杳和辛昀澈在楼梯口还在聊天。

程野走上前，“我刚刚检查过了，没有漏的地方，走吧。”

三人一同下楼，走出教学楼后，阳光照在三人身上，程野被光晃了下，将头转向另一边，刚好看见辛昀澈的侧脸，阳光把他脸上的细小绒毛给照了出来，皮肤白皙，右眼眼尾的小痣也更明显，和陆杳聊天时听到了有趣的内容嘴角还会微微上扬。

长得还挺好看，程野心里想着，随即收回目光。没过一会，他又闻到了龙涎香，左右转头看了眼，也没人从他身旁经过，陆杳问他干嘛呢，他回了句鼻子痒糊弄过去。

三人走到校门口，朝着反方向各回各家。

陆杳还朝辛昀澈喊道：“那就说好了，明天咱俩互相带上明信片交换！”

辛昀澈比了个OK，转身走向另一条街。

程野朝陆杳看了眼，好奇问道是什么明信片，陆杳故作深沉地说道：“不告诉你，这是秘密。”如果心情有实体，那程野头上一定是好几只嘎嘎叫的乌鸦。

“我发现辛昀澈还挺有意思。”陆杳说道，“他今天竟然和班那个男生刚上了——”

程野看向她，等着下文。

“平时一副懒洋洋的样子，对班上同学也是和和气气的，结果自己人被欺负了他第一个冲上去！辛昀澈这人能处，你说呢？”

“人挺好的，就是有时候有点冲。”

“嗯？此话怎讲？”

程野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陆杳，“你想想，今天要不是你来叫我，他是不是就要和7班那个男生打起来了?”

陆杳想了想，“好像也是。”

“走了，明天英语要听写呢。”

“知道了知道了，诶，你等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