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老街的旧香铺,青砖黛瓦藏着经年阴秽,街面看似烟火平和,铺下的地窖,却是整桩余案最后的死局。
缇卫悄然封死街巷进出口,檐角墙头全布暗哨。沈思悠攥着颈间温烫的玉坠,鼻尖轻敛——门缝里渗出来的残香,混着未燃尽的黑膏硝气,还有一丝压制极深的狠戾毒味。
“底下不单藏着剩的骨香原液,余党还备了烈性迷毒,专等着我们踏进去,同归于尽。”
萧蘅掌心死死扣住她的手腕,眉峰凝满冷硬:“紧跟我半步,但凡有异动,立刻退到我身后。”
一旁温景然早已备好解毒银针与清毒药散,低声叮嘱:“地窖浊气积年,毒香钻肺,若觉头晕恶心,务必第一时间出声。”
姜桃夭攥着衣角跟在后面,小脸紧绷,再不敢随意打趣——她看得出来,这最后一处,是实打实的玩命险局。
众人破开铺门,撬开地板青石台阶,幽深潮气裹挟刺鼻毒味扑面而来。地窖深处烛影摇晃,靠墙摆满密封瓷坛,坛口蜡封着暗红旧香;最里侧木柜锁着往来境外的密信,字迹密密麻麻,全是图谋复刻骨香、私蓄稚童的歹毒算计。
角落蜷缩着几名极小的孩童,被迷毒熏得面色青紫,连呜咽的力气都无。而暗处三道黑衣死士,早已手握燃引,眼底只剩亡命狠意。
“点火!”
为首死士厉声嘶吼,指尖猛地引燃掌心黑膏引线。明火窜起的刹那,浓烈毒雾炸开,硝火顺着香坛缝隙疯窜,地窖瞬间被呛人浓烟裹满。
“护住孩子!封死火口!”
萧蘅提刀飞身劈断引线,寒光起落间逼退两名死士,视线死死锁着浓烟里的沈思悠。
谁知一道隐在梁柱后的暗刃,趁着烟火遮蔽视野,骤然朝着毫无防备的孩童刺去——那是死士最后的阴招,想借杀幼童乱军心。
沈思悠看得心头一紧,想也没想便扑身挡在孩童身前。
短刃锋利,狠狠划开她肩头素衣,尖锐痛感瞬间炸开,温热鲜血顺着小臂滴落,染透袖口,也滴落在脚下的香灰里。
“唔……”她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半步,毒雾趁机钻进口鼻,脑袋一阵昏沉,眼前阵阵发黑。
“思悠!”
萧蘅瞳孔骤缩,眼底杀意与恐慌瞬间翻涌到极致。他一刀斩杀近身死士,转瞬冲过去,伸手牢牢将发软的她护进怀里,掌心触到滚烫黏腻的鲜血,指尖都在发颤。
温景然快步上前,当即掏出银针扎稳她周身解毒穴位,又撒出药散压制弥漫的毒雾,神色凝重:“刀刃沾了残香毒粉,伤口易溃烂,毒气还入了肺腑,得立刻清创排毒!”
“滚开,我来。”萧蘅语气又冷又急,抱着沈思悠,周身醋意早已被滔天后怕取代。方才他只盯着明火死士,竟没料到还有暗刃偷袭,让她替孩子挨了这一刀。
他小心翼翼按住她的伤口止血,动作是从未有过的轻柔,眼底却覆满戾气,转头厉声下令:“所有余党,生擒无用,就地格杀!密信香坛全数密封,立刻搬出地窖焚毁!把孩子稳妥抱出去,召太医即刻候着!”
缇卫不敢耽搁,火速清场灭火,将受惊孩童一一护出。
姜桃夭吓得眼眶发红,快步跟上来,看着沈思悠苍白失血的脸、染血的衣袖,再也笑不出来:“哥……沈姐姐伤得好重……”
沈思悠靠在萧蘅怀里,意识昏沉,肩头剧痛难忍,却还勉强睁眼,轻声呢喃:“孩子……没事吧……香……没留后患吧……”
都伤成这样,她念的还是无辜稚童,还是没清干净的余毒。
萧蘅心口又疼又闷,低头拢紧她,声音压得沙哑克制:“孩子都安全,余毒全灭,你别说话,我带你疗伤。”
温景然一旁沉着开口:“外伤能止,可入肺的毒气顽固,肩头刀毒还得慢慢调理。短期内她再也不能碰香灰毒迹,经不起半点操劳。”
一行人快步走出地窖,夜色浸凉,晚风吹散浓烟。
案子看似到了收官一步,却因女主重伤再起波澜;
萧蘅满心后怕藏着浓烈心意,温景然守着医者本分寸步不离,暗处残留的境外私党伏笔还未挖透——
恩怨没结,心意没明,危机,依旧潜伏在暗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