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车马疾驰,赶往渡口私仓。
车厢里气氛格外微妙——姜桃夭挨着沈思悠坐,一双杏眼亮晶晶偷瞄自家兄长;萧蘅端坐一侧,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全程冷盯着外头骑马随行的温景然,醋意藏都藏不住。
“沈姐姐,你方才辨香也太厉害啦!”姜桃夭凑过来小声搭话,故意戳破僵局,“我哥从小到大冷冰冰,从没见他对谁上心,偏对你事事护紧,连旁人送颗香丸都要气成这样~”
沈思悠耳尖微红,轻咳一声:“眼下还有孩子要救,别打趣这些。”
话虽这么说,心底却悄悄泛起一丝软。
车外,温景然一路不急不缓,目光总时不时落回车厢方向,眉眼温和,带着毫不掩饰的在意。
抵达临河渡口仓房时,沿岸早已被缇卫悄悄围住。
仓门破旧,里头静得压抑,门缝里飘出一丝若有若无的淡香——是稀释过后的镇魂余香,用来常年迷困孩童心神。
沈思悠捏紧颈间玉坠,玉坠微烫,立刻分清内里脉络:“左边隔间藏人,右边堆着引火黑膏,他们定好了时辰,若再晚一刻,便会点火灭口。”
萧蘅瞬间收了儿女情长,眉眼重覆杀伐:“破门,控火,先救人!”
缇卫应声而动,利落撞开仓门。
里头景象看得人心揪——十几个孩童缩在干草堆里,面色昏沉,眼神涣散,日日被浅香熏着,早已体虚无力。墙角一排排陶罐,灌满之前留存的骨香原液,底下还铺着大片引火黑膏,只等一声令下,便烧得干干净净。
暗处埋伏的几名余党见官兵涌入,索性拔刀疯扑过来,认准沈思悠就玩命袭杀——只要杀了她,香脉断了,剩下的秘密仍能埋住。
“小心!”
温景然反应极快,立刻拽过沈思悠往身后护,顺手摸出随身银针,精准封住一名余党经脉。他医术精湛,点穴制敌反倒利落,一瞬便挡下致命一击。
就是这一护,彻底点燃萧蘅的怒火。
他刀光寒闪,瞬息劈退两名刺客,大步上前直接把沈思悠拽回自己身侧,力道又急又稳,眼底醋火混着后怕,冷声撂下一句:
“我的人,轮不到旁人来护。”
字字霸道,当众宣示分毫不让。
温景然收了银针,淡淡一笑,不卑不亢:“救人而已,萧大人何必动气。”
“救人事我锦衣卫来做。”萧蘅眼神寸步不让,“往后她安危,不需你插手半分。”
沈思悠被夹在中间,又无奈又好笑,只能轻声开口:“先把孩子带出去,别争执。”
两人这才收敛锋芒,各司其职。
温景然即刻上前给孩童逐一诊脉,分发安神汤药,细心温柔,耐心哄着受惊孩童喝水暖身;萧蘅则冷着脸封死黑膏、清剿余党,眼底戾气重得吓人——一半恨歹人,一半气方才那一眼护住。
姜桃夭蹲在一旁,一边帮小孩子们拢好衣裳,一边偷偷看戏,嘴角憋得发疼:
完了完了,我哥这次醋缸彻底翻啦!
所有孩子顺利抱出仓房,晒在岸边暖阳下。
沈思悠挨个查看气色,又用自带淡香帮孩子们驱散体内残留迷香,指尖轻柔,眉眼心疼。
温景然站在一旁,静静看着,眼底欣赏越发浓烈,忍不住轻声开口:“思悠姑娘心怀仁善,懂香懂医,又果敢通透,实在难得。若日后常需护香养脉,我愿随时相伴相助。”
这话已是直白表露心意。
萧蘅听见,周身寒气骤然暴涨,正要开口硬怼——
沈思悠先轻轻摇头,礼数周全,立场清亮:
“多谢温太医仁心。只是我查案辨香,向来与萧大人并肩同行,安危有他护,本事有我守,不必再劳旁人挂心。今日救童之恩,我记在心里,往后只论医道救人,不谈私情。”
一句话,婉拒得体,态度分明。
温景然眸光微黯,终究颔首:“是我唐突了。”
萧蘅心头那股憋闷的醋意,一瞬散了大半,眼底悄悄染上暖意,看向她的眼神,藏不住欢喜与珍视。
这时缇卫匆匆来报:
“大人!三处暗窝孩童全数救下,只剩最后一处隐秘地窖,藏在城内旧香铺地底,恐是余党最后的底牌!”
萧蘅敛回柔情,重立锋芒,牢牢攥住沈思悠手腕,沉声道:
“走,收最后一张底牌。
情扰暂且搁一旁,
余毒不净,终无安宁。”
姜桃夭拍拍手跟上,眼里闪着看热闹的光:
接下来,既要抓余党,还要稳住醋哥哥~