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假象 > 第2章 第 2 章

假象 第2章 第 2 章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6-18 18:42:36 来源:文学城

沈砚庭搬进来后的第一周,陆延舟没有给他任何工作。

他只是让何安把公司的资料送过来一些,堆在沈砚庭的房间门口,顺便附了一张纸条:“三天看完。”

何安回来的时候,神情有些微妙。

“沈少爷问我,”何安斟酌着措辞,“您现在还缺不缺别的。比如……洗脚工。”

陆延舟签文件的手没停:“你怎么说的?”

“我说陆总生活自理能力很强。”

“嗯。”

何安等了一会儿,见老板没有别的指示,正要退出去,忽然听见陆延舟问:“他看资料了吗?”

“看了。我去的时候他正坐在地上看,面前摊开好几份。”

陆延舟的嘴角动了一下,幅度很小,像是一个没能成形的笑。

当天晚上,陆延舟回到家,发现厨房的灯亮着。

他走过去,看见沈砚庭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有模有样地炒着什么。锅里飘出一股……难以名状的味道。

“你在干什么?”

沈砚庭头也没回:“做饭。”

“……你会做饭?”

“不会。”沈砚庭把锅里的东西盛出来,黑乎乎的一坨,看不出原材料,“但你的冰箱里只有生鸡蛋和牛奶,我总不能喝西北风。”

陆延舟看了看那盘黑暗料理,又看了看沈砚庭脸上那一小块蹭上去的油污,忽然有点想笑,又有点心酸。

沈砚庭从前是什么人?是沈家的独生子,从小锦衣玉食,连厨房的门往哪边开都不知道。现在却在为了“喝西北风”的问题发愁。

“换衣服。”陆延舟说。

沈砚庭回头看他:“干嘛?”

“出去吃。”

“……不用。”沈砚庭把盘子端到餐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这个能吃。”

他夹了一筷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陆延舟看着他。

沈砚庭的喉结动了动,像是在进行某种艰难的斗争。几秒之后,他艰难地咽下去,面色如常地说:“还行。”

陆延舟走过去,从他手里拿过筷子,夹了一块,尝了一口。

然后他站起来,端起那盘菜,直接倒进垃圾桶。

“你——”

“换衣服。”陆延舟把盘子放进水槽,声音不容置疑,“出去吃。”

沈砚庭坐在椅子上,仰头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有一瞬间的茫然,然后迅速被一层坚硬的东西覆盖。

“陆总,”他说,“你不用这样。”

“哪样?”

“这样。”沈砚庭用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假装我们之间还能像正常人一样相处。我给你签了卖身契,你就好好当你的债主,别搞这些虚的。”

陆延舟靠在厨房门框上,双臂交叠在胸前。

“所以你觉得债主和欠债的应该怎么相处?”他问。

沈砚庭想了想,一本正经地说:“你应该虐待我。”

陆延舟被他这句话逗笑了。是真的笑了,嘴角上扬,眼睛弯起来,笑了好几秒才收住。

“行。”他说,“那你现在去换衣服,我要带你去吃一顿难吃的饭,这是虐待的第一步。”

沈砚庭:“……”

最终他还是去换了衣服。

陆延舟带他去的是一家粤菜馆,位置很偏,但味道极好。老板认识陆延舟,看见他带人来,多看了沈砚庭两眼。

“朋友。”陆延舟言简意赅。

老板笑呵呵地没多问,安排了一个安静的角落。

两个人坐下,点了菜。等菜的间隙,沈砚庭低头看手机,陆延舟看着他。

这家店的灯光偏暖,照在沈砚庭脸上,把那些棱角都柔化了。他低头的侧脸很好看,鼻梁挺直,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陆延舟想起高中时候,他经常这样偷偷看沈砚庭。那时候沈砚庭坐在他斜前方,上课的时候会靠在椅背上,歪着头,露出半边侧脸。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他脸上镀一层金边。

他的目光大概太过专注,沈砚庭忽然抬起眼。

两个人四目相对。

沈砚庭的手机屏幕亮了,上面是一条消息。陆延舟没看到发信人,但看到沈砚庭的眉头皱了一下。

“有事?”陆延舟问。

“没。”沈砚庭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菜上来了。陆延舟点的都是清淡的,蒸鱼、白灼菜心、一碗海鲜粥。

“吃吧。”他说,“这家粥不错。”

沈砚庭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然后他喝第二口,第三口,速度越来越快。

陆延舟看着,心里有了数。

“中午没吃?”他问。

沈砚庭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说:“吃了。”

“吃的什么?”

“……冰箱里的鸡蛋。”

“生的熟的?”

沈砚庭不说话了。

陆延舟深吸一口气,把自己面前还没动的蒸鱼推过去:“吃完。”

沈砚庭看了他一眼,眼神很复杂。

“陆延舟,你——”

“我虐待你。”陆延舟接过他的话,“让你吃撑,撑得难受。”

沈砚庭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很轻,很快,像羽毛掠过水面,只留下一圈涟漪。

但那确实是一个笑。

是他们重逢以来,沈砚庭第一次真正地对他笑。

陆延舟低头喝粥,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假装自己的心跳没有加速。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坐在车的后座,中间隔着一个座位的距离。

司机安静地开着车,车厢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

沈砚庭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夜景。城市的霓虹灯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我小时候经常走这条路。”他忽然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陆延舟没说话,但身体微微往他的方向侧了侧。

“前面那个路口右转,就是我上的小学。”沈砚庭用手指点了点车窗玻璃,“再往前两条街,有一个公园。我那时候放学不回家,在公园里玩到天黑,被我爸拎着耳朵抓回去。”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陆延舟看到了他的侧脸,看到他喉结滚了一下。

“现在那公园拆了。”沈砚庭说,“我爸也不在了。”

车厢里安静下来。

陆延舟看着他的背影,看着那个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单薄的轮廓,手指在膝盖上攥紧又松开。

他想说点什么,想告诉沈砚庭,你爸不在了,但你还有我。

可他说不出口。

他和沈砚庭之间,从来就没有“还有我”这种话的位置。

于是他只是说:“那个公园没拆。”

沈砚庭回过头看他。

“翻新了。”陆延舟说,“去年重新开放的。你以前喜欢爬的那个铁架子还在,刷了新漆。”

沈砚庭愣住。

“你怎么知道我——”

“司机,前面掉头。”陆延舟打断他的话。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打了转向灯。

十分钟后,车停在一个公园门口。

公园已经过了开放时间,门锁了。陆延舟下了车,走到门卫室,和值夜的大爷说了几句话。大爷摆摆手,他拿出钱包,又说了几句。大爷看了他两眼,接过他递过去的东西,然后拿出钥匙开了侧门。

沈砚庭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是说不清的情绪。

陆延舟走回来,朝他招招手:“进来。”

“你怎么做到的?”

“这公园现在是何安他爸在管。”陆延舟随口扯了一句谎。

其实是花了两千块。

但他觉得值。

公园里很安静,路灯亮着昏黄的光。他们沿着小路往里面走,走到一片活动区。

那个铁架子还在,漆成蓝色,在路灯下泛着暗光。

沈砚庭站在架子前,抬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我以前能爬到最顶上。”他说。

“现在还爬得动吗?”

沈砚庭看他一眼:“你激我?”

“没激你。”陆延舟说,“就是问问。”

沈砚庭把外套脱了,往陆延舟怀里一扔,然后抓住铁架的横杆,开始往上爬。

他爬得很快,三两下就到了中间。陆延舟在下面仰头看着,看着那双长腿在铁架之间移动,看着那截露出来的腰身。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十六岁的沈砚庭也是这样,爬到铁架最顶上,朝他挥手:“陆延舟你上来啊!上面的风特别凉快!”

那时候的他恐高,死活不肯上去。沈砚庭就在上面笑他,笑完又爬下来,陪他坐在架子下面。

“你怎么这么胆小。”沈砚庭那时候说,“下次我带你多爬几次,就不怕了。”

可没有下次了。

后来沈砚庭家里出了变故,父亲破产,母亲病逝,沈砚庭一夜之间从天上掉进泥里,再也没有爬过这个铁架子。

“陆延舟。”

沈砚庭的声音从上面传下来,把他的思绪拉回现在。

他仰头。沈砚庭已经爬到最顶端,坐在那里,两条腿悬空晃着。

“你还和以前一样恐高吗?”沈砚庭问。

“嗯。”

“那你看着我干嘛?”沈砚庭说,“上来。”

陆延舟站在下面没动。

“上来。”沈砚庭又说了一遍,“我在这儿等你。”

我在这儿等你。

这句话,他等了十年。

陆延舟把外套放在旁边的长椅上,深吸一口气,抓住了横杆。

铁架不高,只有五六米。但对一个恐高的人来说,每一米都像是一个世纪。

他爬得很慢,中间停了好几次。沈砚庭在上面看着,没有催,也没有嘲笑。

只是在他快要抓不住的时候,说了一句:“手抓紧,脚踩稳。”

他终于爬到顶端,和沈砚庭并肩坐在一起。

风从高处吹过来,带着初秋的凉意和桂花的香气。

城市在他们脚下延展开来,万家灯火像是散落的星河。

“怎么样?”沈砚庭问。

陆延舟不敢往下看,只盯着远处的天际线:“还行。”

沈砚庭偏过头看他。陆延舟感觉到那道目光,但没有回看。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爬这个铁架子吗?”沈砚庭问。

“为什么?”

“因为站在这里,什么都变得很小。”沈砚庭说,“那些让你痛苦的、害怕的、过不去的东西,从这里看,全都不算什么。”

陆延舟没说话。

“你觉得我现在很惨吧。”沈砚庭又说。

“没有。”

“骗人。”沈砚庭笑了一下,“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惨。不过没关系,惨就惨吧,人总有低谷的时候。我爸以前说过,爬得越高,摔得越狠。但我现在觉得,摔到谷底也没什么不好,至少……”他顿了顿,“至少没什么可失去的了。”

陆延舟转头看他。

月光下,沈砚庭的侧脸线条柔和,眼里的冷意不知什么时候褪去了,只剩下一层薄薄的、易碎的东西。

“你不是什么都没有。”陆延舟开口,声音比他自己预想的要轻,“你还有……”

那个“我”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沈砚庭等着他说完。

“……还有未来。”陆延舟说。

沈砚庭笑了,是真的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露出一颗虎牙。

“陆延舟,”他说,“这么多年没见,你怎么还是这么不会安慰人。”

陆延舟垂下眼,把视线投向远处。他知道自己刚才想说的不是“未来”。

可那个字太重了,重到他不敢说出口。

他们在铁架子上坐了很久,直到夜风把陆延舟的手指吹得冰凉。

“回去吧。”沈砚庭说,“再吹下去你要感冒了。”

两个人一前一后爬下来。沈砚庭落地的时候晃了一下,陆延舟下意识伸手扶了他一把。手掌贴上他后腰的一瞬间,两个人都顿了一下。

然后陆延舟放开手,退后一步:“走吧。”

回去的路上,沈砚庭靠着车窗睡着了。

也许是真的累了,也许是刚才爬铁架子耗费了体力,他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头靠着车窗,偶尔随着车的颠簸轻轻晃动。

陆延舟看了一会儿,对司机说:“开慢点。”

车速慢下来。他脱了西装外套,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搭在沈砚庭身上。

沈砚庭没醒。

陆延舟看着他睡着的样子。睡着的沈砚庭少了很多棱角,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像一只把自己缩起来的刺猬,所有的刺都是朝外长的。

他的目光落在沈砚庭眉心的那道疤上。很淡,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这道疤是怎么来的?

这三年里,沈砚庭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忽然很想知道,又不敢知道。

车在别墅门口停下。陆延舟轻轻拍了拍沈砚庭的肩膀:“到了。”

沈砚庭醒过来,茫然地眨眨眼,然后低头看见了搭在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

他拎起那件外套,看了一眼陆延舟。

陆延舟从他手里把外套拿过去,先下了车,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有些发红的耳尖。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